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大鸟在小鬼眼中是一个腼腆内敛默默无闻的大男生。 小鬼在大鸟心里是一个单纯善良开朗活泼的小女孩。 小鬼开始注意到大鸟，是因为他总是乐此不疲的接近自己，而自己长得并不漂亮。 大鸟开始注意到小鬼，是因为她总是不亦乐乎的在人群里大声讲话，而她自己似乎并不那么快乐。 有一天，大鸟对小鬼说：“请让我为你撑起生活的伞。” 小鬼回答说：“对不起，我的生活只有阴天，不需要撑伞。” 大鸟无言以对。只是依旧默默无闻的关注着小鬼的一切。 小鬼喜欢杰伦。喜欢逃课。喜欢跟一大群不务正业的男生去网吧通宵。 为了小鬼，大鸟学会了杰伦的每一首歌，并且唱得惟妙惟肖。 为了小鬼，大鸟经常在她逃课后给她写请假条。 为了小鬼，大鸟经常半夜里不顾一切的跑到网吧把小鬼拽出来。 慢慢的，小鬼也关注上了大鸟。那个整天背着一个黑色书包的男生。有意思的是，大鸟的书包里只装有一个篮球。 凭心而论，大鸟的球技还真不是一般的高。虽然他只有172公分的个头，但弹跳力超好，总是可以轻而易举的将球投入篮筐。大家都说他善于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小鬼却不觉得，因为大鸟每次进球总是在她的意料之中。 为了大鸟，小鬼迷恋上蔡依林可爱的笑容，因为大鸟是她的超级粉丝。 为了大鸟，小鬼不再逃课，开始努力学习。 为了大鸟，小鬼离开了那群不务正业的男生，告别了通宵达旦的网吧生活。 从此，篮球场边多了一个矮小的身影。因此，赛场上的大鸟更加奋力拼搏，更加潇洒自如，更加英气逼人。 大鸟和小鬼第一次走在一起，是在一个残阳如血的下午。 大鸟低着头对小鬼说：“我可以牵你的手吗？” 小鬼不做声，只是抬头认真的端详着眼前的那个人。浓浓的眉毛，亮亮的双眸，淡淡的胡迹，像一棵挺拔的小树立在面前。 当小鬼回过神的时候，发现大鸟已经将她凉凉的小手紧紧的攥入他暖暖的大手掌中。 小鬼无力挣脱，其实更不想挣脱。 小鬼问大鸟：“你真的喜欢我吗？” 大鸟反问道：“难道你认为杰伦不是真的喜欢蔡依林吗？” 小鬼无语。因为她觉得杰伦一定真的很喜欢蔡依林，要不怎么会帮她写了那么多好听歌呢？ 就像所有故事里希望的那样，大鸟和小鬼紧握住彼此的手，越过拥挤人群，避开所有人讶异的目光，走向了一个叫做爱情的地方。 二 泰戈尔有一句诗：“我是旷野中的一只痴鸟，在你的世界里找到了天空。”大鸟说，小鬼就是他的天空。 一个名人说：“生活是一个陡峭的悬崖。”小鬼知道自己愿意走到悬崖的边缘，站在大鸟的身后，与他分享苍茫世间的无声与美景。 对小鬼来说，最快乐的事情莫过于每天傍晚大鸟牵着她的手，救赎般地拉着她直奔学校操场的小秋千，然后轻轻的抱她上去，摇得他咯咯直笑，不累不归。 对大鸟来说，最幸福的事情莫过于每次篮球赛结束时小鬼一边手拿着一瓶冰凉的纯净水往他头顶上倒，另一边手用纸巾帮他擦拭脸上的水珠。 那一年，大鸟17岁，小鬼16岁。在老师，同学和家长的眼里，他们之间是不知天高地厚的早恋。 事实上，他们确实都不能掂量“爱”这个字的沉重分量。但是，他们都明显感受得到，所谓的快乐和幸福也不过如此。 然而快乐和幸福受到了冲击---------- 转眼间两人已念到了高三。为了能顺利升学，小鬼被迫要转学了。去一座相邻的城市。 小鬼在离开的前晚啜泣着对大鸟说出了这个无奈的消息。 大鸟努了努嘴，没有说出话来。他伸手摸了摸小鬼的头发，然后握住他冰凉的小手，拉着她往华灯初上的街道上走。 在一个叫“南园”的饭店庭院里，大鸟和小鬼沉默的对视了许久。 大鸟一口气喝下了三瓶啤酒。然后，轻轻的把小鬼搂进怀里。依旧沉默不语。 小鬼把头靠在大鸟瘦骨嶙峋而厚实舒坦的肩膀上，然后搜肠刮肚的寻找笑话拼命的对着大鸟的耳朵叽里呱啦。 “你知道为什么后羿的箭术那么高，却没有在嫦娥奔月之后把月亮也射下来吗？”大鸟突然闷出了一个问题。 “因为他害怕嫦峨受到伤害啊。”小鬼不假思索。 “对啊。其实不管嫦娥是否在后羿的身边，后羿哪怕只能在月圆的时候才见到她的身影，他就已经很心满意足了。” “你又不是他，你怎么那么清楚啊？”小鬼调皮的反问道。 大鸟捏了捏小鬼微微翘起的下巴，用手捂住她眨来眨去的小眼睛，垂下头去，把自己的嘴唇重重的贴在了小鬼的嘴唇上。 小鬼感到一阵窒息，挣脱开大鸟的怀抱，却在依稀淡亮的灯光下看见大鸟明亮的眼眸里闪着几颗晶莹的珠子。 