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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中~]【我的老公不是人】第三部——《与魅共舞》现改为第一部

本主题由 轻舞裤角飞扬 于 2008-4-4 19:37 加入精华
如果,她不是悠闲地盘腿而作,让身体漂浮在火焰之上;如果,她的身下不是荡漾着一层若隐若现,邪祟四溢的阴紫之气为她隔开火焰的热力;如果,她不是怀抱着一个幼童的头颅,优雅地伸出丁香舌舔食着颅内残留的脑髓……钟晨煊会肯定地认为,这女子不是凡人,而是天上女仙。
  
   可是,现实就是这么可笑,最爱把完全不能联系到一起的画面硬拼在一起。火焰,尸山,佳人,这三个元素一旦合为一体,天堂瞬间成地狱。
  
   幼童的头颅被女子扔掉,骨碌碌地滚到钟晨煊脚下,无辜而稚嫩的双眼不解地圆瞪着。女子翘起兰花指,轻轻抹了抹嘴唇,明眸一转,歪头望向北方天际,神情似在等待。
  
   悠扬轻灵的歌声,从她的小口中哼出,每个音符都很动听,像要刻入人的骨髓一般。歌声中,她玉臂轻动,红袖成舞,自顾自地在一片死气中,找寻她要的快乐。
  
   按兵不动的钟晨煊,冷冷看着这食人的妖女,蓦地觉得,她的歌声似曾相识。
  
   钟晨煊细细一想,思绪顿时退回到那晚他们一行人去追那醉鬼姚林翡,在教堂后花园初遇那红衣无头女时,听到对方哼唱的曲子,也是这一首。
  
   相同的曲子,相同的红衣,难道这邪魅女子跟无头女是同一人?
  
   “换取你封印在冥界九重炎狱里的,她的头骨!”
  
   “要取回尸女的头骨,除非我魂飞魄散!”
  
   尸女……头骨……罗德跟连胤的对话言犹在耳,犹如一个个分裂开来的片段,强烈地刺激着钟晨煊,逼他在最短的时间里把这一切合并成一个整体。
  
   可是,他现在连自己身在何地都不清楚,又如何做出合理的推断?!
  
   优美的歌声仍在继续,红衣女子眼中好像并没有他跟鎏野的存在,依然陶醉在自己营造的气氛中,手指梳弄着一缕长发,仰望北方天空。
  
   如此妖孽,不论来处,焉能留于世间?!
  
   邪魅的妖气缠绕着惨死者凄凉的遗骸,压倒一切生命的死意,排山倒海涌向每一寸空间。在那一瞬间,钟晨煊没来由冒出个后果严重的念头——这艳绝人寰的红衣女人要毁掉的,不止是这神秘村落里的居民,而是整个世界的生灵。
  
   钟晨煊当机立断,从地上飞身而起,燕子般轻捷跃过尸山上的火焰,包裹在耀眼金光中的两张符纸,一黑一红,从他指间射出,在空气中摩擦出红黑金三色的焰状痕迹。
  
   “玄雪相替,神血煞恶,破天!”
  
   在他唇间咒语的催动下,符纸瞬间幻化成两柄玲珑剔透,通身锐气的飞镖状光体,又在空中交叉相绕,用尾翼拖出的光华画出一个遒劲见骨的“诛”字,两个尖头牵引着它,以迅雷之势朝红衣女子的头部刺去。
  
  
钟家的诛天咒,是为所有咒法中最具伤害跟攻击性的一招之一,被那两道符化镖尖刺中印堂的鬼物邪灵,会被咒法的暴戾之气切割成两半,哪怕它们是没有实体的鬼物,刀切不断,剑斩不碎,也难逃一分为二的惨痛后果。凡是被诛天咒伤到的鬼物,不但会灵力全消,魂魄不齐,且永生永世不得入轮回,只能带着伤口处的巨大痛楚,游离在冥界与人界的夹缝中,直到消亡。
  
   这是钟晨煊第二次使出诛天咒。多年前,他曾许诺,有生之年,再不出“诛天咒”。
  
   哪怕刚刚败下阵来的枉死城主,尽管罪不可赦,也没有激他到使出这招的地步。可是,这看似弱不禁风的红衣女子,却在风轻云淡之间犯下发指之罪,那些被当成柴火的活人,被吸食脑髓的幼童,种种惨景如巨石压头,怒了他的心性,破了他的诺言。
  
   此等妖物,不杀,不足以对天下。
  
   身后势如破竹的“诛”字,锋利赛刀的符光,只差一瞬便会扑到红衣女人身上,而她,却像什么都不曾发生,哼着她的歌,绝美的脸孔不惊不诧地转向钟晨煊这边。
  
   火光下的脸,变了模样,细长的凤眼化得杏仁般圆润,薄薄的樱桃小口不再矜持地抿起,像个倔强的孩子顽皮地撅起,连尖尖的鼻头也生出更为柔润的线条,脸部轮廓也不再像是刀雕般精致,变得圆而俏皮,像颗熟透的苹果。
  
   同一时间,钟晨煊耳中钻进那熟得不能再熟的声音——
  
   “老钟!你想干嘛?!”
  
