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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之恋》作者:绿碟...~~~~强烈要求申精...

本主题由 轻舞裤角飞扬 于 2008-3-29 21:32 加入精华
一天之间﹐苏茜和慧然都问了同样的问题﹐我的秘密看来要守不住了﹐可是我该怎样向她们提起他呢﹖她们﹐尤其是慧然──她一定是认识他的──如果问起我怎么认识他的﹐岂不是又要用一大堆的谎言来解释﹖我叹口气﹐谁让我会爱上他呢﹐有时候自己想想﹐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象在做梦一样。“车到山前必有路”﹐等到实在守不住秘密的时候再说吧。
在厨房里倒了杯水走出去﹐坐在沙发里心不在焉地看着电视。慧然在沙发里扭捏不安的﹐忽然又问道﹕“姐﹐你真的不喜欢周鹏飞吗﹖”
“好啦你﹗”我没好气地白了她一眼﹐“同样的问题今晚你已经问了三遍了﹐好﹐我不喜欢他﹐不喜欢﹐不喜欢﹐满意了吧﹖”
“姐﹐我是说真的……”慧然不满地皱了皱眉。
“我也跟你说真的呀﹗谁还骗你不成﹖”
“讨厌啦﹐姐﹗”慧然又恼又笑地白了我一眼。
正在自己那间库房﹑杂务室兼办公室的屋子里清点办公用品的数量﹐就听见身后有敲门声﹐回头看﹐朱美琴站在门边﹐望着我﹐仍是那副骄傲的摸样﹐仍是略带轻视的目光。最近她好象收敛了一些﹐不再处处看我不顺眼﹐可那种傲慢的气焰却是丝毫未减。
“有什么事么﹖”我问道﹐不再去看她﹐转过身继续在清单上写着一笔一笔的数字。
“我没什么事找你﹐”她走进来﹐在我身后说道﹐“是有人要找你。”
“有人找我﹖谁呀﹖”我转过身看着她﹐难道她又去总务主管那儿告我的状了﹖
“你跟我下楼去就知道了﹐在楼下大厅里呢。”她居然笑了一下﹐眼神是奇怪的。
“走吧。”她不再说什么﹐转身就走。
“等一下﹐”我喊住了她﹐“到底是谁要找我﹖”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她回过头来又是一笑﹐是我多心了么﹖总觉得那笑容是不怀好意的。
我疑惑地跟着她进了电梯。她的神情﹐带着点儿得意﹐带着点儿蔑视﹐又有点儿故作神秘的样子。心里隐隐觉得来找我的人说不定是“来者不善”﹐就不信她还会找个人来吃了我不成﹖倒要看看﹐她请来了何方神圣。
出了电梯﹐在大厅里四处张望了一下﹐朱美琴又向大门口走﹐我跟了上去。
大门外是八月里炙热刺眼的阳光﹐走出开放着冷气的大厅﹐推开门便觉得有层层热浪袭来。门廊下站着一位五十岁左右的中年妇女﹐一看见我们推门出来﹐脸上便露出一缕淡淡的礼貌的微笑。
我顿时怔住了﹐是她﹗周鹏飞的妈妈﹗
“阿姨﹗”朱美琴一见到她便奔了过去﹐“你怎么不在大厅里等啊﹖外面这么热﹐别把您热坏了。”她挽住周妈妈的手臂﹐亲热地说道。从没见过她脸上会有那么灿烂的笑容﹐从不知道她原来也有那么甜腻的声音。
“没事儿﹐不热。”周妈妈拍拍朱美琴的手﹐神态也很亲热喜爱的﹐又转过头来看着我﹐微微点了点头。
“你就是宋巧然吧﹐”周妈妈朝我笑了笑﹐又向我走近了几步﹐“不知你还认得我么﹖我是周鹏飞的妈妈。”
“阿姨﹐您好﹗我当然还记得您。”我也朝她走近了几步﹐微微地一笑。
周鹏飞的妈妈原来在厂里时﹐就是出了名的能干人﹐那个时候她在厂里还是个中层干部﹐听说是科长什么的﹐在厂里是少有的几个女强人之一﹐好几年不见了﹐她好象一点也没变﹐仍是那副精明干练的样子。
“不好意思﹐今天来找你﹐一定让你觉得有些突然吧。”她打量着我﹐微笑着说道﹐可是那笑容﹐我敏感地觉得﹐是冷淡的﹐排斥的﹐绝不象对朱美琴那般。
“没有﹐阿姨﹐您找我有什么事么﹖”我也维持着礼貌的微笑﹐看着周妈妈﹐也看着她一直亲热地握着朱美琴的手。而朱美琴﹐她的神情仿佛更得意了﹐甚至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
“其实也没什么﹐只是想和你谈谈。”周妈妈一直在打量着我﹐眼神里竟是带着挑剔的﹐“这里有点儿热﹐我们换个地方谈﹐好么﹖”