大鸟把双手搭在小鬼的肩膀上，直视她的眼睛认真的说：“因为我就是后羿啊，我的小嫦娥。” 小鬼轻握起拳头，柔柔打在大鸟的胸口，然后羞涩的依偎在大鸟的怀抱，静静的聆听他扑通不停的心跳，许久许久……竟沉沉的进入了梦乡。 次日清晨，当小鬼被第一缕阳光照得睁开惺忪的双眼时，看见大鸟正闪着那双明亮的眸子微笑的注视着自己。 小鬼才意识到原来自己在大鸟的怀里睡整整一夜，而大鸟却因此而彻夜未眠，甚至没有过丝毫的动弹，一个姿势都没有改变。 小鬼心疼的哭了起来，揉着大鸟酸疼的手臂，嗔怪着：“傻鸟，你不累吗？为什么不把我叫醒呢？” 大鸟用手梳理着小鬼的头发，摇摇头说：“傻鬼，瞧你那熟睡了的鬼样，我怎么忍心吵啊？” 小鬼破涕为笑，回骂道：“你还不是那个鸟样？!” 两人把手紧紧的牵在一起，相视而笑。 三 然而还是要把手放开。小鬼终究还是要遵从父母的意愿，终究还是离开了那片拥有大鸟飞翔的城市的天空。 陌生的城市，生活的考验，学习的压力。每一天的天空，对小鬼来说都是阴森的雨天。因为没有了大鸟的陪伴。 熟悉的环境，不变的风景，同样的繁忙。每一晚的星光，对大鸟来说都是寂寥的雕饰。因为没有了小鬼的叽喳。 大鸟一天中最盼望的时刻就是晚自习下课后跑到学校的电话亭，拨下那个清晰得仿佛已刻在掌心的号码。 小鬼一天中最期待的时刻就是晚自习下课后守在寝室的电话机旁，等着大鸟如约而至的叮咛和寒暄。 大鸟总会在周二的上午收到小鬼充满嬉皮古怪的信件，小鬼总会在周五的下午读到大鸟油滑而真诚的甜言蜜语。 他们彼此守着一分浑然天成的默契，不曾间断。 高三的课程十分繁重，学校甚至要求学生双休日补课。但大鸟依旧坚持在每个星期天的上午翘课跑到车站去搭乘那趟前往小鬼所在城市的快班。 而每到星期天上午的课小鬼就开始不自觉的面红耳赤，满脑子在想象他们见面时候的情景和准备着即将要跟大鸟说的话，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大鸟经过几个小时的颠簸，总会在中午放学的时间准时到达。 小鬼经过一个上午的等待，总能在下课铃声响后见到大鸟风尘仆仆的模样。 大鸟总是若无旁人的闯进教室，坐到小鬼身边，提着一袋子的巧克力和水晶之恋果冻在小鬼面前晃了几下，然后摸摸小鬼的头，握住他的小手，闪着双眸说：“我来啦。” 一向大大咧咧的小鬼总会羞涩的低下头，因为营养不良而青黄不接的小脸漾出难得的红润，然后很快“粗暴”的往大鸟的胸口打一拳，说：“你怎么才来啊？！” “娘子饶命，相公下次一定多逃一节课，前来伺候娘子！”大鸟油腔滑调。 小鬼望着满头大汗的大鸟，鼻子倏地酸起来：“傻鸟，下次不要那么赶了……” 然而甜蜜吵闹的时间很短，大鸟必须在傍晚时分开始搭车赶回去上课。 从小鬼学校到车站的那段路程就这样顺理成章的成为他们每个星期必踏的旅途，而嘈杂不堪的候车室也就这样顺其自然的成为了他们约会的场所。 两人牵着手走在绿树成荫的街道上，总会不约而同的尽量放慢脚步，尽管心里都因为将离而沉重得跟北部湾海域里笨重的白海豚一样，但嘴上还是不忘不断的你一言我一语的嬉笑戏骂。 有一次，两人白痴的争论起了一个白痴的问题：“大鸟与小鬼哪一个更聪明？” 大鸟说：“凡是接触过我的人，都说我聪明。” 小鬼说：“还没接触过我的人，就已预知我的聪明。” 大鸟说：“我要是不比你聪明的话，除非周杰伦不喜欢蔡依林！” 小鬼说：“我要是不比你聪明的话，后羿就把月亮上的嫦娥射下来！” 大鸟急了，就说：“我已经聪明绝顶了，不可能再有人超过！” 小鬼抓了个破绽，得意的“讽刺”：“你有本事绝顶去啊，头发留那么长干什么啊？！” 大鸟自知理亏，甘拜下风的熄了火。 小鬼仿佛一个打赢了一场大仗的将军，摆出不可一世的姿态，冲着大鸟直做鬼脸。 学校到车站遥远的路途总是在他们类似的欢快争吵当中不知不觉的以徒步而轻松到达。 花絮一下后来，一个星期之后，准时到达的大鸟戴着一顶灰色的帽子，拍着自己的脑袋说：“杰伦听蔡依林的话，后羿听嫦娥的话，大鸟听小鬼的话，看看吧，我绝顶去了，我不能不比你聪明啊，要不以后怎么欺负你呢？！” 小鬼望着大鸟光秃秃的脑袋，哭笑不得，心底里有千滋百味在翻涌，抿着嘴唇不能做声。 大鸟变魔术般的掏出一顶粉红色的可爱小帽戴到小鬼头上，满脸坏笑的说：“咱俩一起戴，我是大灰狼，你是小红帽，再不承认我比你聪明我就吃了你！哈哈……”
[此贴子已经被作者于2006-6-26 12:04:12编辑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