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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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异小说续集

自从孙老师跟我住在一起后,屋子里再也没闹过鬼。偶尔听到六婆的尖叫,但时间一长,更何况身边有一个男人,便也不再觉得特别好怕。我心里是知道的,六婆一定是个有着阴影的人,指不定受过什么刺激和创伤。我还在想,她会不会跟二十八年前的谋杀有什么关系。


学校继续发生孩子失踪和死亡的事,孙老师脸色越来越沉重,一天比一天憔悴。我心里一直有疑问,脑子总是不知不觉就想到那天在石洞外面看见校长的事情,他去那里干什么?他说是去山上挖菜,可是挖菜要用蛇皮袋吗?我到觉得更象是用来装尸体的!


可是这些事情我都没有跟任何人说,包括孙老师,我担心他现在的状态,本来为了学生失踪和死亡的事,他已经搞得焦头烂额,我怎能再告诉他这些?


我也问过他关于这些失踪和死亡他是怎么想的,他说他很痛苦,理不出头绪,也许真的象六婆说的,是鬼怪作祟,因为应该不会有人那么残忍。每个孩子的死状异常恐怖,不是被砍断肢体,就是被挖去双眼,甚至内脏。但他一再的强调让我不要管这件事情,还不允许我再去学校,我嘴上虽然答应他,可我知道,我不会不管的,虽然跟我没有什么关系,可我依然要管,长期写作的人有着比常人更敏锐的洞察能力,何况我又是个如此倔强和任性的女人。


这本书写得不是很顺利,因为太多的情节不是很明白。于是,我又一次找到了六婆。


屋里很阴暗,让人觉得寒冷异常。六婆穿得很多,由始至终她都是整身的黑色,从头到脚严密的裹着,显得头发更加白,脸上的皱纹更是深刻,给人一种神秘和冰冷的感觉。


其实我有些惧怕她,但是我更迫切的想知道关于二十八年前的那场谋杀。


我说:“六婆,我在写书,需要你的帮助。”


她“看”着我:“你想知道什么?”


“我想知道你知道的一切,关于二十八年前的事。”


她沉思了一下,把脸转向门外,冷冷的说:“你相信一个十岁的孩子会杀人吗?十岁,是的,他只有十岁,二十八年前。”


“十岁的孩子?是谁?”


她没有直接回答我的话,而是喃喃的说,有点象自言自语,声音带着无限的悲凉,她说:“灾难要来临了,再次来临,那就意味着死亡啊,恶魔是不会消失的,我知道,它活在我的身体里面,我操纵着一切,这里是会灭亡的,就象一场战争,可是这场战争里没有枪炮,只有诅咒,敌人是心里的恶魔,所有的人将会死亡,这要付出多大的代价啊,最主要的就是没有人能从噩梦里逃出来,永远都没有……”


我不知道她在说什么,自然也是听不懂。但我想她可能是走火入魔了,一会儿说树精报复,一会儿说十岁的孩子杀人,一会儿又说有恶魔,她在操纵着一切。我想不出来怎么接她的这些话,坐在那里发呆。


她又接着说:“明天晚上将有一场暴雨,真正的灾难就开始了,我很清楚要发生什么事,但是没人会相信我的,我知道,他们说我是疯子。”


说到这里,她突然转过头来,脸上浮出一抹阴森的笑容,瞬间又消失了,我浑身颤了一下,她是笑给我看的吗?


“他还没有死,他是唯一活下来的人,你知道吗?可是二十八年了,他去了哪里?没有人知道,也没有人敢问,那你说,人全部都是他杀的吗?”


我机械的摇着头,我不明白她在说什么,我不敢开口说话,怕打断她说下去的欲望。她这样语无伦次的跟我说这些话,一定是有阴影埋在心底太长时间了。


“我在想啊,十岁的孩子,就算再憎恨也是不会杀人的吧,一夜之间把所有的人杀了,他没这个能力的,要不就是受恶魔的控制了,控制着他去杀那些人,不然为什么尸体里面找不到他?他是唯一活下来的人,所有的人都死了,他为什么能逃脱?”


我终于算是听懂一些了。她在说二十八年前的那场谋杀,有一个孩子幸存,当年十岁,孩子一直下落不明,那这个孩子到底是谁呢?我想问她,可是害怕,她的神情和语气让我害怕。


停顿了好一会儿,她突然问我:“你有做噩梦吗?”


“有!”我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梦见一个背上有一大块红斑的人吗?”


“没有,他是谁?”


她咧开嘴笑起来,缺了许多牙齿:“他的背上有块很红的胎记,象一张人的侧面的脸,夏天在池塘洗澡,每个人都能看见。他一出生母亲就死了,可能带着灾难,但是后面也没发生什么特别的事。只有我知道,这些是不会消失的,很早我就能看清一切,我虽然瞎了,但我可以感觉一切,我能知道这个村子什么时候会灭亡,每个人身上的罪恶都太深了,知道吗?”


我实在忍不住,于是问她:“那个人是谁呢?”


“就是那个孩子,十岁的孩子。”


“他杀了人吗?他是那屋子里的什么人?”


她停顿了一下,突然站起来冲到我的面前,用力的抓住我的头发往门口拉,我痛得大叫,伸出手去拉她的手,她不松手,嘴里一直说着。


“你该去死才对,你凭什么要站在这里问我这么多?而我还要跟你说了这么多,他们说我是疯子,我看你才是疯子,每一个人都是疯子,不要再来找我,否则我会让你死得很难看,女人都是贱货,没有男人好象活不了,你现在就给我滚,不许再进我家门半步,我会叫恶魔拉你下地狱,跟那些死去的人一样去见鬼……”


头皮被她拉得生痛,不敢骂她,只能尖叫,她把我扔到门口,狠狠的关上门,我摸着刺痛的头皮,眼泪很快的流出来。回去的时候,心里不停得咒骂她。


回到房间,我的脑子乱得一塌糊涂,再加上被六婆这么一折腾,头更是痛得厉害,我越想越难受,干脆趴在床上哭了起来。


哭着哭着,我从床上起来,然后下楼,我要去学校找孙老师,虽然不想继续烦他,可我实在觉得委屈,希望他能安慰我一下。


走在路上,感觉自己象在梦游,身体很轻,脚步有些不听使唤。天已经快要暗下来了。其实再等一会儿,孙老师就会回来了,可我还是忍不住现在要去找他。


走到那间商店的时候,我看见里面坐着一个老头子,头发很白,穿着厚厚的破旧的棉衣,很瘦,他抬头看了我一眼,没什么反应,又低下头去。我心想,那天的小女孩去了哪里?


学校很安静,教室里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大概是已经放学了。


我朝孙老师的房间走去,窗户关着,门也锁了,他去了哪里呢?我刚想推开窗户的时候,却听见有女人的呻吟声,我仔细听着,是从隔壁校长的房间传出来的,女人的声音很轻,但是听得很清楚。


我慢慢的走过去,门关着,窗户半开着,透过窗户看进去,我顿时感觉面红耳赤,心跳加快,全身的血液直往头顶冲。


房间里的设备我一点也没看清,只看到在那张单人床上,那个年轻美丽的女老师赤身裸体的坐在校长的身上,丰满的胸部上下颤动,脸上是浪荡和满足的神情,辫子已经散下来,凌乱不堪。


我站在那里一时不知所措,直到不知哪家的狗在叫,我才突然醒悟过来。转身离开,一路奔跑着,羞愧得不行,早知道我就不来了,偏偏让我碰见这一幕。


脑子里拼命的胡思乱想着,看起来校长都可以做她父亲了,他们之间怎么会有那种关系呢?何况那女老师又是那么漂亮和高贵,怎么可能会跟校长扯在一起呢?难道这就是校长不让我来学校教学的原因?