我点了点头﹐心里已隐约猜到了她的来意﹐没关系﹐我不怕﹐我和她儿子本来就没什么的。
“阿姨﹐要我陪你么﹖”朱美琴甜得发腻的声音﹐边说着边还斜了我一眼。
“不用了﹐美琴﹐不耽误你的工作﹐你先上去吧。”周妈妈面对朱美琴时的笑容真的是不同的﹐这一点连傻瓜都看得出来。
朱美琴答应了﹐转身往大门里走﹐经过我的身边﹐竟是带着胜利者的姿态。
我和周妈妈走进写字楼附近的一间茶楼﹐在临窗的桌旁坐了下来。窗外是猛烈的阳光﹐而室内却是凉爽怡人﹐藤椅旁一株绿色植物﹐宽大的叶片勃勃伸展着﹐幽幽散发着清香。这个时候﹐茶楼里几乎没有什么客人﹐非常得安静。
我看了看周妈妈﹐她年轻的时候一定很漂亮吧﹐周鹏飞的样貌很象她﹐而且身高也来自她的遗传﹐她个子很高﹐身材也保持得非常好﹐看起来很有气质。
“我认识你父母﹐只是不太熟。”周妈妈一直看着我﹐又轻轻叹了口气﹐“没想到他们那么突然就……”她顿了一下﹐眼神里有些同情的﹐“厂里又倒闭了﹐这些年﹐你们姐妹俩一定很不容易吧﹖”
“也不是﹐我们过得还是挺好的。”我微笑﹐为生活挣扎的艰辛没有必要在这些充满优越感的人前表露出来。
“听说你没有上大学﹖”周妈妈沉吟了一下﹐又问道。
我点了点头﹕“主要是想让妹妹上﹐如果我也上﹐就没有经济来源了。”我不是考不上﹐只是为生活所迫而已﹐不知为何﹐我特别不愿被对面那个精明干练又很有气质的周妈妈瞧不起。
周妈妈点了点头﹐刚想说什么﹐侍者走了过来﹐将托盘里的两杯茶放在了桌上。我看着杯里那几片漂浮着的嫩绿叶片﹐这样一杯茶与普通的茶没有什么不同﹐可是在这里却要卖三十五元一杯﹐如此天价﹐真不明白为什么还会有那么多人到这里来喝茶。
等侍者离开﹐周妈妈才说道﹕“一直都不知道﹐原来你和我们家小鹏是认识的﹐”她笑了笑﹐“听说﹐这份工作也是小鹏介绍你的﹖”
“是的﹐我很感谢他帮了我。”心里有些微的尴尬。
周妈妈轻声笑道﹕“小鹏这孩子就是很善良很有同情心﹐从小他就特别喜欢辅助说明别人。”
心里开始觉得不舒服起来。她这么说﹐总象是话外有音似的﹐她究竟想对我说什么﹖我垂下头﹐看着茶杯里那几片漂浮着的叶片渐渐沉落在杯底﹐没有说话﹐只听着她说。
周妈妈轻轻叹了口气﹕“小鹏本来是可以在北京找工作的﹐以他的学历﹐在北京发展是很有前途的﹐谁知道他竟跑了回来。不过﹐我们就这么一个儿子﹐他回来在身边也好。”她端起杯啜了一口茶﹐“我和他爸爸对他期望很高﹐这辈子也全靠他出人头地了﹐我已经帮他计划好了﹐先工作两年﹐等攒够了钱就去出国留学﹐凭小鹏的聪明才智﹐他不能被埋没在这样一个小地方﹐做一个普普通通毫无追求的平凡人。巧然﹐你说对吧﹖”
我抬起头﹐望着周妈妈。她仍带着浅浅的笑容﹐维持着礼貌﹐可是盯住我的眼光却是冷冷的﹐甚至是诱迫的﹐她说了这么多﹐我心里已经慢慢明白了。
“我不明白﹐阿姨﹐您到底想说什么﹖”我直视着她﹐她想要维持礼貌和风度﹐以此掩饰对我的轻视﹐拐弯抹角地不说出真正的来意﹐那我也装糊涂﹐看她又怎样去维持虚伪的风度。
“我是说﹐”她的神情明显地冷淡下来﹐有些不耐的样子﹐“小鹏是一个很有前途的男孩子﹐他的身边即使需要有人帮他﹐那么至少也应该是出众的﹐有着良好的家庭背景和经济收入﹐才能真正地辅助说明他﹐才和他相衬。”
“阿姨﹐我还是不明白﹐这些话您对我说有什么意义﹖”我的自尊被她语气里明显的鄙视所伤﹐尽力按捺住自己的愤懑。
周妈妈又看了我两眼﹐重新审视一般地﹐她的脸上再也没有了笑容﹐语气也冰冷了﹕“我听说﹐小鹏和你很亲近﹐不但是在公司里一起吃饭下班﹐而且星期天也整天待在你家里﹐是不是﹖”
朱美琴﹗除了朱美琴﹐周妈妈还能从谁那里听说﹖看她刚才对朱美琴的态度﹐她心里那个能真正辅助说明她儿子﹐和她儿子相衬的人就是朱美琴了﹐而我﹐我在她的心里一定是一文不值的﹐可是﹐她以为我宋巧然真是那么贱吗﹖
“阿姨﹐我想您误会了。”我压抑着心里的愤懑﹐傲然地看着她﹐“您儿子的确不止一次向我表达过他的心意﹐可是我没有同意﹐所以﹐”我摸出七十元茶钱放在桌上﹐站起身来﹐“请您放心吧﹐我不是那个耽误您儿子前程的人﹗”
说完这些话﹐我转身就走﹐不再去看那楞住了的神情。
