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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一个黑夜的流浪天堂---有梦想的孩子看看吧!

为一个黑夜的流浪天堂---有梦想的孩子看看吧!

作者:华 白 责任编辑:周佩红 日期:200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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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要说天堂,先要介绍一下我的母校HN五中,天堂的反义词。在她的旁边有一个小火车站。这小火车站经常给我们惊喜,比如小站角落的月季今年多开了两三朵比如小站的班车今天迟到了半个小时破了上次的纪录……小站有多小?这样说吧,站长是我们班同学的老爸,车站里一共五个职工,其中维修班班长是她大哥,卖票的美女是她家小姑。小站是我午休时下棋的最好去处,我爱它就像老鼠爱大米。每天我们如果要去对面街道(这个天堂的反义词的周围很荒僻)的网吧或者台球室或者饭馆时,总要穿过火车站的几条铁轨。我和同学可以在两节晚自习的空歇时间二十分钟中从教室出发,穿过铁轨,到达小站的台球厅。顺便说一声,这台球厅的老板也是我同学的爷爷,曾经是学校周围这一带的台球“第一杆”,也就是MVP的意思。他会马上替我们摆好台球,我们一直很羡慕他摆台球的姿势,像个绅士。我们开球,击球入洞,清台……最后谁输谁买单。时间有时来得及,就会喝杯冰豆沙再走,可以在眼保健操的最后一节的最后一个八拍回到座位。
可是在去小站的一次路上,我们会在那铁轨上栽了。我没想到,陈韬没想到,火车站也没有想到。
那是高三夏天的一个晚上,还有点白天留下的闷热。我和陈韬照例在第一节晚自习后出发。铁轨上居然停了一辆客车挡住了我们的路,平常都没有的,一打听,因为历史罕见的晚点一个小时。客车有几节车厢两边的车门正打开着,我和陈韬没打算弯腰从车底钻过去,就找了一节车厢爬了上去,没有人检票,我们是打算穿过车厢到小站的另一边去的。我们刚上去,几个很尽职的工作人员就过来了,把车门关上了,火车突然叫了一声,就这样启动了。我们试图找工作人员开门,可他们没理我们。我和陈韬像电影里那些被关进牢房的囚犯一样,拍打着车门。可还是没人来理我们,只有几个乘客同情地看着我们。最后,我俩绝望了,脸贴着车窗,看着黑夜里灯火通明的学校渐渐离我们而去,像一个遥远的童话里的城市一样离我们而去。
等我们惊大于喜的情绪稳定之后,我说要去找乘务员。可陈韬怯怯地拉住了我,然后小声地告诉我,他身上一共只带了打台球和喝冰豆沙的五块钱,万一乘务员找我们补票怎么办……然后他问我身上带钱了没有。我一分钱都没带,每次陈韬跟我打台球他只输不赢,出于自信,我的钱包放在课桌里了。陈韬说到车厢里会引起乘务员的注意,我们就站到了两节车厢间的吸烟间看风景。
晚上吸烟间的人不多,我和陈韬就站着聊天。我们先是想象班主任见到我们旷课的表情,然后再彼此给对方打气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就是一节晚自习嘛……我俩都装作毫不在乎的样子,可说了一会儿又不知道还能说些什么来掩饰心里的胆怯。吸烟间里人不多,有几个大人,他们吸着烟,用普通话聊着天。时间是十点多了,陈韬嘟囔了句该下晚自习了。我看见吸烟间剩下的那个在独自抽烟的民工模样的青年有点惊讶地看了看我们。
一直在独自吸烟的那个青年用一枝烟认识了我们。他递了枝给陈韬,却没有递给我,估计他是觉得我的样子太嫩了陈韬就看起来成熟得多。陈韬很熟练地接过了烟,用力地抽了一口,然后吐出长长的烟雾,随口说了一句让我刮目相看的话(事后陈韬承认当时被烟熏得想流泪但强忍住了):“哥们,这烟不错,有劲。”就这样,陈韬、我和那个自称“认识的人给面子都叫我一声龙哥”的社会青年成了患难之交。龙哥穿着件黑色的旧T恤,上面的北京申奥的太极人图案都洗得缺胳膊少腿了,牛仔裤有几个烧出来的洞,比我们学校那些乐队的白痴摇滚们的洞有过之而无不及……说是患难之交是因为那青年告诉我们他也是一向不买票只逃票的主,他听了我们是怎样上了火车的意外事故后,笑得嘴里的烟掉到地板上两次。下一站是衡阳,我们就请他也把我们免票带出站。他拍了拍胸脯就答应了。听到有人罩我们,我的心里也有了点底。