这样解释我还有些能接受,可是孙老师着什么急?他不许我再来学校,我还以为是他跟女老师有什么关系呢,既然没有,那为什么不许我再来学校?难道纯粹只是怕我发现校长跟女老师的关系后,我会说出去?


不!一定不是这样的,他一定还有别的事情在瞒着我。


我胡乱的想着,突然看见村口站着一个人,我猛的停住脚步,呼吸开始急促。我紧张的看着四周,希望能有人帮我,可是一个人影也没有。


我两腿开始发抖,这个死神经病为什么一直让我碰到?我想起了校长说过的一句话——只要你不碰他,他不会伤害你的!


于是,我低着头慢慢向前走,没有别的路进村,只能从他身边经过,他始终那样站着,没有挪动一步,但我知道他一直紧盯着我。


走到他身边的时候,我听见自己脉管里血液流动的声音,这是一种无法用语言表达的害怕。


终于走过他身边,我重重的松了一口气,幸好他没有追着我。还没等我想完,猛的被人从后面抱住,口水流到我的脖子里,我没命的挣扎,大声喊救命。突然胳膊一阵刺痛,那是被光头抓的指甲印,我拼命的撕打他,我们纠缠在一起,他嘴里说着我听不懂的话……


一只手一直在摇着我。我睁开眼睛,触到一双温柔的眼睛,那是孙老师。


我坐起来一把圈住他的胳膊,委屈的哭起来:“我害怕,害怕。”


他也紧紧抱着我,嘴唇贴在我的脖子里:“别怕,午夜,你在做噩梦。”


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房间里开着灯,我抱着他久久不肯松开,我是真的害怕,头皮还在痛着,都是六婆抓的。


我把白天发生的事说给他听,他说叫我以后别再去找六婆了,大家都说她是疯子。


我听话的答应他,因为我知道,就算他不说,我也不会再去找六婆的,她太可恶了,疯得有些厉害。


他吻住我的唇,喃喃的说着他想要我,我热烈的回应他,所有的恐惧被欲望占据。


他帮我脱去衣服,碰到我的手臂,我不禁叫了出来。他停下来:“午夜,你怎么了?”


“很痛!”


我一边说着一边把胳膊拿出来看,手臂上是鲜红的指甲印。


我只觉得脑袋“轰”的一声。我记得,这是在梦里被光头抓的。


那这一切都不是做梦,而是真的?我确实去了学校,看到校长跟女老师那一幕,也确实被光头抓了?可好象又是做梦啊,我明明是被孙老师摇醒的,那为什么光头的指甲印会在我的手臂上?


这一切都是为什么?


梦,还是现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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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的时候,孙老师离开我这里去学校,临走的时候,他在我唇边吻了一下,有些无奈的叹着气,我其实也知道,最近发生这么多事情,谁的心情都不会好到哪里去。他轻声的跟我说他晚上不回来睡,学校有事,还让我别想太多,至于手臂上的指甲印有可能是在六婆那里,跟她争执的时候,被她抓的。我笑笑没说话,我知道事情本身并不是这样的,我没有解释,也解释不了,也没有问他晚上学校有什么事,已经没有力气再追究什么,或许他只是想彼此冷静一下。


看着他日渐憔悴的容颜,我的心里一阵发酸。昨晚我们没有做爱,也没有睡好。他一直在为那些失踪和死亡的孩子心烦,而我一直在想着那个梦。


我不知道从六婆那里回来后,是睡着了,还是真的去了学校,如果是睡着了,那手臂上的指甲印怎么解释?如果是去了学校,为什么在跟光头纠缠的过程中是在床上醒的?我真的茫然了。


我开始感到不安,感到害怕,不知道有什么东西在冥冥中操纵着我的生活,我连自己活在梦里还是现实都分不清楚。是不是真的象孙老师说的那样,手臂上的指甲印是在六婆那里弄伤的?


想着说,要离开这个山村,可是又放不下这份感情,唯一的办法就是让孙老师放弃教学,带我一起离开这里。但现在学校发生那么多失踪和死亡,他能一走了之吗?如果没发生任何事情,我想,他是愿意带我走的。不过话又说回来,若真没发生什么,我一定愿意陪他生活在这里一辈子。


唉!生活就是这般无奈!


一整个白天,我都在思考这个问题,让眼泪一次一次的湿透枕巾。我不知道我跟孙老师会不会有结果,可我不在乎,真的不在乎。我已经失去了云翔,我不能再失去这次的爱情。也许现实生活有些戏剧性。我生命中两个深爱的男人,生活在两个截然不同的环境,却又是如此的相象,使我不得不相信这就是命运的安排。


终于决定,不管下面会有多少灾难,我也要跟孙老师在一起,就算我要死了,那我就死在这里吧。只是因为爱,和一份眷恋。


白天不敢出门走太远,害怕碰见那个光头,他出现在我的梦里,纯属巧合还是有什么预兆?那个梦一整天都在困扰着我,我不想去记忆,只能强迫自己写作,偏偏我又是个白天没有任何灵感的女人,所以只能让自己睡觉。


睡眠时间很长,醒来便已黑夜,奇怪的是三娃这段时间不再来找我,不知是不是学习太紧还是别的原因,我也不想去村长家找他,想到他们的态度,我的心就凉到极点。再说,电已经装好了,也没有必要再去村长家。


书已经写到三分之二,虽然有些地方不明白,可我再也不敢去找六婆了,只能按照自己的思路改编。对于那个十岁的孩子,我确实有很大的好奇,但六婆没说明白,我打算书里面不写这个人物。


一个人的夜晚是如此的寂静,没有孙老师在身边陪着,整个房间似乎又多了一份诡异,或许是以前发生的事情太多。我只能把所有的心思全拉到稿纸上来,以此减少内心的恐惧和不安。


突然。“轰隆隆——”,外面在打雷,几乎是在一瞬间,暴雨骤然而下,风把窗户吹得“砰砰”直响。


我感觉快要窒息了一样,摸索着点亮煤油灯,看了一下时间,快要十二点了。我不敢继续写下去,暴雨夹着狂风呼啸,四肢冷得险些丧失知觉。孙老师怎么偏偏选这种天气不回来睡?不过他事先也不知道会下雨。


我不敢关窗户,仿佛外面会有一只恶魔在等着我,只要我一靠近窗户,就会毫不犹豫的把我拉出去。我爬到床上,把身体裹进被子里,似乎听到了什么动静,我猛的抬头,原来是门没关好,我想要起身关门,可是害怕得要命,于是又缩回被窝里。不知道孙老师会不会担心我又跑回来。我在心里默默乞求上帝,希望他能够知道我有多么害怕。我需要他!


我在被子里不停的打着哆嗦,紧紧的闭着眼睛,连呼吸都有些困难,只期望天快些亮,雨快些停,快些来电,这样就会没事了。


突然感觉气氛不对。一种直觉告诉我——房间里有人!


天那!我想我一定是要死了,一定是的。没听到有人上楼,却感觉房间有另一个人,一定是我疯了。要嘛就是遗像里的老人在作怪。


时间一分一秒的走着,这种感觉也越来越强烈,我知道这个人一直站在房间里没有离开。我快要崩溃了。


终于,我掀开被子,猛的坐起来,一眼看见床前的黑衣人。他背对着我,看不出来是谁,由于恐惧,我叫起来:“谁?你是谁?”


他慢慢转过脸……“是我啊。”


我顿时失声的尖叫出来:“六婆——”


我全身冰凉,眼睛直直的盯着六婆,她依然一身黑衣,没有佝偻着身子,没有拄拐杖,头发凌乱,脸色象僵尸一样,没有任何表情。


我一只手捂着嘴巴,舌头有些打结:“你…你怎么在这里?怎么?”


她幽幽的说:“你不是想知道一些事情吗?”