走出茶楼﹐热浪便劈头盖脸而来。好热的天﹐我的额头﹐我的鼻尖﹐我的背上立刻就浸出了汗﹐可是心里却一点也感觉不到那种热。走在猛烈的阳光里﹐走在大街上﹐我不想回写字楼﹐不想看到朱美琴一副得意的胜利者的姿态﹐不想看到周鹏飞。
我不够出众﹐我没有良好的家庭背景﹐我没有高收入﹐我贫穷我卑微……只是因为这些﹐就连爱的权利都不可以有么﹖她们以为象我这样的人就不配被人爱﹐就不可以有爱么﹖她们不知道象我这样的人照样会有人爱﹐照样会有人将我视作宝贝般的爱惜﹐她们以为我会稀罕一个周鹏飞么﹖在我心里﹐我的爱人绝不比他差半分半毫﹐周鹏飞算什么﹖
走进电话亭﹐拨了那个早已铭刻在心的号码﹐可是他的手机却是关了机的﹐他为什么不开机呢﹖是在家里么﹖一定是的﹐他说最近一直在家里养伤的﹐天气太热﹐他洗澡又不方便﹐所以不怎么出门。
拦了辆出租车﹐我要去找他﹐一定要找到他﹐这个时候我好需要他﹐好想他紧紧地抱住我﹐让我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让我在他怀中深切地感觉到﹐这个世上还有人深爱着我﹐贫穷卑微的宋巧然﹐照样有人视若珍宝。
终于到了郊外的别墅﹐在小区大门外下了车往里走﹐现在已经是下午了﹐小区里好安静﹐走在林荫道上﹐树枝上蝉儿的嘶鸣催得我的心越来越急切起来。
远远地便看见那幢在阳光里白得耀眼的别墅小楼﹐他在家吗﹖他一定要在啊。再往前走了两步﹐忽然看见别墅门口停着一辆红色的小轿车﹐火一般的红。
我停了下来﹐他有朋友来了么﹖我该进去么﹖正在发楞﹐别墅里有人出来了。
我呆在那里。的确是有人来了他的别墅﹐此时﹐正和他一起往外走﹐款摆腰肢﹐神态娇媚﹐一身火红的连身裙﹐夏红燕﹗从别墅里和他一起走出的紧紧挨着他的女人是夏红燕﹗
脑袋里“轰”地一下﹐眼前顿时发黑。夏红燕为什么在这里﹐在他的别墅里﹐他们在做什么﹖他不是说﹐从来没有别的女人踏足过这里么﹖他不是说﹐他再也不会去找那些女人了么﹖他不是说﹐自从有了我﹐他再也对那些女人不感兴趣了么﹖他骗了我么﹖他骗了我么﹖﹖
我浑身僵硬﹐再也无法挪动脚步﹐远远地站在那棵大树后面﹐呆呆地看着那两个人走出别墅的花园﹐在那辆红色的轿车前停了下来。他象是说了句什么﹐然后便去帮夏红燕打开车门﹐夏红燕慢吞吞地走近车门﹐忽然转过身来﹐扑入他的怀中﹐踮起脚便去吻住了他……
我的心在那一瞬间象是被猛烈地剜了一刀﹐痛得差点叫了出来。
不﹗不﹗不﹗
再也站不住了﹐踉跄地往后退了几步﹐仿佛被人重重地击了几拳﹐差点跌倒。
他骗了我﹗他骗了我﹗他还在找那些女人﹐他根本就不爱我﹐他骗我的﹐甚至﹐他和别的女人也是习惯了吻别的﹐我还以为﹐他只是对我才会那样﹐我还以为﹐自己是他的宝贝……不﹗不﹗不﹗
转过身发疯般地跑﹐几欲跌倒地跑﹐不辨方向地跑。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要骗我﹗因为我卑微吗﹖因为我贫穷吗﹖因为我比谁都更需要爱吗﹖因为我比谁都更容易欺骗玩弄吗﹖为什么要这样对我﹐为什么让我真正爱上了他之后﹐才发觉他是这个世上最骯脏丑陋的男人﹗是我傻么﹖是我蠢么﹖我竟会爱上了他﹐竟会一心一意地想要在他那里得到依靠……心里的痛几乎窒住了我的呼吸﹐那被剜了一刀的伤口里流出的血﹐似乎涌到了喉头﹐腥甜腥甜的。
我终于跌倒了﹐重重地跌倒在地﹐再也没有力气﹐连呼吸的力气都没有了。不知道是谁将我扶起来的﹐我呆呆地站了好半天﹐然后开始走﹐漫无目的地走。走在耀眼的阳光里﹐可却一点也感觉不到温暖﹐所有的一切﹐在我眼里全是一片灰色﹐街道﹐树木﹐车辆﹐行人的脸﹐甚至太阳的光影﹐全是灰色﹐没有一丝生气的灰色。
我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只是一直走﹐直走到天昏地暗﹐直走到心灰意冷﹐直走到所有的感觉都已麻木﹐直走到有人一把抓住了我。
“巧然﹐你下午到哪儿去了﹐我一直在找你﹐你去了哪儿﹖”是周鹏飞﹐那个出众的前途无量的男人。
我抬起眼来看他﹐优秀的男人﹐我宋巧然配不上的男人﹐他的真面目又是如何的呢﹖
“巧然﹐你怎么了﹖”他仍然抓住我﹐担心地看着我﹐“你的脸色怎么这么苍白﹖我妈究竟跟你说了什么﹖我知道她来找你了。”