   古灵夕的脸,竟在他面前毫无破绽地出现在红衣女的身上。
  
   那双惶惑又不解的清澈眸子,让钟晨煊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做出了最本能的反应。
  
   他身子朝前猛然一倾,在符光已拂到她额前刘海的一刹,用手握住那两道光华,用力朝下一拽,呵了声:“散!”
  
   无数道刺眼的光线从他紧握的掌中乱无章法地射出,殷红的血自他指缝中迅速滴出,被气流一吹,在空中乱纷纷地下了一场零星红雨。
  
   噗通一声,钟晨煊自空中跌落在地,松开的双手鲜血淋漓,尚来不及站起身,只见他眉头一皱,竟噗地吐出一口血来。
  
   诛天咒,咒出必伤恶灵,若强行收回此咒,咒法中不可消减的余力会全部击到施咒之人身上,轻则皮肉伤鲜血出,重则魂魄散尽回天乏术。用自己一双手强行收回诛天咒,钟晨煊没当场暴毙,已是天大幸事。
  
   鎏野见临时主人遭了此等大难,嗖一下窜到他身边,焦急地用鼻子去拱他的手。
  
   “我……没事。”钟晨煊忍住痛,调匀呼吸坐了起来。
  
   其实,理智明明告诉自己,那个“古灵夕”必然不是真正的她,可他的本能却打败了理智,生死关头,哪怕只是个幻影,他依然无法对她下杀手。真是要命!
鎏野抬头怒视着火焰上的“古灵夕”,嗷嗷几声叫,背上的小翅膀腾地展开来,几缕蓝光从它身上飞旋而出,很快将它小小的躯体包裹起来。
  
   以一只猫儿的形态,它是断不能跟那妖女为敌的,只有恢复它冥王坐骑的原身,才有资格助这临时主人一臂之力。
  
   然而,裹住它的蓝光只是忽闪了两三下,随即便像个肥皂泡般破开,半点踪迹不留。光华散尽,中间的鎏野竟还是那小猫形状,一对小翅膀又傻又急地扑腾着。
  
   这究竟是什么地方,不仅是自己,连鎏野都受了影响无法恢复原身。钟晨煊望着火焰上头,又把脑袋转向北方,视他们为无物的红衣女,正是出招相攻也不是,静观其变也不是,心头顿如乱麻。
  
   正心焦时,无数薄而冰凉的雪花从空中降下,温柔无比。那熊熊燃烧的尸山,被这漫天雪花一拂,竟渐渐止息下去,直到所有火焰灭成了数缕青烟。
  
   “你终于肯见我了。”
  
   空中一个娇俏纤弱的声音,带着满足的笑,像纷纷扬扬的雪花一样,洒落一地。
  
   “不守冥河,扰乱魂灵,祸乱人界,残杀生者。尸女,你条条都是死罪。”
  
   一个高窈男人的身形,在离红衣女三步开外的地方渐渐现出,一片有隔离一切之势的冰银光纹漾动在他身体四周,冰冷至极的语句,足以冻住天地。
  
   钟晨煊略是愕然的眸子里,映出了连胤的脸。
  
  
  
  
   PS.1.鎏野是个好玩的家伙,像倾城一样(“鎏”,音同“流”)。。。呵呵,看来我的宠物情结是永远无法放下了。^_^尸女(注意,不是女尸。)这个角色,从一开始我就要她“惊为天人”,尽管这美女一出场时就木有脑袋,此女跟连胤同学,注定要纠结一番啊啊啊啊。。。吸食脑髓这一幕,是在我昨天晚上吃了豆腐之后写的。。。。。。
  
   2.说到宠物,我家豆豆最近又有了新习惯,就是蹲在你面前,望着放奶糖的盒子哼哼唧唧,一直这么了好几天,我们才恍然大悟,这家伙是在管我们要糖吃。。。不给吃就一直哼哼,无赖之极。。。
  
   3.今古传奇杂志社的网站上,这个月要放出一个网络评刊表,大概因为雪灾缘故有不少筒子错过了延迟上市的杂志,所以才放一个网络评刊表出来吧。不过这样更方便,就算没买到杂志的筒子也可以投票了哈,我现在提前开始拉票,嘿嘿,愿意给我的故事《嫁衣》投上一票的筒子请到www.qihuan96.com注册个ID,等到评刊表出来,我再具体告诉大家咋投票。MS很简单~嘎嘎,就这个事,拉票拉票喽~~~^_^
  
   4.现在越来越春天了,成都今天艳阳高照,外出的同事回来无一不说“热!真热!”希望今年夏天不要太热啊。。。虽然我知道这是个奢望。。。春天是个细菌滋生的日子,大家要注意饮食卫生!还有,家里有狗狗却还没有打过防疫针的,赶紧去打,春天是犬瘟的高发期!!!
  