“不要这样…六婆…我…”


“我是来告诉你的。”她的声音似乎带着某种讥笑。


我木纳的摇着头,身子往后缩:“不,我不想知道,我什么也不要知道,六婆,求求你,不要让我知道。”


她不搭理我,看她的意思是准备长说下去。我怀疑她根本就能看得见,不然怎么到我房间来的?可是她一双眼睛是白色的空洞,没有眼珠,这分明又是瞎子。


我想,我应该是在做梦,这一切不是真的。我把手指放在嘴里,重重的咬下去,天,这不是做梦,这是真的,六婆真的站在我的房间里。


她慢慢的说:“还记得我昨天说的吗?我说今晚将有一场暴雨来临,我没说错吧。呵呵,你该知道一些事情的。”


她停了一下,又接着说:“你一定也认为我疯了吧?其实我是疯了,从眼睛瞎的那一刻,我就疯了,我心里有仇恨,你不会知道的。四十年前,我是一个美丽的女人啊,我不是瞎子,我有一个丈夫,还有一个儿子,生活得很好,可是村里却突然发生瘟疫,知道吗?早上起来的时候,整个村子被乌鸦覆盖着,黑压压的一大片,把光线都遮住了。然后,开始出现死亡,所有的人都死了,眼睁睁的看着人们死去,一点办法都没有。于是,我跟我丈夫还有孩子逃跑,中途他们相继死去,我想,我也会死的,昏迷了不知道多少天,醒来后就在这个村子里,醒来后就双目失明。”


我听得浑身发冷,双手紧紧抓住被子,盯着她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喉咙里象被堵满了鲜血。


她继续说着:“我是被这里的村长救的,于是,就在这里生活,他日夜照顾我这个瞎子,我们之间渐渐发生感情,可我自卑,认为自己是个瞎子,配不上他,他想尽办法要治好我的眼睛,我感动了,把身子给了他,就在我眼睛有些好转的时候,我有了身孕,可是他一直没说要娶我,他以前告诉我他老婆死了,但是却又不肯娶我,我难受极了,他一直好言哄我,说一定会娶我,让我放心保护好肚子里的孩子。我相信了,就在孩子出生的一个月后,他老婆突然回来了。我那时眼睛已渐渐开始康复,还做着跟他结婚的梦,原来一切只是欺骗。我绝望了,抱着孩子跳了河,被人捞起来的时候,孩子已经死了,而我同样又瞎了。”


“以后的日子可想而知,他们开始不停的虐待我,终于有一天我在他老婆的汤里放了老鼠药,没有人知道是我干的,这事也就这样过去了。可是村长却越发的憎恨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其实我心里也气,孩子死了,又重新瞎了,所有的一切都没有了。所以在他埋葬了地主一家人的尸体后,我杀了他,他说做鬼也不会放过我,我相信。这么多年,我一直活在痛苦和噩梦中,至于灾难和报复,那都是我胡说的,只是我自己救不了自己。”


说完这些,她开始沉默。恐惧感依然没有散去,我只希望她快点离开我的房间,马上在我面前消失。


她真的转身离开,就在她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她突然仰头大笑,继而浑身颤栗,犹如抽筋。我吓呆了。


她猛的转身,两手用力的乱抓着空气,鲜血从眼睛,鼻孔,嘴巴……往外涌,然后,倒了下去。


我刹时清醒过来,疯了一样向外跑,不管此时外面有多黑,下了多大的雨,恐惧已经让我失去理智。


暴雨中是我绝望破碎的脚步,耳朵听不见任何声音,泪水混着雨水。这一刻,我情愿死去。


慌乱中,拖鞋也跑丢了,脚板生痛,但我顾不了那么多,我只知道,我要去学校,我要找到孙老师,摔倒又重新爬起来,眼前只有六婆那张满是鲜血的脸,我不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要这样,六婆到底是谁?为什么突然去跟我说那些,而且说完就七窍流血?这是为什么?


学校的一间房间的窗户闪着光,那是校长的房间,我疯狂的冲过去,已经不知道累了……


靠近窗户的时候,我呆住了,大气也不敢出。那么残忍的一幕出现在我的眼前。天地都在旋转。


我真的希望我没有来过,或者这只是一场梦,然而,却真的这么清晰的出现在我的眼前。


一张长方形的桌子上,躺着一个孩子,四肢已经被切断,两只眼睛已经血肉模糊,脖子上系着一根红色的绳子,一枚铜钱……


旁边站着两个男人,一个是校长,一个是我深爱的男人,孙老师!


我只觉得眼前一片漆黑,顺着潮湿的墙壁滑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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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处于迷迷糊糊状态,感觉不出来身体的重量,似乎有某种声音在召唤我,要带我去一个地方,我不知道要带我去哪里,明白这是一个噩梦,或许是地狱,却无法摆脱,我痛苦的挣扎着,徘徊在死亡边缘。


我走进一片树林,成群的乌鸦悲鸣,天似乎要黑了,我渐渐感到有些害怕,开始小跑起来,继而疯狂的奔跑,没有穿鞋,脚板被刺得血流不止,我停下来,坐在地上,用手抱着脚哭泣。


这时,一只柔软的手伸到我的面前,托起我的脸,透过泪眼,我看清楚,是那个神经病。我刚想尖叫,他温柔的捂住我的嘴,深情的凝视我。他说:“你的脚在流血,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然后,他把我抱起来。我用手圈住他的脖子,将脸贴在他的颈窝。他的脖子上系着一根红线。我心想,他不是疯的吗?怎么会这样?


他抱着我走出树林,前面是一个池塘,浑浊肮脏的水,他轻轻的把我放下来,双手捧着我的脸,声音象春风一样抚弄着我的心脏。他说:“我喜欢你,知道吗?从第一天看到你,我就喜欢你。”


“可是……”


“不要可是,我去洗澡,你在这里等我。”


我说不出话,只是傻傻的看着他。他吻了我一下,然后脱掉上衣,往池塘里面走去,我想告诉他,池塘的水很脏,可我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蓦然间。我看到他裸露的背部那么大一块红斑,就象一张人的侧面脸。暗红色。


思绪在一刹那清醒过来,我站起来对着他的背影尖叫,有些歇斯底里:“是你杀了他们,是你,是你在一夜之间杀了他们,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慢慢的转身,一个字一个字的说:“你怎么知道。”


我看清楚来,那明明是遗像里老人的脸……


我猛的坐起来,彻底清醒了,全身是冰凉的汗水。孙老师正坐在身边关心的看着我:“午夜,你没事吧?”


我没有丝毫犹豫扑进他的怀里,断断续续的哭泣:“志水,我害怕,我好害怕啊!”


“别怕,我在这里,告诉我发生什么事了?”他一边用被子裹住我。我这才意识到自己没穿衣服。


我松开他,问他:“我怎么没穿衣服呢?”


“昨晚下暴雨,我担心你一个人会害怕,所以赶回来了,却看到你晕倒在门口,衣服全是泥水,我帮你换下了,告诉我,昨晚发生什么了?”


“昨晚……?”我开始努力的回想昨晚的情形,一瞬间,所有恐怖的画面全部涌上脑海,六婆七窍而死,我在慌乱中跑去学校,又看到那么残忍的一幕,后来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我用被子紧紧裹住冰凉的身体,不可思议的看着孙老师:“不,我不是晕倒在门口的,我是在学校晕倒的,对不对?为什么你们要这样?为什么?”


他有些莫名其妙的说:“什么啊?我们?午夜,你晕倒在门口,没去学校啊。”


我环顾着四周:“六婆呢?”


“六婆?”


“是的,她死了,死了啊。”


他抓住有些神志不清的我,用力摇着我的肩膀:“午夜,清醒一点,不要再自己吓自己了,我求求你。”


看着他痛苦的表情,我一时盲目了,我无法想象这个爱我的男人会残忍到分尸,难道六婆的死和我去学校都只是做梦吗?可我为什么会晕倒在门口呢?