周妈妈来找我﹖那好象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他还提这个干吗﹖
“巧然﹐你说话﹐你的样子看起来有点吓人﹐怎么了﹖”他轻轻摇了摇我﹐“是我妈说什么伤你的话了么﹖你告诉我﹗”他的语气越来越焦急﹐紧紧地抓住我的肩。
“周鹏飞﹐你想不想喝酒﹖”我看着他﹐问道。
“喝酒﹖”他惊讶地看着我﹐微微皱了皱眉﹐“你怎么会想到喝酒﹖你……”
“我想喝﹐”我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你陪我吗﹖”
“巧然﹐你别这样﹐”周鹏飞更加担心了﹐“如果我妈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我替她向你道歉﹐对不起……”
“你不喝就算了﹐我自己去﹗”我打量了一下周围﹐这里竟是我家的附近﹐我的脚竟然是认路的﹐自己也能走回来。
街对面就是一家饭馆﹐就去那里喝好了。我挣开周鹏飞的手﹐转身就往那边走。
“巧然﹗”周鹏飞立刻追了上来﹐“小心车子﹗”他拉着我穿过了马路。
“你真要喝酒么﹖”站在饭馆外﹐他拉住我﹐不能相信地看着我。
我不理他﹐径直往饭馆里走﹐找了一张桌子坐下﹐服务员立刻走了过来。
“请问两位吗﹖需要点些什么菜﹖”服务员将选单递给了跟着进来坐下的周鹏飞﹐问道。
“你们这里最烈的酒是什么﹖先上一瓶。”我说道﹐“我只想喝酒。”
服务员看了我一眼﹐“哦”了一声便离开了。
“巧然﹐你到底怎么了﹖你很不对劲﹐心里有什么不开心的﹐不能跟我说么﹖你不把我当作你的朋友了么﹖”周鹏飞看着我﹐语调不再象刚才那样焦急﹐却更懮虑了。
酒上来了﹐竟是一瓶“二锅头”﹐早就听说过这种酒﹐原来这就是最烈的么﹖
打开酒瓶﹐倒了一杯﹐还没喝就闻到浓烈的酒味﹐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那种难言的辛辣几乎刺痛了口腔和喉咙﹐喉头差点窒住﹐忍不住咳了起来。好﹐我就是需要这种刺激﹐就是需要这样猛烈地刺醒已经麻木了的神经。
“巧然﹗”周鹏飞一把抓住酒瓶﹐阻止我再去倒酒﹐“你根本不会喝酒﹐你别这样……”
“周鹏飞﹐”我盯着他﹐酒精从喉头一路烧灼到胃里﹐好舒服﹐我竟不觉得冷了﹐“如果你是我的朋友﹐那就陪我喝酒﹐什么也不要再说﹐我不喜欢罗啰嗦嗦婆婆妈妈的男人。”
周鹏飞看着我﹐我的话好象刺激了他﹐他抓住酒瓶的手松开了﹐但又重新抓紧。
“好﹐巧然﹐我陪你喝﹐如果你觉得喝酒真能解千愁﹐那我就陪你痛痛快快地喝一次﹗”他抓起酒瓶便往我的酒杯里倒﹐又为自己倒了一杯﹐“来﹐巧然﹐干杯﹗”说完﹐也不管我﹐自顾自地仰脖而尽。
我也一口喝干了杯中的酒。酒精的辛辣刺痛着我的舌尖与喉咙﹐带着烧灼的热量在全身扩散﹐又涌入脑部﹐脸上也异样地发烫﹐我的神经开始活跃起来﹐我的思维也复苏了。
默默地喝了几杯之后﹐周鹏飞忽然说道﹕“巧然﹐我不知道我妈究竟跟你说了什么﹐但她的话并不能代表我的心意﹐她是她﹐我是我﹐我不会因为她而改变。”
我笑﹐喝干了杯中的酒。他说这些有什么意义﹖从此以后﹐我宋巧然不会再去依靠任何男人﹐包括他周鹏飞在内﹐我不会再付出全心的爱﹐不会再把自己的脆弱暴露在男人面前﹐让他们有机可乘﹐不会再那么不堪一击﹐任这些丑陋的男人一再欺凌﹐我要让他们知道﹐我不是那么软弱好欺负的﹐我的心﹐他们谁也不会再得到﹗
一整瓶的酒都喝下去了。原来我的酒量还不赖嘛﹐只是觉得头有点昏昏的﹐只是觉得脚下有些云里雾里﹐踩不到实处似的。周鹏飞就不如我了﹐他一定喝醉了﹐因为他的话越来越多﹐比平时多了好几倍。
走出饭馆﹐天已经黑了﹐路灯一盏一盏的亮着﹐重重叠叠﹐忽远忽近的。
“巧然﹐你喝醉了﹐路都走不稳了。”周鹏飞扶住了我﹐在我耳边说道。
“你才喝醉了﹐今晚你的话真多﹐从没见过你说那么多的话。”吊在周鹏飞的胳膊上﹐往前走﹐一脚一脚地踩在云朵里似的﹐真舒服。
“我没喝醉﹐清醒得很﹗”周鹏飞拉住我﹐将我转过去和他面对﹐“巧然﹐你的脸红扑扑的﹐真好看﹐我真喜欢你这个样子﹐在我眼里﹐你比谁都美﹗”
我笑﹐得意地笑﹕“真的吗﹖周鹏飞﹐在你眼里我是个美女﹖”