陈韬的烟还只抽了几口,前面的车厢就突然骚动起来了。龙哥一下子兴奋了起来,说快,快去占厕所,要检票了。我和陈韬就忐忑不安地跟在龙哥后面,他轻车熟路地带我们找到了两个厕所,本来三个人可以躲两个厕所的,结果一个老大爷跑了过来说小同志我的肾不好借厕所一下,龙哥不肯,在我和陈韬两个大好青年的劝说下好不容易让了一个给他。在厕所呆了十多分钟,听见检票的走了,我们开门出来,老大爷也探出了头。和我们一样,老大爷也抹了抹额头的汗,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走了。
还是在吸烟间。时间已经快十二点了,到衡阳站是凌晨三点十五。
我们三个人都坐在龙哥带来的那个花花绿绿的塑料包上,陈韬说龙哥像你这种走南闯北的人一定有很多经历吧,讲一点给我们来学习学习,我也附和着因为干坐着实在是无聊,龙哥看见有人愿意听他的江湖经历,眼神顿时发光,马上掏出烟一边点燃一边开讲……
第一枝。龙哥刚到广州的那几年一直在火车站倒票,没赚到什么钱,后来因为和另外一个倒票团伙打架就没干了。龙哥顺便展示了手上一条长长的伤疤给我们看,我没出息地惊叹了好几声。陈韬也装作很热,撩起袖子,露出了胳膊上一条不很短的伤疤给我们看,他说是在学校与几个混混冲突的战果。我又惊叹了一声,因为我记得是他打篮球时在女生面前胯下运球上篮摔出来的。然后是跟人家去卖盗版书,在老家赚下了一幢两层红砖房。龙哥还得意地说,你们那些什么初中高中的教材我卖得最多,好多校长总务处处长夹着公文包在他那里买一卡车又一卡车的书。我和陈韬一个劲点头,难怪我们的课本错别字特多。
第二枝。处了一个女朋友,是个打工妹。龙哥边说边唏嘘,那女孩叫他不要再混了去学门技术,以后好养家糊口,如果听了她的话现在就不会这样了。我们马上问,那你现在是怎么样啊?龙哥没有回答,正好当时火车开过长沙,他叫我们看窗外的湖南电视台大厦。等我们从灯火阑珊的夜景中回过头来后,龙哥已经点燃了第三枝烟。他问我们有没有泡妞,然后又笑道,绝对有,你两小子长得都还不赖。我俩狂摇头,龙哥不相信,追问之下我们告诉了他。不是我不想炫耀一下,陈韬也不是这么内敛的人,只是我们俩喜欢上的是同一个女生。而在发生这件上错车的事件前,我们都很天真地约好了高考后公平竞争。这是我们心口一直的痛,陈韬总是这样说,因为我们的约定很可能是在为其他色狼让道。而我说服他的理由就是:小沐那么轻易就让那些垃圾追到的话,那就不是小沐了,所以我们要让时间去考验她。事实是这个小沐是我们班主任的女儿,在班上我们从来不敢跟她说一句话,她的画和她的人一样美丽。注意此处的形容词是美丽,不是漂亮,欣赏过油画的人们都会知道这两个词的区别。总之,她比我们高贵,无论是看起来还是感觉起来。 (待续)
我从不相信偶然。误会和错过是这个故事必然隐衷的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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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部分是我自己打上来的,功劳是一大堆的,因为我很喜欢的缘故!怕大家眼睛近视,所以用了yellow,我还是很体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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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哥听了后,拿出了他的手机,爱立信很老的机型了,给我们看了一条短信.短信是这样的:为朋友,我可以两肋插刀,为没女,我可以插朋友两刀;朋友如手足, 女人如衣服;谁要是砍了我手足灭亡就一定要抢到他的衣服.我们都笑了,小沐是一袭美丽的旗袍,我们现在还没有资格穿.
  最后一枝烟龙哥说要教我们追女耗子的秘诀......此处略去五百字.