我幽幽的问他:“志水,告诉我,你爱我吗?”


他沉重的点头,握住我的手:“我爱你!”


“那你愿意帮我一个忙吗?”


“你说。”


“帮我打听一下六婆的事,还有以前村长的事,六婆到底跟以前的村长有没有关系。”


他想了一下说:“这件事发生很久了,我听说了一点点,他们是有一种暧昧的关系,不过我可以问一下,但是午夜,我真的不希望你继续这样下去,知道吗?我已经很无助,不要再让我心疼你。”


我看着他温柔的眸子,心头涌出一丝感动,这样的一个男人,我要怎样相信他会残忍到分尸呢?一定是我太紧张,所以才会导致出现一些幻觉。


“不要担心,志水,我会很好的。”


他安抚了我一会儿便离开去学校,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暴雨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停了,窗外开始有阳光,我想了想起身穿好衣服,下床的时候却找不到拖鞋,我光脚走到窗户边,往下看能不能找到拖鞋,地面上全是肮脏的泥水,没有拖鞋,我想,我的拖鞋呢?


头痛得厉害,只能重新回到床上躺下去,思绪不停的翻滚着,我想起六婆曾经问过我有梦到一个背上有红斑的人吗。她为什么知道我会梦到那个人?可是这块红斑为什么又会在神经病身上呢?到底这一切是怎么回事?


我已经两次梦到神经病了,这会是有什么预兆吗?人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是否我经常碰到他,心里有恐惧,才会梦见他?我想,这可能是唯一的解释了。


我在迷迷糊糊中睡去,醒来已经晚上,孙老师已经回来了,坐在床边默默的看着我。我起身随便吃了点东西,还没等我开口,他先说。


“午夜,六婆的事我问到了一些。”


“说来听听。”


“也不是很详细,只知道她确实跟以前的村长发生过一段感情,后来抱着刚出生不久的孩子跳河,被救起来,孩子已经死了。”


“这么说真有这回事了。”


“你已经知道这些吗?”


“恩。”


“你怎么知道的?”


我傻傻的盯着窗外,那里一片漆黑:“六婆说的,昨天晚上在我房间说的,她是真的来过。”


他抓着我的肩膀:“午夜,别吓我,告诉我怎么回事?”


我没有看他,依然盯着窗外,仿佛那里有我生命的全部。许久,我问他:“见过背上有红斑的人吗?”


“没有,但是听说过。”


“那就是说真的有这个人。”


“我也不知道,也许有吧。怎么了?”


我突然什么也不想说了,就算多说也是没用,我只知道我活在噩梦里,梦里的东西会变成事实。可是为什么要让我知道这些呢?


我裹着被子躺下去,疲惫的闭上眼睛,孙老师叹了口气便也躺下来,没再说话。


如果六婆没死,我要去找她!


今天是个晴天,路面依然潮湿,我来到六婆的门前,大门依然紧闭着,无论我怎样敲,一点反应也没有。于是,我放弃了。


我突然决定去趟学校,尽管孙老师不让我去,可是我心里有太多的疑问,既然我已经被牵扯进来,那我就一定要弄明白,就在我快要走到学校的时候,突然停住脚步不敢再走一步,因为我又看见神经病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站在我的面前不远处。


我顺着路边的那条小路开始跑,他又在后面追,我有些失去意识的尖叫,没命的跑,不知道跑了多久,发现他没再追上来,我停下来,蹲在地上大口的喘气。


身后传来一声嘶吼,我来不及回头又继续向前跑,这个死神经病为什么一直缠着我不放?


我觉得自己都快要迷路了,可是顾不了这么多,我害怕。


终于累的一点力气也没有,我坐在地上,屁股湿透了,回头看时,一个人影也没有,泪水不受控制的淌着,我站起来看着四周。


天!这是哪里?全是一座座的坟墓,参差不齐的树,坟墓上长满了荒草,我浑身打了个冷战。


我清醒过来,我必须要找到回去的路。


我顺着坟墓向前走,看到一条通往山坡下面的路,我飞快的向下跑。刚跑到下面,我呆住了。


这是我多么熟悉的地方啊,我永远都记得这个池塘,在梦里,神经病抱着我来到这里。原来这一切都已经注定好了。


我有些麻木的向池塘边走去,突然发现浅水处有一个东西,好象是蛇皮袋。


所有的血液直往头顶冲,我看见自己象BC一般向那里走去。


是的,是一个蛇皮袋。用石头压着的,下面好象盖着什么东西。


我伸出颤抖的手猛的掀掉蛇皮袋,顿时一股腐臭的味道扑进鼻孔,我蹲在地上剧烈的呕吐。


那是一具孩子的尸体,四肢被切断,双眼被挖去,剩下两个血洞,脖子上系着一根红色的线,一枚铜钱……


我突然想起来,这是在学校看到的,被校长和孙老师肢解的孩子……


我猛的转身,思绪在一瞬间清醒过来,我必须要立刻离开这里,立刻!


就在我转身的一刹那,一种彻骨的寒冷遍布全身。山坡上。我刚从那里下来的地方,站着一个人,犹如一尊千年的塑像。那是六婆。


我抓住自己的头发,歇斯底里的尖叫一声,然后象摊烂泥一样的倒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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睁开眼睛的时候,一切又恢复平静,我躺在床上,依然分不清看见的一切是梦还是现实。我侧过头去,孙老师趴在床边睡着了,头发有些凌乱,窗外有风吹进来,我起身拿了件外套披在他的身上,他睁开眼睛,里面布满了血丝。他说:“你醒了?”


“恩。”


我走到窗户边,看着天的那一边,日落西斜,天的那边颜色象血。我疲惫的靠在窗户上,心里不由得伤感万分,我不知道做错了什么,为什么要如此的戏弄我。


孙老师从后面拥住我,气息贴在我的发丝上:“午夜,答应我一件事,好吗?”


“你说吧。”


“别再胡思乱想,你的精神已经很混乱了,知道吗?我很担心你,可是又不知道怎么做才能让你放松,我想,等段时间我带你离开这里,好吗?”


我摇了摇头,若是换成以前,我会非常开心,可是现在,心里只剩下无奈和怅然。如果那些孩子真的是孙老师和校长肢解的,我怎么能把这些事情说出来。我一定要暗中调查这些死因。


我说:“没关系,我会照顾好自己的,也许是恐怖小说写多了,才会出现那些幻觉,不用担心我,志水。”


“我怎么不担心?你已经昏迷了一天一夜。”


“是吗?可能是太累的原因吧。”我已经不想再问为什么会昏迷,而且他是在哪里发现我的,这些对于我来说已不再重要了。


沉默了一会儿,他说:“有件事情我不知道要不要告诉你。”


“说吧。”


“可我怕你又胡思乱想。”


“不会的,说吧。”


“那你转过身来,午夜。”


我转过身,看着他英俊的脸,很牵强的笑着:“说吧。”


他抓着我的胳膊,深深的看着我:“六婆死了。”


我笑起来,象看陌生人一样看着他:“什么?你在说什么?”


“不要激动,午夜,不要这样,她死了,这是真的。”


“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


“今天早上发现她的尸体,七窍流血,估计已经死去好几天。”


我心脏猛的一颤,突然想起那晚她在我房里死去的情形,以及在池塘边看见被肢解的孩子,还有在山坡上看见她。早上发现她的尸体?七窍流血?已经死去好几天?天那!这怎么可能?