“是﹗最美最美的﹐谁也不能跟你比﹗”他的神情好象有点认真了。
“是么﹖可是在别人的眼里﹐我一文不值﹐没有钱﹐没有家庭背景﹐又毫不出众﹐甚至﹐”心里蓦地一痛﹐“在有的人眼里﹐我一定是个大傻瓜﹐最好骗最好欺负的大傻瓜﹗”
“不是﹗”周鹏飞忽然大吼了一声﹐好象很生气似的﹐太阳穴处青筋鼓起﹐眼睛也红通通的﹐“谁敢这样说你﹐谁敢这样对你﹐他们不知道你是我最心爱的人么﹖他们不知道你在我心里的地位么﹖竟敢这样侮辱你﹗”
忽然一懔﹐昏昏的脑袋好象有些清醒了﹐呆呆地看着他﹕“周鹏飞﹐在你的心中我真的很重要么﹖你真的很爱我么﹖”
周鹏飞使劲地点头﹐忽然将我一把揽入怀里﹐用一种从未有过的热烈的语气在我耳边低喊﹕“巧然﹐我爱你﹗真的好爱好爱你﹐爱得快要发疯了﹗”
浑身一震﹐他……
还来不及细想﹐也来不及反应﹐就忽然被他吻住了﹐那么猛烈﹐那么来势汹汹﹐带着渴慕﹐带着爱恋﹐甚至带着疯狂……
脑袋里彻底清醒了﹐猛然便意识到不能这样﹐使劲挣扎﹐却挣脱不开。他真的快要疯狂了﹐我能从他的吻里感觉到那种压抑了许久的痛苦﹐这个男人真的这么爱我么﹖在他的心里﹐我真的这么重要么﹖他不嫌我平凡普通卑微贫穷么﹖
我停止了挣扎﹐任由他紧紧地勒住了我﹐紧得几乎要将我揉到他身体里去﹐任由他那么疯狂渴望地吻着我﹐似乎恨不得将我整个人都吸吮到他五脏六腑里去。好吧﹐既然他这么爱我﹐就让他这么吻我吧﹐这个时候的我﹐真的好希望能感觉到还有男人会真心爱我﹐好让我不至于绝望﹐好让我找回那已消失殆尽的自信……
可是忽然地﹐我们就被分开了。不是他松开我的﹐是有人一把扯开了我﹐又一把扯开了他﹐是谁会有那么大的劲儿﹖周鹏飞紧紧抱住我﹐紧得几乎要让我窒息﹐是谁能让他松手﹖
还来不及细想﹐面前就是人影一晃﹐一声奇怪的闷响﹐然后便是周鹏飞一声闷哼﹐再然后便看见他倒在路灯下的墙角里﹐满脸的血。而我和他的中间还站着一个人﹐这个人的背影化成灰我也认得﹐他又向周鹏飞走过去﹐抬脚就要踢。
“不要﹗”我惊叫了一声﹐扑过去趴在周鹏飞身上﹐护住了他。我感觉到那一脚已经蹬在了我的背上﹐但立刻就收了回去。
“你做什么﹖”惊诧莫名的声音。
我转过头﹐看着那个男人﹐那个丑陋骯脏的男人正用无法置信的眼神瞪着我。
“你不能打他﹗”我也瞪着他﹐愤怒的﹐心里却在痛﹐耻辱的痛。
“这混蛋在欺负你﹐你……”
“他没有欺负我﹗”把周鹏飞从地上扶起来﹐靠在墙边上﹐他呻吟着﹐鼻子嘴角都在流血﹐看起来好吓人。那个臭男人真是狠毒﹐怎么能下这么重的手﹖
“他没有欺负你﹖”声音里更加惊讶莫名﹐带着隐隐的怀疑﹐“那你们……你们刚才在做什么﹖”
“我们在做什么不关你的事﹐你凭什么打他﹖”我回过头恨着他﹐语气又冷又硬。
“你……”他倒好象是被击中一拳﹐退了一步﹐看看我﹐又看看周鹏飞﹐“你和他究竟是什么关系﹖”
看着那又惊又痛的目光﹐那样的神情还是第一次在他的脸上看到。疼痛着的心忽然感到一丝快感﹐一种属于报复的快感。
我站了起来﹐朝他走近了几步﹐直视着他﹕“他是我的男朋友﹐你说我们是什么关系﹖”
“巧然……”身后的周鹏飞低叫了一声。
而他﹐面前这个欺辱了我的身体﹐骗取了我的心的男人﹐真的被我击中了﹐踉跄地退了几步﹐仿佛有些不能承受似的﹐瞪着我﹐依旧用不能相信的目光瞪着我。
“他是你的男朋友﹖那我……我算是你的什么﹖”他问着﹐声音里竟有一种从未有过的脆弱。
我笑﹐我真的高兴﹐真的开心地笑﹕“你﹖你什么也不是﹐我早就说过﹐你不是我的男朋友﹗”
他呆住了﹐看着我﹐象是看着一个不认识的女人﹐好一会儿﹐才猛地吸了一口气﹐摇了摇头﹐忽然露出一个仿佛是自嘲似的笑。
“不简单﹗你真不简单﹗”他说道﹐神情渐渐恢复了常态﹐又是那样无所谓的表情﹐又是那样懒洋洋的样子﹐又是那样歪着嘴角地笑。看了我一眼之后﹐忽然转过身便走﹐上了停在路边的那辆车﹐白色的车子几乎是瞬间就飞了出去﹐象满弓上的箭一般的疾速﹐转眼就消失在黑夜的尽头。
我呆站在那里﹐看着黑夜深处那灯光也照不到的地方。好样的﹐宋巧然﹐你做得对﹐你总算为自己扳回了一点尊严﹐你总算也让他尝到了被欺骗的滋味﹐你应该为自己在那个男人面前毫不示弱感到高兴的……可是﹐可是为什么﹖为什么我一点也高兴不起来﹖为什么他刚才看我的那一眼里的痛苦﹐也刺痛了我的心﹐让我的伤口上仿佛又被剜了一刀……