   5.明天白色情人节,大家节日快乐哈~~~~~~真是奇妙啊,居然还多出个白色情人节,看来以后收礼可以收双份了,2月14一份,3月14又一份。。。嘿嘿~
  
   6.托温度的福,手上冻疮已经发黑了。。。证明开始好转了,不痒也不怎么痛了,不过关节处皱在一起的皮肤也开始破皮了,然后我就忍不住去把皮一点一点撕下来,乐此不疲。。。。。。
  
   7.又到一年清明时,大家别忘了拜祭一下先人哇。顺便也可以踏青游玩一番,不要辜负大好春光。^_^
  
   好了,抱抱大家,我闪去写博客了,上次说过要写一篇关于我用过的国货的文文。^_^
  
  
那个总是近在眼前,却让人觉得远在天涯的男人,踏空气如履平地,半睁的双眼,逼人的气魄伪装于轻描淡写的慵懒之下,猎猎红衫悠然轻动。
  
   两身红衣,一个妖艳阴寒,一个灼眼威严,在夜空下凝聚成两个耀眼的点,连接这一男一女的“线”,便是那交织于空中,一热一冷的眼神。
  
   鎏野一见主人出现,兴奋地跳起来,扇起翅膀便要朝连胤飞去。
  
   “等等!”钟晨煊一把抓住鎏野,“你确定那真是你主人么?”
  
   鎏野不解地眨巴着眼睛。
  
   这个怪异村子里的气场,越来越不对劲,钟晨煊似乎赶到有许多混乱的气流从天空和地底钻出,以快得反常的速度拥到自己身边,随后便是一阵强过一阵的挤压,拉扯,活像要把他五马分尸才甘心。
  
   鎏野的呼吸,也许也因这个原因,变得急促起来。
  
   头顶上,隐隐传来衣裳轻动的悉索声,红衣女姿态优雅地从尸山上起身,跟古灵夕一模一样的脸孔恢复了本来容貌,曲线曼美的脖颈微微扬起,樱唇绽开一个动人的笑容,柔声道:“我守冥河八百年,不曾出过差错,你不记得;我曾从河中救回失足魂灵无数,你不记得;我曾赴犀山之底,从淬焰玄龟腹中取回被管殿阎罗盗走的冰舍子,原封不动交还于你,你也不记得。呵呵,你记得的,只有我的死罪。”
  听罢,连胤冷冷回道:“你若真安守本分,又何以落到如今地步?莫再多言,随我回冥王殿去!”
“我若不回呢。”红衣女垂眸一笑,纤足一踏,脚下熄了火的尸山被这一踏之力轻易裂开,烧焦的尸体在扬起的灰中哗啦啦陷落下来,在地上成了一大摊看不清原来形状的垃圾。
  
   呛人的焦臭味窜入钟晨煊鼻子里,他掩住口鼻,安静地观察着空中那一男一女,心里暗想着破解这鬼地方的办法。
  
   “不回……”连胤轻轻叹了口气,冷冽的眼神多了丝复杂的神情,“我不想伤你。”
  
   “因为你曾许诺,会给我永世的‘安宁’?”红衣女透澈的眸子波光流转,似是沉入了一段美丽的记忆,“在我第一眼看到你的时候……”
  
   “一念之仁,成全一场人间大祸。”连胤来到红衣女面前,伸出手,托起她的下颌,深邃的眼神贯穿她的躯体,口气不容违逆,“回冥王殿去!”
  