我全身无力,就快要散架一样,泪水再也忍不住涌出来,六婆怎么会真的死了呢?我宁愿这只是一场梦,可是这些却又真的象是做梦一样。


孙老师把我扶到床上,我靠在床上,不再开口说一句话。我拼命的想着那晚六婆的死,和在池塘看到她的情形,如果她有死去,那我在池塘看见的是她的鬼魂?为什么会在看见肢解的孩子同时看见她?如果她真的是七窍流血而死,那应该就是那天晚上在我房间里死去的,可是……


我头痛欲裂,精神近乎要崩溃,恐惧过度会导致精神错乱,闭着眼睛尽量不去想那些恐怖的画面,可是六婆的死就象在我脑子里生了根一样,抹之不去,我不知道是我疯了还是别人疯了。


睡眠时间太久,无法继续入睡,于是只得起来写作。孙老师似乎很累,没过多久便已熟睡,我的脑子乱得一塌糊涂,本想从六婆那里知道这件事的,可是她却死掉了,什么时候不死偏偏这时候死,真见鬼。难道有人在操纵着这一切?可是生死岂是人所能操纵的?


我盲目的坐在椅子上,看着孙老师熟睡的脸,我真的无法把他跟残忍的凶手联系到一起,如果那晚是场梦,六婆为何会死去?我又为何会在池塘看见被肢解孩子的尸体?他们完全可以把尸体沉入水中,为什么要偏偏放在池塘边?


我想起校长,那个四十多岁的男人,这一切是不是他干的?也许孙老师只是一个受害者,或者被校长抓住了他的什么把柄,所以才会帮他杀人?


可这似乎不太合乎逻辑,他们为什么要杀那些孩子呢?孩子本就是无辜的。我找不到理由。心想,我明天就要去学校,暗中调查一下校长的底细。


一夜未眠,天亮才睡着,迷糊中记得孙老师在我唇边吻了一下。没有噩梦,这一觉睡得很好,直至黄昏。


孙老师还没回来,我穿好衣服下楼,看到隔壁六婆住的地方,大门依然紧紧关着,跟往常没什么两样,她既然死了,为什么村子还是这么宁静?


天快要黑下来,我没有想那么多,径直向学校的方向走去。


学校很安静,教室里没有人,我走到孙老师的房间门口,门关着,我推了推没有反应。我又走到校长的门口,门虚掩着,透过门缝看进去,里面没有人,我轻轻的推开门走进去。


里面布置得异常简单,只有一张单人床,上面铺着军用棉被,还放了一件外套,床边是书桌,摆着很多的书和作业本,我走到书桌前,翻了翻上面的书,并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东西,于是我拉开中间的那个抽屉,随意的翻着,看到一个厚厚的笔记本,封面已经泛黄,但是保存得比较好。


我关上抽屉,翻开第一页,上面这样写着。


如果我的人生注定简单,那就这样下去。可是我遇见了她,生活从此改变,用我的生命去爱这个女人。我要记下我们所有的事。


——1977年5月8日深夜


1977年?距现在已经20多年了,难怪上面的字迹有些许模糊。我在凳子上坐下来,继续往下翻看。


5月9日晴今天是我最开心的日子,因为小梅居然对我微笑,哦,天那,没有人知道我有多么的开心,她在我眼里是那么的完美,那么的高贵,我可以为她付出一切。


可是我又非常的自卑,我只是农村来的穷小子,而她却是大上海的千金小姐,我只能躲得远远的,偷偷看着她,只有天知道我的思念有多痛苦。


……


我没什么耐心一篇一篇的看,只是想从里面发现一些什么,不过想想,校长也算是个挺执着的人,20多年前的日记仍保持到现在。


我又往后翻了翻,全部写的是他跟小梅怎样相爱,经历了重重阻难,大概就是说他起先是暗恋小梅,最后小梅被他感动,呵呵,多么传统的爱情故事呀。


日记里并没有写太多什么别的东西。我想,小梅现在去了哪里呢?为什么只有校长一个人在?他们后来又分开了吗?


我突然想起来那个女老师,难道她就是日记里的小梅?这怎么可能?女老师看起来最多不超过30岁,如果是小梅的话,那最少也应该有40岁了吧。


于是我重新拉开抽屉,看能不能找到其他什么。突然,我感觉不对了,我全身僵在那里,一时不知所措。我已经很强烈的感觉到身后站着一个人。


“你在干什么?”冰冷而苍白的声音。


我慢慢的转过身去,触到一张没有表情的脸,还没等我说话,他手中的木棍重重的落在我的头上,我来不及哼一声,整个人摊在地上,眼前一黑,没有了任何知觉……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的意识渐渐有些清醒,浑身酸痛,耳边似乎有人说话的声音,我慢慢睁开眼睛,周围的光线很暗。我不知道这是在哪里,好象是一间破旧的房子,除了一张桌子什么也没有,上面点着一盏煤油灯。


我动了一下身子,却发现四肢无法动弹,我被人用绳子绑在凳子上,“啊——”我开始死命的挣扎,头痛得很厉害,我忍不住哭出了声音。


这时,一个男人从身后走出来,我停住挣扎看他,那是校长。我大声尖叫:“为什么要绑住我?为什么?”


他没有理我,脸上露出一抹诡异的笑,象看神经病一样的看着我。


我继续哭喊:“放开我,我没有做什么,你干吗要绑我?”


他还是没说话,这时,一个女人从我后面走出来,我惊呆了,那分明是女老师。她走到我的面前,用力的打了我一个耳光。


我抬头看她,这个美丽的女人在一瞬间似乎就变成了魔鬼。我紧紧咬住嘴唇:“为什么要打我?”


还没等我说完,她的手掌又落在我的脸上,一丝腥甜的液体从口里涌出来。


然后,我看见她转过身去,一会儿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把刀。无边的恐惧翻江倒海般向我覆盖过来:“你……你要干什么?”


她没有说话,只是冷冷的看着我。然后慢慢向我走过来,我拼命的挣扎,汗水从额头渗出来:“不……不要过来。”


只是在一刹那,我的右边脸一凉,一种刺骨的痛,温热的液体顺着脸颊淌下来,我感觉随时都会死去一样。这个变态的女人为什么要划我的脸?


我惊慌失措的看着她,又把眼睛转向校长,那个男人没有半点表情,我痛苦的哀求:“我再也不敢了,对不起,不要杀我,不要……”


只见校长冲到我的面前,还没等我明白过来,嘴里已经被塞满了东西。


我睁大了眼睛无能为力的看着他们,我不知道接下来他们要怎样虐待我,恐惧已经使精神近乎崩溃。我祈求上天,能有人把我从这里救出去,我不想死,真的不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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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已经被他们囚禁在这里多长时间,整间屋子是封闭的,几乎看不见外面的光线,也分不清楚是白天还是黑夜,全身痛得厉害。他们换着花样不停的虐待我,到处都是伤口,痛苦和恐惧已经到了极点,犹如置身一个无底的深渊,经受着人世间不曾有的折磨和劫难。


疲惫的双眼已经没有力气睁开,干燥的嘴唇裂出口,绳子绑得太紧,由于挣扎,伤口开始流血。我什么都不敢想,也不敢说了,只希望他们放了我,或者干脆一刀杀了我。而我现在连自杀的能力都没有。


我在这种痛苦中等待,等待奇迹的出现,思想被弄的支离破碎,脑子里出现许多幻觉。我不知道他们会不会真的把我杀了,我没有多余的时间太考虑这些,只知道害怕,也许人之将死时,真正的恐惧才会来临,那是一种心脏冰冻到极点的感觉。从来没有象这一刻无助过。这样子被人虐待,比死亡还要可怕。


他们囚禁我的这段时间没有开口说一句话,我到现在依然不知道校长跟那女老师的关系,他们为什么要囚禁和虐待我?以前在学校看见女老师的时候,她一直给我的感觉是很好的,可是转眼之间这些都变得如此荒谬。此刻,她跟校长在我眼里,比魔鬼还要恐怖,我真正体会到了生不如死的痛苦。


在折磨中仿佛过了一个世纪般,全身的肌肤没有一处是完好的,我已经身心疲惫,伤痕累累。


鼻子似乎嗅到浓烈的煤油味道,我无力的睁开红肿的眼睛,脸上的刀伤痛得刺骨。我看着眼前的一切,不可置信的看着他们,他们这是在干嘛?