“巧然﹐巧然……”周鹏飞在身后喊我。
我转过身去﹐他已经站了起来﹐踉踉跄跄地朝我走过来﹐我慌忙上去扶住了他。
“怎么样﹖周鹏飞﹐你伤得重不重﹖是不是很疼啊﹖”我赶紧替他擦掉脸上的血迹﹐那血迹在他的脸上看起来特别得吓人。
他却忽然抓住了我的手﹐将我的手按在他的胸前﹐看着我﹐温柔的无限爱恋的目光。
“巧然﹐你刚才说我是你的男朋友﹐我好开心﹗”他那还未擦尽血迹的脸上﹐展露出无比喜悦的欢颜﹐“你终于接受我了﹐你早就在心里接受我了﹐对么﹖”
心里一震﹐忙摇头﹕“不是﹐周鹏飞﹐你……”
“巧然﹐”他却打断了我﹐“别再说违心的话了﹐我明白你的心意﹐你总是这么害羞﹐总是不肯承认……”他满足地叹了口气﹐另一只手忽然在我腰上一紧﹐又将我搂入他怀中﹐俯下头便来吻我。
我慌了﹐忙转开头﹐来不及了﹐他的吻落在了我的脸颊上﹐又迅速地找到了我的唇。
“你们在做什么﹖”慧然的声音突然在身旁响起。
仿佛被闪电击中一般﹐我的脑子里“轰”地一下﹐猛地推开了周鹏飞﹐推得他站立不稳差点跌倒。转过头﹐看着突然出现的慧然﹐她的眼神迅速地奇怪地变幻着﹐先是迷惑﹐再是怀疑﹐继而震惊﹐然后是愤怒﹐她不再去看周鹏飞﹐只是瞪着我﹐眨也不眨地瞪着我。
“姐﹐你在做什么﹖”她声音里也透着愤怒﹐大声的颤抖的。
我摇头﹐去拉住她的手臂﹐她的眼光让我感到隐隐的害怕。“小慧﹐你别误会﹐我们……”
“误会什么﹖”她猛地摔掉我的手﹐蓦然爆发了般地冲我吼道﹐“误会你们在拥抱﹖误会你们在接吻﹖我眼里看到的这不堪入目的一切﹐都是误会﹖都是幻象﹖你当我是傻瓜吗﹖”她几乎是歇斯底里地吼叫着﹐眼睛里蓄满了的泪水再也承载不住地掉了下来。
“不是﹐小慧﹐”我冲过去拉住她﹐心里好痛﹐我不能伤害她﹐一丝一毫也不能伤害她﹐“真的是误会﹐你听我说……”
“你别碰我﹗”慧然又摔开了我的手﹐退了几步﹐离我远远的﹐生怕我走近她﹐“你还是我姐姐么﹖为什么要这样骗我﹖你把我诱到这个陷阱里﹐看着我陷进来﹐安的是什么心﹖我是你妹妹呀﹐你为什么要这样骗我﹖你不是说不喜欢他的吗﹖我问过你无数遍﹐你都说不喜欢﹐不喜欢﹐不喜欢他﹗”慧然哭叫着﹐她的声音在黑夜里听来是那么凄厉又痛楚不堪。
我的心痛得要无法承受了﹐几乎都没有力气分辩了﹕“不是﹐小慧﹐我没有骗你﹐我说的是真的﹐我不喜欢他﹐我没有喜欢他﹐你相信我﹐你一定要相信我﹗”只要妹妹不再伤心﹐要我怎么做都可以﹐只要她不再用那种几乎是恨我的眼光看我。
“巧然﹖”身后的周鹏飞惊叫了一声﹐仿佛是受伤的呻唤。
心里又是一颤﹐转过头去看他﹐那对又惊又痛又不能置信的眼睛﹐让我顿时呆住了。
“你骗我﹗你还在骗我﹗”慧然又大叫了一声。我浑身一震﹐又转过头去﹐看着那满脸让人心痛的泪水。
“你这个骗子﹗我恨你﹗我好恨你﹗”慧然的声音都哑了﹐冲着我大吼着﹐忽然转身便跑。
我大惊﹐慌忙追上去﹐却被一把拉住了。
“巧然﹗”周鹏飞伤痛的声音﹐“你不喜欢我么﹖你对慧然说不喜欢我﹐是骗她安慰她的么﹖还是……真的﹖”他看着我﹐象是屏住了呼吸般地看着我﹐“你告诉我﹐我想听实话﹐告诉我﹐巧然﹗”
从没有象此刻这么慌乱﹐从没有象此刻这么手足无措﹐看着周鹏飞﹐我却只想到的是慧然﹐我伤害了她﹐她以为我骗了她﹐抢走了她心爱的人﹐我没有﹐我真的没有﹗
“周鹏飞﹐对不起﹐”看着他﹐忽然发觉还有一线希望﹐“其实喜欢你的是我妹妹﹐她才是真正的喜欢你﹐你知道吗﹖千万不要错过她﹐再也找不到这么好的女孩子了……”
周鹏飞忽然松开了我﹐看着我﹐不能相信地看着我﹕“你不喜欢我么﹖你真的不喜欢我么﹖从没有过么﹖”他的眼里缓缓地浸出一缕无法言喻的伤痛﹐“那你为什么要说我是你的男朋友﹐为什么﹖”
心里更加慌乱了﹐仿佛是纠缠在一团乱麻里﹐而这样一团解不开的乱麻将我越缠越紧﹐几乎要透不过气来。
“不是﹐周鹏飞﹐我……”我该怎么说﹖说我想报复那个男人﹖不……
周鹏飞忽然倒吸了一口气﹐看着我﹐不﹐是瞪着我﹕“你……你是在利用我么﹖那个男人是谁﹖你故意说给他听的﹐对吗﹖”
我僵在那里﹐要喘不过气来。聪明的周鹏飞﹐他立刻就识穿我了﹐识穿了这愚笨无比的把戏。