   红衣女微笑着拉下他的手,摇头。
  
   连胤剑眉略皱,世上无人能看透他此刻的表情,蕴藏了怎样的含义。
  
   一挥衣袖,红衣女若天女临世般飘落到地面上,很是欢快地原地转了个圈,飞起的裙角尚未落下,便听她脆如银铃的笑声:“呵呵,我喜欢在人间的感觉。好过那暗无天日,终日只有幽暗流水,还有大片万年不变的彼岸花的无趣地方。看到人类哀求我时的样子,看到他们扭曲着脸孔要攻击我时的怒火,我才觉得,我是个真实的存在。不是那一个守在冥河之畔,有形有体有魂,却长年无人问津的可怜虫。”
  
   说着,她俯身从地上拾起一个焦黑的头颅,玩具似地捧在手上,掂了几掂,指下突然一用力,头颅瞬时碎成黑灰,洒落一地。
  
   “在他们身上,我找到存在的意义。”她捻动着手指,残灰簌簌而下,眸子里冰凉的笑意无所顾忌地投到连胤身上,“何况,若不是他们帮忙,你如何肯来见我。”
  
   她一席无头无尾的话,不明就里的钟晨煊虽听得糊涂,可那妖女语气中暗藏的怨意,却清清楚楚听在他耳中,鎏野更是满眼敌意地瞪着她,小爪用力刨着地,恨不得冲上去一口吞了这满手血腥的女魔头。
  连胤随之落回地面,面无表情道:“无可救药。”
  
   两人间的气氛,在短短两三句话的来回中,骤然变得剑拔弩张。
  
   钟晨煊朝两人的方向走前一步,警惕地注意着他们的每一个举动。可是面对他这个显而易见的“参观者”,看在他两人眼里,不过是空气,不管是连胤还是红衣妖女,从头到尾,看都不曾看他一眼。
  
   “你们二位,打算在这里做什么?”见对方视自己为无物,钟晨煊皱皱眉,故意提高声音问了一句。
  
   连胤与红衣女,各怀心思的眼神在空中纠结,对钟晨煊的问话,充耳不闻。
  
   这两个家伙,好像完全没有看到自己。
  
   钟晨煊又试探性地挥了挥手臂,咫尺之遥的两人,依旧眼无旁物。
  
   如果他们真的看不到自己,加上这个怪村子里异常的气场,极有可能他们跟自己根本是存在于不同的空间中,若真的不在一处空间,那么两者可以说不会有任何牵连,相互间也不会有任何影响,但是,那为何刚才使出诛天咒的时候,妖女的容貌却变成了古灵夕,差点要了自己的性命。
  
  
钟晨煊的脑子飞速运转着,誓要在最短时间内找出破绽。
  
   突然坠落的山洞,尸横遍地的村落,怪异的气场……对,气场,刚刚在进入村子的时候,虽然也觉得气氛不对,但那仅仅是一种正常的心理感觉,充斥在村里的气场,最初也不过是明显的邪魅之气,到后来,怎么就突然变成了难以抗拒的压迫之力呢?
  
   钟晨煊再细细想来,片刻,他眼睛一亮,不错,是在连胤到来之后,气场才开始有了变化!
  
   世上一切拥有不可思议力量的怪异之力,大多产生自一个原因,就是“排斥”,就像当初围绕在教堂外的颠倒结界,便是阴阳相斥的结果。村落里实实在在的压迫之气,加上连胤跟红衣女两人对自己的反应,莫非是……
  
   钟晨煊心中有了个模糊的答案。
  
   想了想,他对鎏野说道:“乖乖蹲在这里,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乱动!”
  
   鎏野不解地望着他,虽不愿意,却也没有反对的资本,哼哼着坐了下来。
  
   “乖!”钟晨煊笑笑,看向前面的二人,竟发现连胤这家伙,手里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柄白若皓雪的利剑。
  
   雪剑红衣,犀利下却平白生出几分颤心的凄艳。
  
   “最后一次机会。”连胤缓缓道,“回,还是不回。”
  
   红衣女笑颜如花,仍然摇头。
  
   连胤握在剑柄上的手指,松动一下,却很快又再度握紧。不易察觉的犹疑,在这微小动作里露了端倪。
  
   “我从来就没有惧怕。”红衣女的眼底,沉静地像一汪万年止水,在这个由她一手造出的死亡世界里,投出了柔软的目光,“如果,一切因你开始,那……由你结束。”
  
   她凝视着雕像般冷峻的连胤,高兴又落寞地笑了:“见到你……就够了。”说着,本在拨弄发梢的双手,慢慢垂下来,梦呓般低喃着谁都听不清的话。
  
   钟晨煊楞了楞,这个跟方才的食人魔判若两人的女子,那柔软无助的神情,让人怀疑之前的那个她,是否只是见者一场虚迷的噩梦。
  
   雪光夺目的利剑赫然举起,连胤果决的动作让钟晨煊小小意外了一下,也许是错觉,他隐隐感到那柄雪剑带出的不止是杀机,更是不留后路的彻底毁灭。
  
   “也许你说的对。”连胤闭上了眼睛,“因我开始,由我结束。”
  
   一道足以割裂天下万物的半月光华,从闪亮挥舞的剑刃上飞出,龙吟虎啸地朝对面的红衣女扑去,磅礴中的锐利,飞驰而过,连身为观众的钟晨煊,似乎都感到皮肤上突觉莫名的刺痛。
  