只见校长手里拿着一个白色的塑料盒,弯着腰把盒里的东西往四处洒,然后泼在我的身上。天那!这两个变态是准备将我烧死吗?我在绝望中呐喊和尖叫,处于一种垂死边缘。女老师冲上来用东西塞住我的嘴,我的牙齿咬得流血,冰冷的汗水从额头渗出来,我极度恐慌的看着他们,眼泪决了堤似的往外涌。


然后,女老师端起煤油灯,慢慢取下上面的玻璃灯罩,她的脸上带着一种扭曲和残酷的神情。


就在她松开手的那一瞬间,我心底的最后一根防线崩溃了。漫天的火海向我扑来,我仿佛听见了他们发出狰狞和满足的笑声。


我绝望的闭上眼睛,连唯一求生的能力都丧失了,火苗象蛇一样舔噬着我,我感到呼吸越来越困难,要窒息一般。也许。死亡对于我来说是一种解脱。


火烧到皮肤时钻心的痛,渐渐感到身体越来越虚弱,似乎被烘干了一样。


我看到在一间苍白的房间里,一张病床,一个憔悴的女人,躺在上面痛苦的挣扎和呻吟,脸上没有半点血色,因疼痛而扭曲得厉害,她在经历人世间女人最痛苦的事情,眼看孩子就要出生时,血肉模糊的小脸突然看着我,那明明就是遗像里老人的脸。


“午夜,午夜,你醒醒啊。”


我慢慢睁开眼睛,触到一张天真无邪的脸:“三娃?”


他点头,呆呆的看着我:“你怎么躺在这里?谁欺负你了吗?”


“我?”我转头看了看四周,这是在哪里?山坡上吗?我怎么会在这里呢?


“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了?你全身都是伤。”


我慢慢坐起来,看着身上凌乱不堪,血肉模糊的伤口,我突然想起来被校长他们虐待的事情,我用手摸着脸,一道长长的刀伤还没复原。天!我死了吗?我是不是被他们烧死了?


我抓着三娃的手臂:“他们呢?我是不是死了?啊?我怎么在这里?你怎么在这里?”由于激动,我有些语无伦次。


他挣脱我:“谁啊?我不知道啊,我来就看见你躺在这里的,是谁打了你吗?你脸被人划了,身上还在流血,很痛吗?”


“三娃,我是不是死了?”


“死了?什么?”


我突然抱头痛哭起来,三娃一时不知所措:“别哭,别哭,我带你回家好不好?”


哭了一会儿,我挣扎着站起来,全身一点力气都没有,象散架一样。我摇摇晃晃的跟三娃一起往村里走,脑子里似乎很乱,又似乎很平静。我应该是没有死,可是明明校长他们放了火,我怎么会逃生的?是谁救了我吗?


三娃把我送到楼下就走了,我轻轻拥抱了他。伤口痛得很厉害。我现在只想见孙老师,想扑进他怀里痛苦。


房间里,孙老师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我走过去,轻声叫他:“志水,志水……”


他抬起头,惊呼一声:“午夜——”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就被他一把搂进怀里:“午夜,天那,我以为你失踪了,午夜,吓死我了,真的。”他的泪水落在我的颈窝,我闭上眼睛紧紧抱住他,哽咽得说不出话:“志水,志水……”


也许经历了死里逃生的人才真正懂得生命的可贵,这一刻我忘了一切,我们就这样紧紧拥抱哭泣,似乎要把彼此抱进生命里。


晚上,孙老师温柔的帮我清洗伤口,我看着镜子里那张已经不成人型的五官,一道长长的刀疤丑陋的扭曲在那里。眼泪再次流出来:“志水,我现在变得这么丑,你还会要我吗?”


“傻瓜,不管你变得怎样,我都会要你,只要你能平安的回到我身边。”


“我失踪了多久?”


“整整三天,午夜,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是谁把你弄成这样的?”


一想起被虐待的那段情形,我不禁浑身发冷:“是校长跟一个女的。”


“什么?校长?”他叫起来。


“是的,他把我打晕后囚禁在一间房子里,不停的虐待我,还要放火把我烧死……”


“怎么可能,怎么可能……”刹时,他的脸变得苍白,似乎听到了非常恐怖的事情一样,我以为他是听了校长如此虐待我才露出这样的神情。


他继续说:“这是不可能的,你一定搞错了,一定认错人了。”


“不,他们这样对我,我怎会搞错?怎会认错人?”


“你知道吗?校长在你失踪的第一天晚上喝农药自杀了!”他一个字一个字的说。


我只觉得“嗡——”的一声,脑袋似乎要爆开一样,他死了?他喝农药自杀了?而且是在我失踪的第一天晚上?:“不可能的,志水,明明就是他囚禁我,还跟那个女老师,他们是变态,是变态啊,你要相信我,志水。”


他有些失神的看着我:“女老师?谁?”


“就是你们学校的女老师啊。”


“我们学校从来没有女老师,从来都没有。”


“天那!”


我顿时觉得喉咙里象有火在烧一样难受。沉默了许久,孙老师幽幽的说:“既然这样,那就面对吧,告诉我,那个女老师长的什么样子?”


看到孙老师沉重的表情,我知道事情非常的严重,我在记忆里搜索:“个子有点高,辫着两条麻花辫,很漂亮,气质很好,有点象大家闺秀,不象是村里人。”


他低下头去思索。突然抬起头看着我:“我的天,那是小梅。”


“小梅?”奇怪,这个名字怎么那么耳熟?我好象在哪里听到过这个名字,可是一时却想不起来。


“没错,就是他。”孙老师的神情越来越沉重,他的脸上明显露出过分的恐惧。


“她是谁?你认识她吗?”我小心翼翼的问他。


“她是校长的老婆,一个从上海来的女人。”


“哦,我想起来了。”我尖叫着:“我在校长的日记里看到过她的名字。”


他看着我的眼睛,深深的看着我:“午夜,如果你这三天遇到的事情是真的,那我要赶紧带你走,不能再让你留在这里,绝对不能。”


“为什么?”


“小梅早在十年前悬梁自尽了!”


“悬梁自尽?”一刹那,恐惧从全身的毛孔渗进骨髓,空气似乎凝固了一般。


他伸手将我冰冷的身子搂进怀里,又用被子裹住我的后背。


他说:“是的,十年前她就死了,很早的时候,我还很小,校长从上海带回来一个女人,就是小梅,那时,全村的人都知道小梅的家人不同意,反对他们在一起,他们是私奔到这里来的,后来小梅的家人找到这里来,逼着小梅回去,那时,他们已经结婚,儿子也好几岁了,小梅的家人狠心的带走她的儿子,她用死亡做要挟也没用,于是小梅变得疯疯癫癫,最后真的自尽了。”


“可是我为什么能看到她?她又为什么要虐待我呢?”


他摇摇头:“我不知道。”


我又问他:“校长为什么要自杀?”


他又摇头,叹了一口气:“我也不知道。”


我没再说话,靠在孙老师怀里,心里一片茫然。


他说:“午夜,可能这房子阴气太重,等明天我去料理完学校的事,我们一起整理,打扫一下屋子吧。”


“恩。”


我也觉得这间屋子阴气太重,是该打扫一下了。


我想。我永远都不明白这一切是怎么回事,我知道这不是幻觉,也不是噩梦,那是什么呢?


什么时候这一切才会结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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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说这个世界上真的有鬼魂的话,那它们是活在人们的心里还是现实中呢?我想,应该是活在现实生活中的吧,如若不是,那我遇见的这一切该如何解释?