“巧然﹐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周鹏飞的声音变得虚弱无力﹐一步一步地向后退着﹐无比失望又痛苦地看着我﹐那眼神又象一把利刃扎在了我的心上﹐“在你的心里﹐我就这么无足轻重吗﹖我就只能成为你的一个谎言﹐不值得你爱么﹖为什么要这样戏弄我﹐为什么﹖为什么﹖﹖”他一步步地向后退﹐离我越来越远﹐脸上难过又伤心的神情在昏暗的路灯下却是清晰可见的﹐绝望地看了我一眼﹐忽然转身就跑开了。
“周鹏飞……”我想追上去﹐却发觉自己根本就没有了力气﹐连声音都暗哑了﹐叫不出来。
怎么了﹖我究竟做了些什么﹖为什么会深深伤害了我最不该伤害的人﹐只因为我被别人所伤﹐就将这些伤害波及到我身边的人﹖从没有想过要伤害妹妹﹐为了她我宁愿自己受伤﹐可是最终还是伤害了她﹐甚至﹐甚至使她恨我。周鹏飞对我那么好﹐始终一往情深﹐我却利用了他的深情﹐去向另一个男人报复﹐只为了获得一点报复的快感﹐不惜伤害他深爱我的心﹐我是这么自私可怕的人么﹖我是这么狠毒的人么﹖以至于立刻遭到了报应﹐一夜之间﹐我的亲人﹐爱我的人﹐都被我所伤﹐对我绝望﹐离我而去。
冷﹐好冷……我蹲下去﹐蜷在灯柱下﹐紧紧地抱着自己﹐却也抵抗不了从心底深处冒出的寒意。一无所有了﹐我真的什么也没有了﹐我好害怕﹐仰起头望着黑沉沉的夜空﹐爸爸﹐妈妈﹐你们帮帮我吧﹗我伤害了妹妹﹐伤害了周鹏飞﹐可是我心里的伤口又怎么去抚平﹖
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在地面上跌得粉碎﹐浓重的黑夜沉沉地压住了我﹐压得我站不起来﹐叫不出来﹐挣脱不开。
不知道自己是怎样回到家里﹐也不知道时间是怎样过去的﹐只是呆呆地坐在床边上﹐呆呆地看着窗外的天一点一点由浓墨转为昏灰﹐看着黎明的脚步一步一步地逼近窗檐。整整一夜了﹐慧然一直没有回来﹐她去了哪儿﹐她不想再见到我了吗﹖她真的恨我了吗﹖我该怎么跟她解释这一切﹐该怎么才能让她相信这的确是误会﹖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钥匙的轻响﹐门打开了﹐是慧然回来了﹐她终于还是回来了。
“小慧﹗”我跳了起来﹐冲过去抓住她﹐生怕她会扭头再跑掉﹐“你跑哪儿去了﹐整个晚上你一个人……”
“别抓着我﹗”慧然使劲儿摔开了我﹐看了我一眼﹐那眼神依然是让我陌生的﹐带着些微的恨意﹐带着些许的厌恶。
心里一颤﹐不好再去抓着她﹐只得看着她﹐说不出话来。
慧然却不再看我一眼﹐走到衣柜前﹐取出自己的衣服便往她那只背包里塞。我一惊﹐忙问道﹕“小慧﹐你这是做什么﹖”
“我做什么你管不着﹗”她冷冷地回了一句﹐继续胡乱地将衣服揉进背包里。
心里不禁透出一股寒意﹐望着我的妹妹﹐她还很单纯很任性﹐也很容易受伤害﹐是我让她受伤了。
“小慧﹐别这样﹐是我不好﹐你听我说﹐这真的是一场误会﹐我……”
“别说了﹗”慧然转过身来﹐愤愤地瞪着我﹐“我不想再相信你了﹐三番四次地问过你﹐问你究竟喜不喜欢他﹐就是怕他是你所喜欢的人﹐我不愿和你抢﹐你是我的姐姐﹐我希望你能得到幸福﹐可是你……”眼泪早就在她的眼眶里打着转﹐终于奔涌而出﹐顺着脸颊滑落﹐“你却当着我是一套﹐背着我又是一套﹐你干吗要这样骗我﹐你还当我是你的妹妹吗﹖你不知道我已经好喜欢好喜欢他了吗﹖你点燃了我的希望﹐又一盆冷水浇灭﹐天下竟有你这样当姐姐的﹐我讨厌你﹐我真讨厌你﹗”
慧然恨恨地瞪着我﹐眼里又是委屈又是痛苦﹐声音也越来越大。她的话﹐每一句都象一把锋利的刀﹐一刀一刀地割在我心上﹐一刀比一刀割得深﹐痛得我无法呼吸﹐说不出话来。
她猛地抓起背包就往外走﹐我吓了一跳﹐忙拦住她﹕“你要去哪儿﹖”
“我回学校去﹐没法再和你待在一间屋子里﹗”她推开我﹐看也不看我一眼﹐继续往外走﹐不理会我在后面怎样地喊她。
大门“砰”地一声关上了﹐屋子里陡然间回复一片死寂。慧然走了﹐带着满腔的委屈与怨愤﹐甚至带着对我的厌恶与恨意﹐说走就走了。她这么讨厌我么﹖甚至不愿再和我同处一个屋檐下﹐这里好歹也是她的家啊﹐她和我连姐妹都不要做了么﹖心里又是一痛﹐不﹐她怎么也是我的妹妹﹐即使她不要我﹐我也还是要她﹐我了解她﹐她的脾气急﹐容易激动﹐应该让她好好冷静一下﹐等她平静下来﹐才能听我解开这个误会﹐她一定会谅解我的﹐她一定会回来的﹐如果她也离开我﹐我就真的什么也没有了。