   红衣女不闪不躲,那安然的神色,仿若扑向她的不是致命的剑气,而是一缕渴望已久的阳光。
  
   激起的强大气流,将红衣女的衣衫与黑发吹得当空起舞,中央那张白皙而绝美的脸孔,笑得比任何时候都动人。比眨眼的时间更快,犀利的半月光华准确地从她柔美的脖颈上一切而过。
一条细到肉眼难以察觉的线,慢慢凸现在她的咽喉处,然后拉长,直到绕完她脖子一整圈。喀喀两声脆响,白嫩的肌肤随之裂开一个口子,像一张丑陋的大嘴,越张越大,可是,如此大一个伤口中,却没有一滴血出来,本该鲜血喷涌皮肉横飞的场面,此时却颠覆了所有观众的想象力,红衣女断裂开的脖子,露出的只是纯白若脑髓的玩意儿,些微反射着滑腻的光,像一块被横切开来的海绵,突突地跳动。
  
   曾经美艳绝伦的头颅,骨碌碌地滚下了地,同那些因她而生的残骨碎灰裹在一起,狼狈不堪。那具无头的身躯,在倒下去的一瞬间枯萎,曾经雪白细嫩的肌肤,被吸干了水分般打起了褶皱。
  
   绝代风华,在一剑之下荡然无存。
  
   且不论自己现在看到的是如何而来的场面,如果的确是发生过的事实,那么钟晨煊可以断定,罗德大费周章要拿到的“她的头颅”,属于这个被连胤亲自下杀手了结,并被他唤为“尸女”的女人。照罗德的说法,这尸女的头颅还被连胤封在了冥界的九重焰狱里。
  
   刚一想到这里,连胤的举动便证实了他的推测是完全正确的,这一连串的场面并非子虚乌有,而是发生在一个未知时间里的真实事件——
  
   雪剑在连胤掌中收成一道白光,消失无踪,他眼中刹那的触动也跟这道光相同,一闪而逝。他漠然地走到红衣女的头颅前,从怀里抽出一张薄薄的红色方巾,巾身上写满了金光潋滟的符文。轻轻抖开红巾,他看着躺在地上那颗依然带着笑容的头颅,半睁开的眼皮下,失去光彩的美眸,怔怔地望着面前的他。
  
   连胤一言不发,连声叹息也没有,像捡一个不小心落到地上的普通物事,抓住头颅的发丝将其提起来,右手一挥,红色方巾覆盖而下,将它密不透风地包裹起来。
  
   “救你,或许是我的错误。”背对着那具残缺的尸体,连胤抛下这句话后,默默地朝前走去。
  
   “等等!”
  
   见连胤要离开,钟晨煊本能地朝他的方向追上去。
  
   可是,他刚靠近几步,便被围绕在连胤和残尸周围的莫名力量给用力推开了去。
  
   望着眼前无形的阻碍,钟晨煊一皱眉,取一张黑符纸燃起,呵了声“去!”,那团明烈的火焰登时飞上前,飞速舞动之间,在空气中画出闪电形的金色光纹。
  
   如果这是个让人讨厌的结界,那么就用最直接的方法来解决。钟晨煊闭目捏诀,手指向在空中待命的符纸处一点,斥了声:“天禁地锢,勿阻我路。开!”
  
   话音未落,却听得一个微弱的声音焦急地喊了一声:“不要撕开这个结界!”

  什么?!钟晨煊心头一惊,这声音的来向,竟是他自己的身体。
但是,咒法已经使出,那些金色的光纹已将结界割裂成了碎片。轰然一声巨响,如山崩墙倒,缭乱的黑紫之气混合着耀花人眼的光线,从天空与地底疯狂涌出,奋力摇动着这个世界里的一切,无法控制的坍陷感包围了钟晨煊。
  
   怎么回事,这个空间像是要被生生撕裂一般。刚刚又是谁在阻止自己?
  