  不知不觉就凌晨一点多了,龙哥靠在包上睡着了。我不知道为什么居然开始想家了,尤其是看着窗外的越来越依稀的灯光.我推了推倚着痰迹满布的车壁的陈韬:"万一回不去了怎么办?"陈韬是每次英语月考后的那种死猪眼神,什么开水滚水也不怕的样子,他望着窗外,阴险地笑道:"如果你回不去了,我就替你照顾你爸爸妈妈,还有小沐,还有你的球衣什么的......"我顺他的目光看去,火车正开过湘江大桥,江面上还有星星点点的渔火,陈韬和我都不约而同地看着那在江心中飘来飘去的渔火,我告诉陈韬其实住着在这些渔船里也停好的。火车一下子就呼啸过去了,窗外又陷入了无边无际的黑暗.陈韬没有回头,回答道:"如果不去读大学的话,我就要像这样在每个黑夜流浪......"我没理会陈韬的梦话因为他不可能不去上大学的,即使他肯他啊被时代耽误了梦想的老爸死也不会肯的,老子生儿子就是要他去完成老子想做而没能做成的枫功伟业嘛比如考大学,陈韬是我们美术指导老师的得意门生,那老头早就放言陈韬是中美院的准学生,如果陈韬真去流浪的话搞不好跟他老爸连父子都没得做.陈韬还在做梦:"带着她在夜色里走来走去,去哪里都行,就是不要回学校......没流浪过的人是不懂欣赏夜的人."他下了结论,眼睛都放着光,他显然已经把现在当作流浪了......
  "这样吧我们谁能和小沐考进同一所大学谁就去追她好不好?"她的画画得比我们好,学习成绩也比我们好,那不是两个人都没有机会了吗?"陈韬没回头,我笑道:"没关系,大不了高考前我们多写几封情书去负面影响一下......"陈韬看了看我,又看了看睡得很死的龙哥,突然提议这样的夜晚如果不唱歌就浪费了,然后我们就开始唱了.陈韬坚持要唱BEYOUND的<海阔天空>,哼了几遍,突然发现这首歌真的真的很适合晚上唱,适合忑深人静的时候来唱.陈韬一直很喜欢黄家驹的,喜欢到添什么挡案表格如果遇到"爱好"一栏时他一般直接就写上黄家驹三个字的程度,而别人填的都是钢琴啊化学啊文学啊......,陈韬很讨厌日本的一切,理由是日本让一个旷世奇才以最不可原谅的方式死去.他以前也来是夸口以后一定要去一次香港因为黄家驹在那里满那怕只有他的墓.
  "今天我,寒夜里看雪飘过,怀着冷却了的心窝飘远方,
   风雨里追赶,雾里分不清影踪,
   天空海阔你与我......"
   "原谅我这一生不羁放纵爱自由,也会怕意义天会跌倒,
   被放弃了理想,谁人都可以,哪会怕有一天只你共我......"
  陈韬唱着唱着,然后就看着窗外又沉默了.我一个人唱累了,累得没有力气了只有面面相觑地看着陈韬,然后开始大笑,把龙哥都吵醒了,他看了看手机,说还有半个小时才到站你两小子吵什么啊,然后他又倒头睡着了.乘下的时间我睡着了陈韬好象一直没睡,因为车站我醒来时他还在看窗外.
  终于,车停下了,衡阳站是个不大不小不新不旧的车站,灯光都很暗淡,站台上除了几个打着哈欠卖开水卖方便面的就几乎再没有人了.下了车,龙哥带我们铙开了检票口,从车站的一条小路出了站.当时夜很黑,龙哥打着电筒过铁路,我跟在陈韬后面,陈韬跟这饿龙哥后面.突然我被什么给绊了一西啊,倒在了铁轨上,疼得我直叫.远处有火车呼啸而来的声音,我看见已经走过铁轨的陈韬骂了一句:"白痴!"然后冲了过来把我抓起,拖了过去,而这时龙哥已经远远地站到三条铁轨外了.到了另一边,龙哥用电筒一照,我看见我的右膝盖裤子磨破了,有血丝渗出来.陈韬搀着我跌跌撞撞地走着,龙个不停地招呼着我们快点快点不然被车站稽查队抓住就掺了......