最早的时候,我本以为六婆能对这些事情给我一些帮助,因为我一直觉得她不是一个普通的瞎子。然而,她却突然死了,死法跟那晚在我房间一模一样,我真是搞不清楚了。


现在,校长也死了,如果按照我以前的分析,那些孩子可能就是校长跟孙老师杀的,可我不想去认为是孙老师干的,只是想说孙老师是受了校长的控制什么的,那现在校长死了,噩梦是不是也该结束了呢?


早晨孙老师去学校,我本来也想去,无奈累得不行,身上的伤还在疼痛,孙老师说等他下午回来,一起帮我打扫房间,让我先好好睡一觉,不要想太多,等事情全部处理完,他要带我离开这里。


我说好,因为现在孙老师是我唯一的亲人,我已经没有了选择。


身上的伤痛得无法入睡,再加上心里有恐惧,太阳出来的时候,我从床上起来,趴在窗前看着外面的世界,整个村子一片死寂,虽然有阳光,可仍让人感觉如此的沉闷。


趴在窗户上,阳光照射着皮肤,我闭着眼睛不想动,这时不让自己想任何事情,我已经太累了,真的该让精神放松一下了,这样迷迷糊糊不知道过了多久。


如果要等到孙老师回来再打扫房间,我怕天也要黑了,还不如现在没事干,自己来整理。


想到这里,于是我懒洋洋的离开窗户,开始整理房间,其实说整理,我真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行李很少,只用把被子抱到门外晒一下就可以了。


就在我抱起被子准备出去的时候,突然闻到一种血腥的味道。


我重新把被子放回到床上,四处寻找着这种味道的来源,几乎要翻遍整个房间,仍是什么也没发现,我坐在床上发起呆来。


突然心脏象被什么撞了一下,我猛的跳下床,掀开被单。床底下,赫然放着一把刀,那是一把生锈的刀,砍柴用的刀。


心脏剧烈的跳着,我跪下去,弯腰拿出那把刀,上面有干的血迹。


脑子里第一个出现的就是,这把刀是孙老师的,是他杀了那些孩子!


我把刀放回原位,放下被单,麻木的向外面走去,失望的泪水湿透双眼,我不敢想象的事情终于被证实,我怎么能从容的接受这个事实?


难怪他说等事情料理完就带我离开这里,该杀或不该杀的人也都杀了,该死或不该死的也都死了。可他为什么不杀了我呢?


我盲目的想着,绝望的奔跑,本来还把他当成生命中唯一可以依靠的人,可现在,这一切都是那么荒唐,自己深爱的男人原来是个禽兽不如的变态杀手,对着苍天,我在心里呐喊:“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我爱的人是凶手?为什么要如此折磨我?”


世间仿佛一切皆空了!


等我清醒过来的时候,我发现我站在池塘边,在我面前,坐着一个人,背对着我,上衣破烂,他的后背那么刺眼的红斑出现在我的眼前,那是光头,神经病。


我擦了擦脸上的眼泪,我知道,终于是要见到神经病的,我在不知不觉中跑到了这里。也许这都是早已注定的。


他转过头来,朝我傻笑了一下,又把头转过去。


我突然觉得这一刻他不再那么可怕了,而真正可怕的人是孙老师。


我慢慢走到他的旁边,靠在他不远处坐了下来,他在喃喃自语,说着一些我听不懂的话。


我没有打搅他,他又看了我一眼,脸上是天真的神情,他用那种稚嫩和沙哑的声音对我说:“呵呵,你不好看了。”


我笑了,很自然伸手摸着脸上的刀疤,我侧过脸,很小心的问他:“那我以前好看吗?”


他用力点头:“跟我妈妈她们一样好看,她们都死了哦,你知道吗?我看不到她们了。”


我的心“咯噔”一下,摇摇头问他:“你想她们吗?”


“恩,很想啊,可是死了,好黑哦,还下好大雨,我不敢看他,他手里有刀啊,我躲在那里不敢动呢,好多血,好多血,好可怕哦,他把他们都杀了,全部都杀了。”


我感觉全身冰凉,我知道他说的是二十八年前那场谋杀,我不敢打断他,怕他不再说下去,从他说话的语气和表情,他的智商应该停留在孩子的时期,也许是受过严重的刺激。


他又接着说:“我真的好怕,他带我坐车,坐了好久,住在那里一个人也不认识的地方,我要读书,他不肯,还要打我,把我吊起来打哦,你看你看,我手上是被他绑的。”


说这话时,他把手臂伸到我的面前,我连连点头:“恩,我看见了,他很坏。”


他把手缩回去,说:“是啊,打我,还喝酒,睡在地上,我不敢叫他,怕他打我。”


突然,他神情开始激动,脸上露出恐惧,他抱着脑袋:“啊,他疯了,疯了,用刀啊,砍自己,你知道吧,好多血啊,他拿刀一直砍自己,砍啊,砍……”


我吓得不敢动弹,屁股象被粘在地上一样,感觉呼吸困难。


庆幸的是他慢慢平静下来,开始断断续续的抽泣,一下一下敲着我的心脏。


“别哭,别,乖,我……”我一时被他弄得手足无措。


他慢慢停下来,抬头看了我一下,又傻傻的笑了:“我很喜欢你哦,你很好,你是个好人。”


我重重的松了一口气,伸出手帮他擦去脸上的泪水,我小心的说:“谢谢你,我也很喜欢你呀,能不能告诉我打你的人是谁呀?”


“呵呵,不告诉你,这是秘密。”


我还想说什么,他从脖子上取下红绳子,上面挂着一块很旧的玉,旁边还缺了一角,他说:“这个送给你,我要走了。”


我茫然的接过那块玉,问他:“你要去哪里?”


“我知道一个地方很好玩的,你要去吗?”


我摇头:“我不去,那你还回来吗?”


他笑而不答,从地上站起来,拍了拍屁股,脱掉上衣:“你在这里等我,我去洗澡。”


说完他就往池塘里面走去,我看着肮脏浑浊的水,想要阻止他,却发现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我看着他背上的红斑,这是我多么熟悉的一幕,曾在梦里出现过的情景。


眼睁睁的看着他走进池塘里面,水一点一点的淹没他,就在水快要淹没他的头时,他再次转身,露出一张阴森,苍白的脸。


那是校长!


“啊——”歇斯底里的尖叫。


“午夜,又做噩梦了?”


孙老师握住我冰冷的手,我象看陌生人一样看他。


他又接着说:“事情快要处理完了,放心,我会尽快带你走的。”


我抽出手,伸伸的叹气:“志水,我饿了。”


“我去弄东西给你吃。”说完他就走下楼去。


我马上从床上跳下去,掀开被单,那把刀还放在那里,我又开始迷惑了,我到底有没有见到过那个神经病呢?


我重新爬上床躺了下去,后脑勺被什么硬的东西抵住,我伸手摸过去,那是一块用红绳子系着的玉,神经病送给我的玉。


我来不及思考,向门外冲去,我要找到神经病。可是我找遍了,也没有找到他的影子。


山坡上,风轻轻掠过我的长发,我手里紧紧攥住那块玉,如果前面碰见神经病的事是真的,我在心底为他祈祷,一个正常的人若是经历了两次血淋淋的杀戮场面,他的精神一定会崩溃的。


我想着开始看见他时,离开的时候,他是往池塘里面走的,我不敢认为这也是事实,但我知道他走了,是真的走了。也许,永远都不会再回来。


我把那块玉套在脖子上,心里默默的祈祷着,我不愿说他已经死去,只是希望他一路走好。


这世间太多的坎坷和阻难,只有自己才能救自己,包括我。


不想马上回到房间,只想一个人静一静,让细碎的阳光照在身上,感受这一刻的宁静。


我在山坡上坐下来,两手抱着膝盖,突然觉得此时是那么的孤独,仿佛天地间没有我的去处。一种莫名的伤感涌遍全身,不禁黯然泪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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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落山了!


