再看一次?”
“他、他娘的!居然敢偷袭老子?知不知道,老子我们是游侠儿?”光头赌徒断续地抽着冷气,被同伴扶起,目露凶光,“兄弟们给我、给我……”
一听“游侠”两字,一群看客大哄,知道赌场里又要上演一场全武行,纷纷自动让出一块场地来。云荒大地上,连沧流帝国的律令都无法管束的便是这一群游侠儿。
黑衣人不等他说完,忽然笑了起来:“不要看就算了,咱们要不要继续赌?告诉你,汀我是绝对不会‘卖’的,因为她不是货物。要赌就赌这个———”
他抹了抹嘴边的酒水,伸手进怀里掏了半天,怔了怔,然后扒开了破衣,还是没找到,转头向身侧的蓝发少女,发火:“汀,我的剑哪里去了?你收起来干吗?快给我!”
光头赌徒被他那么一打岔弄得愣了一下,看清他故弄玄虚更加暴怒,咆哮着:“兄弟们!给我把这个找死的家伙拖出去剁成八块喂狗!”
和他同来的赌客纷纷拔剑,杀了过去。其他赌徒们慌乱地回避,要知道那些游侠儿都是游荡在云荒大地上的亡命之徒,连沧流帝国的严厉刑法也奈何他们不得。
“呃……就这个,”在这个时候,黑衣人终于找到了他的剑,啪的一声拍到了赌桌上,“压十万,干不干?”
听得“十万”,所有人都怔了怔,凝神向桌上看去,想看看是啥样的宝剑。一看之下不由同时发出了嘘声:哪是什么宝剑?
只是一个银色的圆筒,光泽黯淡,分明是废铜烂铁。只是上面刻着一个小小的“京”字。
光头赌徒那伙人冲到黑衣人面前三尺处,却仿佛被施了定身法般地呆住了,几双眼睛瞪得似要凸出来———光剑?
传说中剑术造诣极高者可以用吞吐的剑气杀人于无形,因此根本不需要有刃的兵器,而这种光剑,就是为这种剑道高手所持
有的,在云荒上不超过十把。
光头赌徒一下子怔住,看到了银色圆筒上刻着的“京”字———忽然仿佛被人抽去了筋,呼啦瘫倒在地上,连连磕头:“是……是西京大人驾到?小的们瞎了眼!”
喧闹的赌场里顷刻间静止了,所有声音、动作、表情都是空白的。赌场里所有人的目光都投注在那个落魄的黑衣人脸上,如若那人是块黑色的煤,在如此炽热的凝视下一定早已冒起了烟。
西京,一个光芒四射的名字:游荡在云荒大地上,千万游侠中号称第一。身为前朝名将,沧流帝国通缉百年都无法奈何。前代空桑剑圣的亲传弟子!———那是所有习武之人仰望的神话。
剑圣一门的传说,在云荒大地上已经流传了几千年。甚至在远古“魔君神后”开创空桑王朝的神话里,就出现了对剑圣的描述。
剑圣一门,每一代都有男女两位剑圣,分别继承着不同流派风格的剑术。如同昼与夜、光与影一般并存。然而不知什么原因,自一百年前剑圣云隐去世之后,接替他的,便只有一位:剑圣尊渊,而另一位和他并称的女剑圣慕湮,则从未在江湖上出现过。
尊渊这一代剑圣,也按惯例收了一男一女两名弟子。女弟子为白族郡主白璎,而大弟子西京,便是空桑梦华王朝末期的名将。自从空桑亡国以后,最后一代剑圣传人便消失在了云荒大地上。游侠儿都在猜测,剑圣西京是不是用了“灭”字诀在某处避世沉睡,不愿意再回到这个由冰夷统治的帝国来。没有料到,在桃源郡的这个赌坊里,竟然亲眼看到了传说中的人物。
认出了对方的身份,那一群自称是游侠的赌徒在地上磕头如捣蒜:“小的们有眼无珠,竟敢在大人面前拔剑!请大人挖出我们的眼睛,把我们斩了吧!”
“呃,你说得好夸张。算了,汀也踢了你两脚,扯平了。”黑衣人西京看着面前那群游侠儿,抓抓头,拍拍赌桌上的剑,兴致
不减:“咱继续来赌吧,用这个压十万,赌不赌?”
“大人的光剑,任何一个游侠都没有资格碰上一下的!”听得
西京如此说,那群赌徒反而更加紧张,磕头不停,“如果大人缺钱,小的们全部钱财都可以双手献上!只求大人收我们为徒!如果大人不答应,小的们就长跪在此!”
游侠儿都是这样,把剑技看作高于生命的东西,而如果有幸能得到剑圣门下的传授,更是他们舍弃一切都愿意去换取的东西。
西京看着地上那群人,那群游侠儿抬头看着他,那热切的目光让他感觉毛骨悚然。糟糕,又遇到了他最头痛的情况。
“汀!快逃!”西京大叫一声,抓起光剑转身夺路而走。
“是!”深蓝色头发的少女应了一声,同时点足跟着主人掠起,两人身法都是极快,整个赌场里的人只觉一阵风过,已经看不到两人的影子。掠出了大堂,往大门边跑去的时候,汀一把拉着西京往楼上掠去:“这边,主人!”
“干吗、干吗要上楼?”西京愣了一下,问。
汀一边跑,一边回答:“我要看‘那个人’啊,主人!你忘了吗?”
说话之间两人已经上了二楼。明白了汀的意图,西京却蓦地在走廊里顿住了脚,淡淡道:“那么,你自己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汀垂下了眼睛,低声:“主人……你、你还是不想见他吗?”
西京笑了笑,抬手摸摸少女的头发,眼里却渐渐腾起杀气:
“嗯,我不想见那个逼死璎儿的家伙。你自己去吧,我怕我看见那个家伙会……”
“会如何呢?”本来平整的墙壁忽然裂开了,露出了里面的密室,拂起珠帘,年轻的傀儡师举步走出来,眼神空茫地看着黑衣剑客,“西京将军,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