   鎏野哼哼着,蹦到钟晨煊脚边,腾一下跳到他怀里,藏个严严实实。落毛的凤凰不如鸡,变不回那个威风八面的冥王坐骑,小猫版的它,连胆子也跟着缩水了。
  
   蓦地,地面上所有土块石头,一切一切,在这混乱场面中里地而起,像一场下反了方向的大雨,密集地朝空中而去,连钟晨煊跟鎏野也不能幸免,不由自主地“飞”了起来。
  
   坚硬的石块从眼前嗖嗖而过,一碰到身体便化成流星般的亮点,极端的闪烁晃得人头晕,虚实混乱中,钟晨煊努力张大眼睛,视线从密集的流星雨间望去,红衣女的尸身漂浮在一道道疾驰而过的光华下,衣衫若沉于水中,幽幽漂浮,那一身凄艳的红,在光华的冲刷下,越发淡去,褪去一身颜色,渐渐同四周的一切混为一体,无迹可寻。
  
   自己这是要被送去哪里?钟晨煊鲜少有这般不由自主的情形。可是这个从未遇到过的古怪空间,蕴藏的力量不止是巨大,更重要的是——未知。很多时候,敌手的强大不是最令人恐惧的根由,完全不清楚对方的来龙去脉深浅高低,那才是最让人头痛的。
  
   为什么刚一进大殿就落进一个山洞,又来到这个不应该出现的村子,现在更不知道要被这股怪力拉去哪里。那些纷纷而过的乱光,穿过钟晨煊的身体,搅乱他的思维。原本意识清晰的脑袋,越来越沉,石块,光华,暗黑的天空,漩涡般搅和在一起,将他吸入最深的深渊……
  
   连胤,如果你没有看好古灵夕那丫头,我不会放过你……
  
   钟晨煊在闭上沉重的眼皮前,心里无端端冒出这么一句话。
  
   自身都有难保的危险,怎么还有心思牵挂那个笨丫头……她现在在哪里,没有他在身边,她可安然无恙……
  
   这样的反常反应,钟晨煊自己也解释不了,他此刻唯一能做的,就是任身体越来越轻,越来越轻……
一阵冰凉的湿润之意,从额头上浸入四肢百骸,脸颊一侧,似有个毛绒绒的东西动来动去,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在钟晨煊的耳畔——
  
   “小主人……小主人……醒醒……”
  
   钟晨煊缓缓张开了眼。
  
   樱华久违的脸孔,带着喜忧各半的复杂之情,渐渐清晰。
  
   先于它醒来的鎏野,正趴在他的头边,用毛爪子用力拍着他的脸。而樱华,正把轻覆在他额头上的手掌收回。
  
   “我说小猫……你的爪子很脏……”钟晨煊瞪着打巴掌上瘾的鎏野,用力眨眨眼,深呼吸一口,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
  
   “你终于醒了。”樱华欣慰不已地看着他。
  
   “这是哪里?”钟晨煊环顾四周,幽暗的天际,笼罩着深沉的蓝晕,细碎的星子寂寥地闪烁,身旁,一条绵延向前,不见源头,更不见尽处的长河,黑色的河水缓慢流淌,缓慢到让人错觉为这条河是静止的。
  
   黑河对面,一大片火红的颜色,顺着河岸蔓延,远眺过去,似要接到天上去,甚是引人注目。
  
   “彼岸花……”钟晨煊喃喃道。
  
   “是……”樱华望着那片红似火海的美丽花朵,“冥界之花,彼岸。”
  
   钟晨煊稳稳神,转过头望着这个在他面前烟消云散的魑,这才看清此刻的她,虽有形体,却是呈漂浮之态,全身上下透着挥之不去的虚无,尤其那下半身长长的尾巴,更是接近无色的透明,道:“你……”
  
   “我的身体,已经不在了。”樱华垂下头,苦笑。
  
  
  
   PS.1.接下来,应该开始冥界三日游了吧。。。。。。连胤同学,罗德同学,尸女同学,樱华同学的种种纠结,都会在这个地方解决。。。阿门~~樱华同学当然不能那么快死翘翘,不然这场戏怎么演下去。。。
  
   2.春眠不觉晓。。。的确不觉晓~~~前天睡过头,差点迟到:( 然后这两天反复跟人说的话,只有两句——1.我要找牙签把眼皮撑起来!2.继牙签之后,我要找透明胶把眼皮粘起来!悃啊。。。这周每天只睡大概5个钟头,不悃才怪:(
  
   3.最近几天,全国各地的同学都在关心我,这个问:“你在成都还好吧?”,那个说:“你没事吧?”我挺郁闷地回答:“我挺好的,还活着!”汗~~其实,客观情况是,成都现在一切都很正常,大家吃饭上班吹牛K歌打麻将,依然河蟹,依然悠闲,大家不要因为一些以讹传讹的东东,把成都想成耶路撒冷了。。。。。。:P
  
   4.本周最郁闷的人,大概是我老妈了。昨天去超市买东西,特意买了一只卤水鸭,结果回家之后,发现该鸭子不翼而飞,遂有以下对话出现:
  
   老妈(愤怒中带着无上的遗憾):我买的卤水鸭不在了!!!
  