  路就好象是驺了半辈子一样,终于出了车站,龙哥长吁一口气,告诉我们再走五百米就能看到衡阳市的街道了,大家也就可以分手了。我们难为情地告诉龙哥我们身上只有五块钱,龙哥一副为难的样子,也没有表示什么,我想如果没有钱我和陈韬难道要走回学校吗?陈韬估计也有同样的恐惧,和我面面相觑.到了那个可以看见街道的道口时,龙哥把包放下了,背朝着我们蹲下,在那个塑料袋子里翻了一会儿,我看见他由于了一下,然后才转身递给了陈韬一张票子,拍拍陈韬才肩膀道:"这点钱给你们的,你们往北边走,就可以看见汽车站了."陈韬有点不好意思地接过钱,说龙哥你一定要留下地址我们以后还给你.龙哥摆了摆手笑了笑说不用了不就是五十块钱嘛以后有缘再会,然后就拎起包往南边的一个市场走去了.陈韬朝龙哥小时的方向看了很久.
  天还只是蒙蒙亮,偶尔有来往的摩托车后面搭着半片猪肉什么的从市场里开出,等龙哥的身影从我们的视线里消失后,陈韬这才回头,他一脸的发呆,然后告诉了我他看到龙哥的那塑料包里尽是几毛几块的零钱,最大的一张整票子给了我们.苦难终于到了头.陈韬扶着我一瘸一拐地走了不远,就看见汽车站,就像至尊宝扑向可以带他回到五百年前的白晶晶身边的月光宝盒一样,我们如狼似虎地扑向了售票口,那个卖票的阿姨用看盲流的眼神检查了我们好久.上了车,我们又积极地吸引了整车人的同情眼光,因为陈韬和我怎么看都像两个无家可归满面尘土衣裳褴褛的悲掺少年......(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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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了学校,周围的同学却没有人来问我们去哪里了,连好奇的眼神都没有,他们埋着头没有时间来问我们,我们也懒得跟他们说,但班主任那里却逃不掉.在办公室里,我们告诉了她我们被火车给带到衡阳去了,她当然没有相信,马上声称她最讨厌的学生就是把老师当做幼稚园小孩编故事来骗老师的学生,然后就要打电话叫我老妈陈韬老八来学校,我们马上老老实实地承认了我们是到车站那边的心动网吧上通宵去了请老师原谅我们吧,她的火气少了一点,一脸的得意,又教训了好久,无非是说中央美院不会摆在面前等你们却还有空闲上通宵晚仔细前一人交一份深刻的检讨书给我......直到她老公打电话叫她回家吃饭了,她才让陈韬和我出了办公室.
  然后我们大吃了一顿大睡了几天......
  故事确实没有什么特别,以为可以到此为止了,可是没有。
  两个月后,我参加了高考,考上了武汉美术学院.有一次在汉口解放路天桥碰见了摆地摊卖窃听器的龙哥,我很亲热地和他打了招呼,和我一起出来逛街的女朋友用看一个混混的眼光看了我好久.也难怪,她不知道她好身边这个全身阿迪只讨论传奇和科比的男生曾经和那个卖窃听器的人本质一样.陈韬在高考前消失了一个月,回来前他的 爸爸妈妈都哭着到处找他.他也没有告诉我他一个人去了哪里,只是从背后的画夹里取出很多画,都是些夜色里的画面.我却强烈地感到那画纸里的夜色和站在我面前的这个人有种联系,陈韬的眼神,看着这些画就像在嘹望远方一样.我们的美术指导没有责备他,把他的另外一个人的几副画送到了一个以慧眼识珠而闻名的老教授那里,经他的推荐了参加了首次港澳艺术大学内地招生的艺术考试,两个人穿过千军万马历经层层初试复试考上了香港中文大学美术系,成为我们学校后来所有美术生的两座丰碑.
  有一个晚上通宵,传奇里我砍沃玛累了,就百无聊赖地打开因为申请YELLOW网站通行证才偶尔用过几次的油箱,却惊讶地发现里面有陈韬发来的E-mail,还有他的照片,是他在一个街头吃排挡,背后是在一群穿着黑衣服的人在打架,他说别误会了只是碰巧遇上了<无间道>的剧组在拍外景就照了张照片给你看.他还问我武汉还那么热吗?还记得那个叫小沐的女生吗?他说他带她去了那个人的墓前,在铜锣湾的那座山上,在冷冷的风里唱我们那夜唱的歌.
  "猴子你知道吗?"他的最后一句话,"那夜是我们的天堂,让我第一次明白了流浪,明白了生命其实可以很宽广很无垠,第一次让我知道了我原来还有梦想......"
  梦想,他居然做到了,却是用一种我和他以前都需要仰视的方式.
  我在电脑前看着他的照片,忍不住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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