有冷冷的风,吹得身上很凉,该回去了,所有的一切也该结束了,《尖叫》已经快要完稿,在这种临近死亡边缘的状态下创作这部小说,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劫数。


我想,我不会跟孙老师一起离开这里,不忍心揭发他的罪行,因为始终是爱他,也许我注定就是个一无所有的人。


爱到极至时,要不一起死亡,要不独自离开,我选择后者,保存一段值得怀念的回忆,这是我唯一的出路。


记得云翔曾经说过:“因为爱你,所以杀了你!”。我做不到,云翔也许同样做不到,否则我不会今天还活在这里。


可我不明白既然让我活下来,为什么又不让我好好生活下去?又要让我经历这么多恐怖的噩梦呢?云翔,我的爱人,如果你真的爱我,那你在天之灵能否给我一份平安?与孙老师的相遇是你安排还是老天?如果是你的魂魄依附在他的身上,为什么一直不能让我安心?你依然要报复吗?可是我不知道你的怨恨在哪里。


我什么都不想要了,只希望能平平安安的写完这篇小说,然后离开这里,不再相信爱情,也许重新回到原来的城市,也许漂泊……


回到房间的时候,已是黄昏,屋里死一样的安静。孙老师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也没有留字条,我没想那么多,疲惫的倒在床上,似乎累的没有一点力气。


迷糊中一直持续着噩梦,梦见汹涌的潮水,迷失在海中间无助的哭泣,又梦见生了许多的孩子,全是血肉模糊,四肢不全的婴儿,还梦见遗像里的老人向我索要那块玉……


半夜终于惊醒,无法继续入睡,孙老师还是没有回来,整间屋子似乎变得更加阴森和恐怖,我从床上爬起来,头晕脑涨,坐在桌前开始整理书稿,计算了一下,如果这几天写作不出现什么问题,应该还有三天就可以完稿了,我没有想过这篇小说可以出版,因为里面有太多封建和迷信的东西,以及人性的丑陋和残酷,这样的小说若出版,只能给读者的心理造成不健康的影响。


不去想孙老师去了哪里,尽管依然想念,可我无法再跟一个杀人凶手一起生活。


人的一生注定要经历许多如云烟般的故事,那份真情放在心底,不去计较谁对谁错,也许事物本身没有对和错,错的只是自己。


就拿我来说吧,写了那么多离别和死亡,有时我会突然想,我这是冥冥中在写自己的结局吗?一直都知道,写字的人往往都会陷入不好的结局。我想,我或许早已不去计较结局会怎样了,云翔已经死去,孙老师又是在我精神最低潮的时候进入我的生活,然而却在我临近崩溃的时候突然消失,有时我想,这一切是不是梦幻?根本就没有孙老师这个人?一切的一切都只是我太思念云翔,才会幻想出孙老师这个人呢?


夜晚是如此的安静,一个人独自坐在桌前,遥望着窗外的繁星闪烁,不禁伤感万分,两行泪水滑下来,哪一颗星星是为我而闪的?而哪一颗星星是云翔的眼睛在注视我?


写作已经处于近乎半瘫痪状态,一直会思索前段时间遇见的事情,一直挣扎在死亡边缘,终于从噩梦中惊醒,原来世界依旧,变的只是自己的心态。


不管接下来是否还有什么恐怖的事情发生,我已经没有力气再抗拒,只是希望能把这篇小说写完,然后离开。


感觉疲惫,但是睡不好,遗像里的老人总是在梦里骚扰我,我已经有一段时间不再害怕他,可怎么现在又一直出现?也许该走的时候真的到了。


一个星期过去了,我在这间屋子象死鱼一样的生活着,小说终于写完,一个悲剧,比我想象中的速度要慢,但总算是写完了。


快要天亮了,窗外有微白的光线,我开始整理东西,天亮以后就走。


床上似乎还残留着孙老师的体味,既然他不再出现,那就算了吧,也许他根本就没爱过我,只是心灵上的空虚,才会跟我生活一段时间,但我知道自己会记得他,会想念他。


环顾着四周,这里留给我太多似是而非的东西,虽然更多的是噩梦和恐惧,可是真要离开,心头却有那么一丝不舍。


就在我收拾完行李的时候,一种恐惧又铺天盖地的向我压下来,我浑身打了个冷战,把脸移向床底,腐烂和血腥的味道此刻是那么的刺鼻。床底下有什么?是不是那把刀?


我慢慢走过去,脚步是这样的沉重,似乎感觉不到心脏的跳动了,手脚冰凉,有些摇摇欲坠了……


我屏住呼吸,猛的掀开被单。天那!


床底下,赫然放着一颗血淋淋的人头,五官扭曲得厉害,睁着一双无辜的眼睛无神的盯着我,那是我爱的男人,那是孙老师。


我惶恐的倒在地上,死命的摇着头:“不,不,不——”


身子剧烈的颤栗着,所有的神经一齐绷断!


天黑了。


“啊——”


空荡的房间里,是我绝望和破碎的尖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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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南方城市的冬天不是很冷。大片大片的梧桐树叶飘落了一地,也飘落了这个季节的一些思绪。让人伤感。


医院的某间病房里。一个披头散发的女人,蜷缩在墙的一个角落,眼睛一片空洞,没有任何色彩,喃喃的说着什么,脸上的刀疤清晰可见。


男人叹了口气,把眼睛从门上的窗口移下来。他摘下眼镜,用手揉了揉眼睛,很牵强的对着另一个男人笑了笑,他说:“真的没想到会变成这样,院长。”


被叫做院长的中年男人也摇着头:“跟我说说以前你看护她两个多月的事吧,王医生。”


然后他们并肩走到院子里,在一个石阶上坐下来,王医生双手交握着,脸上有无奈的神情,仿佛陷入沉思中。


王医生:恩……,那时侯吧,我们都知道她受了很大的刺激,脑子有些不正常,动不动就尖叫……,没有什么人敢靠近她的。


院长:那你怎么会主动提出要看护她的呢?


王医生:这样的病人,对于我是一种挑战,可我把事情看得过于简单了。


院长:这也不能怪谁。看过她写的《尖叫》吗?


王医生:恩,看了,我也确实查过这个农村的资料,但是地图上没有,不过听说好象是有一个叫“平溪”的农村,很穷很落后,午夜怎么会找到那个地方,我也不知道,至于《尖叫》里面所写的一系列恐怖的事情,我找不出原因。院长,你对这件事怎么看?


院长:我连夜看完《尖叫》,也找了有关这方面的心理学家,也许纯粹只是午夜心里的幻觉,她在给自己编制噩梦,最终逃不脱,导致精神失常。


王医生:纯粹只是幻觉?怎么可能呢?那她写的校长跟小梅囚禁她一事怎么解释呢?


院长:也许根本就没有任何人囚禁她。


王医生:可她那些伤是从哪里来的?


院长:有可能都是她自己把自己弄伤的。


王医生:我有些不明白,那你说那些孩子是谁杀的呢?孙老师吗?


院长:应该不是,王医生,你想一下,当初午夜刚送到医院的时候,除了精神受刺激,还有没有别的?


王医生:恩……,对了,她被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流产了。


院长:那她自己知道流产了吗?


王医生:怕她更受刺激,医院没告诉她。


院长:那就对了。


王医生:什么对了?


院长:她在潜意识里憎恨生命,如果那个村子真的有孩子被杀,那凶手不是别人,而是午夜!


王医生:天那,真的难以想象。


院长:午夜现在的精神失常,对任何人来说都是一个谜,《尖叫》里面写的一切也没有人知道是真是假,除非她能完全康复,可这种机会已经不可能了。


王医生:唉……,这是一个悲剧。


院长:是的,一个悲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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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续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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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荒村公寓的第3部看过
有点寂寞,有点痛,有点张扬,有点不知所措。有点需要安慰。那么,点开它,有点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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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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