   老爹(悠闲地翻着报纸):哦。卤鸭子的师傅肯定搞忘把鸭翅膀一起卤了,所以它飞了三~~~
  
   豆豆(舔着嘴巴想象着那只本该出现在它晚餐里的卤水鸭。):5555~~
  
   5.好喽,抱抱大家,回回帖子,然后下去看《尼斯湖水怪》,吼吼,我从很小的时候就对水怪粉有兴趣哇~~那天看了点片段,片子里的水怪可爱到爆啊,哈哈~~
  
   再PS.我的豆腐脑描写MS刺激到不少筒子了。。。汗个~~其实在火锅里头,有一道菜是猪脑。。。早些时候是5块一份,后来涨成8块,现在不知道涨成多少了,MS我也很久没有火锅过了。。。我还挺喜欢吃的,但是不能多吃,腻人,而且烫这个的时候,一定要烫到十成熟才能吃。。。我的原则。
钟晨煊稳稳神,转过头望着这个在他面前烟消云散的魑,这才看清此刻的她,虽有形体,却是呈漂浮之态,全身上下透着挥之不去的虚无,尤其那下半身长长的尾巴,更是接近无色的透明,道:
  
   “你……”
  
   “我的身体,已经不在了。”樱华垂下头,苦笑。
  
   钟晨煊赫然想起,在樱华临终前,曾将她的内丹交付给自己,顿时恍然大悟,道:“你肉身已灭,跟那枉死城主一场恶斗,魂魄亦受损伤,为保残存的魂魄暂时不散,你将魂魄收在内丹之中,以内丹之神力,加上我身上所出的生灵之气,保你暂时平安,然后一直跟随于我,伺机而动?!”
  
   “是的。”樱华点头,“我只剩一缕幽魂,若不靠内丹和小主人天生的清灵之气相护,不出一个时辰就会魂飞魄散。这一路上跟随小主人,一直不敢有动静,也是怕轻举妄动的话,会散了那最后一口真气,永无归路。”
  
   “刚刚要我不要撕裂结界的人,是你吧。”钟晨煊看着她,“那个时候开口,不怕散了你辛苦保存的一口真气?”
  
   “小主人同枉死城主相斗时,境况虽然凶险,但我清楚你不会有事。”樱华轻叹,摇摇头:“但是,自从你进入这‘柳溪村’后,将要面临的危险,已不是你我可以预见的。我不得不现身。”
  
   “柳溪村……”钟晨煊回望着身后无边无际的幽幻之景,诡异的村庄早已消失,或者说,被后来出现的某个力量,遗留在时间或者空间的另一端,再无法窥探分毫,他收回目光,平静说道,“那个村子,着实让我迷惑了,多年来,不曾遇到过这般情形,幻境非幻境,结界非结界。至于现在所在之地,看那如火如荼的彼岸花,以及这条死气弥漫,却又沉静得让人心都凝固的长河,应当是死魂最终的去处……冥界。”
  樱华看着他满脸的淡然镇定,尊崇之情上又加一层由衷的钦佩,说:“若此地真是冥界,小主人也毫无惊惧么?”
  
   “有何可惧,人,终归是有这么一天的。”钟晨煊不以为意地笑笑,眉间却闪过一丝忧色,“只是……那个家伙,不知道现在怎样了……”
  
   “灵夕么?”樱华即刻猜出钟晨煊心头那抹担忧,想了想,宽慰道,“吉人有天相,灵夕不会有事,何况,她身边有冥王相护……”
  
   “若冥王还是从前那个冥王,我相信那丫头不会有事。”钟晨煊打断她,复杂的目光落在黝黑的河面上,自言自语道,“但现在,他已经不完整了。我甚至开始怀疑,对罗德的估算,是否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
  
   听到他话锋一转提到罗德,樱华的目光一阵不自然地闪烁,忙问道:“小主人是什么意思?”
  
   “先不说这个。”钟晨煊摇摇头,转了话题,“听你刚才那一番话,打从我一进那柳溪村开始,你已经知道事有蹊跷?关于那个怪地方,你究竟知道多少真相?”
  
   樱华咬了咬下唇,似在回忆一段遥远的往事,说道:“小主人已经知道,罗德并非普通人类,而是非人亦非鬼的‘旁观者’,他不但可以随意游走阴阳两界,更拥有你我难以想象的异能。”
  
   “比如?”钟晨煊追问,虽然知道罗德是世间罕见的“旁观者”,但他对于这个族群的真正实力,并无太多了解,如果只是能随意游走阴阳两界,那根本算不得什么“难以想象”的能力。
  
   “旁观者,最精于驭梦造幻之术,如果他们愿意,可以取人性命于不知不觉间。”樱华叹了口气,“不仅如此,他们还有提取‘记忆’的本事,可以将他人或者自己的记忆从人身上提炼出来,然后用这些记忆,造出名为‘幻忆’的诡异空间,这幻忆空间区别于普通幻境,困在空间里的人,除非制造人愿意放过他,否则会一直沉迷在那里,在回忆的重现中坚信自己见到的一切都是真实的,然后在这种真实里,落入藏于暗处的各样陷阱,到死都不知是因何而死。而且,幻忆空间最可怕的是,被困者,实际上是丧命在自己的‘坚信’中的,在他们的概念里,那个空间的一切都是合理而真实的。他们不止是精神上的迷幻,连肉身都会完全属于这个空间,比如在这里看到了逝去的亲人,他们会错觉地坚信,他们是真正的活人,欣喜地追上去时,却发现亲人一直在往前跑,而他们则会一直追下去,失去停歇的本能,会抱着这种假‘希望’执著跑下去,直到跑到精疲力竭而死。”
  
   钟晨煊略一思索,道:“你的意思是,那个柳溪村,是罗德用旁观者的异能,造出的‘幻忆空间’,村子里发生的一切,是某个人,或者根本就是他自己的记忆?而我们,因为身在他异能的波及范围之内,所以被牵扯了进来?!”
  
   樱华默默地点点头,走到黑河河畔,俯身捞了一掌河水起来,看着从指间滴落的水滴道,“若离他的幻忆空间太近,灵力越高的人,越是容易被牵连进来。但,如果只是罗德的幻忆空间,我们是无法取到河水的,因为存在于这个空间里的一切,与空气无疑。而且,我们现在的处境,也远不会如此轻松。”
  
   水滴落回河中的声音,滴滴答答,在静谧的空气里清晰不已,那是一种无法抹杀的真实感。
  
  “在柳溪村,我以诛天咒对付那尸女时,她的容貌突然变作了古灵夕,而照我观察,尸女和连胤与我本不在一个空间,又如何能利用我的弱点,借幻术化成我无法下手的对象,影响我的判断力?”钟晨煊皱眉走到樱华身边,望着她深沉而忧郁的侧脸道,“村庄里的气场,混乱不堪,真假难辨,莫非……那空间背后,不止一个人?”
  
   他回想起当初,心头得出的模糊答案,柳溪村最初只有明显的邪魅之气,可自打那个“连胤”出现后,一股压迫到极致的力量扰乱了一切,导致难以消减的古怪排斥。能产生这种情况的唯一解释,应该就是自己在一开始的时候,落入一个人设置的非正常空间,而进去这个空间后不久,又有另一个人插手进来,要扰乱,甚至摧毁此地,两股力量,在同一个空间里做着无形的激斗,空间里的一切内容,随着这场激斗,折射出预料之中,事后却又发觉是在预料之外的变化。就像一盘棋,对垒之下,谁能运筹帷幄,谁便掌控大局。
  
   一盘棋,两个人,一为罗德,另一个……
  
   “是连胤。”樱华的回答,证实了钟晨煊的推测,“他们两人,一个权掌生死的冥王,一个游走阴阳的旁观者,已经用他们的方式开始了一场战斗。”她垂下眼,长长的睫毛有一丝微颤,“而你我,还有其他人,已是这场战局中,身不由己的棋子,随时可能消失,随时可能……死去。”
  
   闻言,钟晨煊沉默片刻,问:“继续说。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时间?呵呵,小主人不必担心这个。”樱华笑了笑,“在这里,时间等同于静止。连胤带着灵夕离开后,罗德自然不会罢手,为确保他的计划万无一失,他势必要用他最擅长的方法,将连胤控制于他的股掌之中,阻止他的行动,扰乱他的心神。只要能将连胤压制住,拿回尸女的头骨,易如反掌。”
  
   “用他最擅长的造幻之术,去对付连胤,让魂魄不齐的他身陷本质虚无却处处陷阱的幻忆空间中不得脱身,然后借此机会步步相逼,直到连胤肯交出头骨为止。”钟晨煊接过话头,顺理成章地说了下去,“可是,冥王始终是冥王,他的强大,非常人可以想象,哪怕少了魂魄,也绝不可能成为一只任人宰割的羔羊。罗德用幻术也好,利用记忆造出另类空间也罢,不论他的本事有多大,他的对手,是连胤。罗德可以用这种伎俩对付他,连胤同样能以牙还牙。柳溪村本是罗德造出的幻忆空间,他造幻的力量的确不可小视,不止对付连胤,连我和鎏野都被他散布在塔下的幻境之力给牵扯进来,而且是不知不觉间的事。”说到这儿,他挑眉轻笑,“呵呵,旁观者……有意思啊。与冥王对垒,能震天动地,却没有硝烟的一场战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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