头好痛﹐象要裂开了一般﹐各种各样复杂的感觉充斥在脑子里﹐交缠着﹐矛盾着﹐膨胀着﹐仿佛要炸开了似的。
天已经大亮了﹐看看时间﹐该去上班了。还是要去上班的﹐只要天没塌下来﹐还是要继续生活的﹐活得再卑微再贫穷﹐也还是要活下去。但要怎样去面对周鹏飞呢﹐经过这一夜﹐我们之间连友谊都无法维持了﹐我伤了他的心﹐甚至让他感到屈辱﹐我该怎么去面对他﹖
换了衣服﹐洗漱完了走到镜前梳头﹐镜中的人眼睛肿肿的﹐脸也浮肿了似的﹐样子好丑﹐这个样子还会有人喜欢么﹖对自己露出一个自嘲又无奈的笑﹐去面对吧﹐宋巧然﹐你不是已经面对了那么多无法面对的事了么﹖还怕什么﹖
到了公司里﹐吃午饭的时候﹐才知道周鹏飞请假没来上班。想起他昨晚被打得满脸是血﹐又被我伤透心而离去﹐心里就说不出的难受﹐脑袋里昏昏的﹐无法仔细思考﹐也不愿去想他以后会对我怎样﹐什么都不愿想﹐就这样浑浑噩噩地熬到下班。
回到家里﹐什么也不想做﹐斜躺在沙发里﹐觉得自己好累好倦﹐再也没有了力气似的﹐连思考的力气都没有了。可是一闭上眼睛﹐各种各样的影象就会不由自主地纷至沓来……慧然瞪着我愤恨的泪眼﹐周鹏飞绝望的眼神﹐还有他……那无所谓的脸上﹐那一对眼眸深处﹐又分明是受了伤的﹐痛苦的﹐我伤到他了么﹖如果是﹐那我真应该为自己鼓掌﹐可是那一点报复的快感瞬间即逝﹐还没品尝到胜利的滋味﹐便被无边的伤痛所覆盖……灰色的阳光﹐灰色的街道﹐灰色的行人的脸……夏红燕偎在他怀中的那一个吻别……
不……睁开眼睛﹐从沙发里坐起来。宋巧然﹐你是个大傻瓜﹐是个太容易轻信别人的大傻瓜﹐连他都告诫过你的﹐叫你不要轻易地相信男人﹐可是你不但相信了﹐而且还那么轻易地就爱上了他﹐活该﹐你受这些伤痛真是活该的。这样一次惨痛的教训之后﹐千万不要再这么傻了﹐再也不要轻易地去相信男人﹐再也不要轻易去爱了﹐一次的伤﹐已经让你这样的痛﹐再一次可能会要了你的命﹐想想苏茜吧﹐这个时候才真正体会到了她的痛不欲生﹐原来爱情根本就不浪漫美好﹐原来爱情只会给人留下无法愈合的伤痕﹐不要﹐不要﹐我再也不要爱情﹗再也不要爱上任何人﹗
闭上眼睛﹐休息吧﹐什么也不要想了﹐太累了﹐真的好累﹐还好明天是周末了﹐不用去上班﹐用这两天的时间﹐好好地休息﹐星期一才能振作起精神﹐才能重新走自己该走的路。
夜幕降临了﹐屋子里渐渐地暗了下来﹐站起身去开了灯﹐环视着整间屋子﹐冷冷清清的﹐说不出的凄凉﹐即使有了灯光﹐也似乎没有什么温暖。这一生﹐我将注定这样孤独吗﹖这一路﹐我总是要走得这么孤单无助吗﹖
有人在敲门﹐不会是小慧﹐这敲门声听起来是不客气的﹐是冲动的甚至带着点愤怒的﹐会是谁﹖
“是谁啊﹖”隔着门问了一句﹐门外却不答应﹐只是固执地敲着。
犹豫着去开了门﹐刚刚把门打开一点缝隙﹐门外的人就迫不及待了似的推门而入。我吓了一跳﹐本能地往后急退了几步﹐门被那人“砰”地一声关上时﹐我才看清楚了﹐是他﹗
一股浓重的酒气顿时飘了过来﹐他喝酒了﹐而且喝了很多的酒﹐站在那里﹐满脸胀红﹐眼睛里也布满了血丝﹐瞪着我﹐一言不发地瞪着我﹐样子看起来有些吓人。
不﹐别被他吓住了﹐别怕他﹐宋巧然﹐勇敢点﹐维护自己的尊严﹐即使是仅有的一点尊严。
我挺了挺背脊﹐冷冷地看着他﹐冷冷地问道﹕“你来做什么﹖”
他仍然瞪着我﹐仍然一言不发﹐眼光犀利﹐似乎要刺穿到我内心深处去。
“如果没有什么事﹐就请你离开﹐不要妨碍我休息。”我转开头﹐避开他的目光。
“为什么忽然之间你就象变了个人﹐为什么﹖”他终于开口问道﹐声音有些低哑的。
转过眼又去看着他﹐绝不心虚地直视﹕“我一直就是这个样子﹐从没有变过。”
他微微地摇头﹐眨也不眨地盯着我﹕“前一天你还不是这个样子﹐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个人……”他深吸了口气﹐“那个人怎么会成了你的男朋友﹖你怎么能再有男朋友﹖你……”他向我逼近了一步﹐眼底深处有一小丛集火焰闪烁燃烧﹐“你竟让他吻了你﹐你知不知道﹐我差点想杀了他﹗”他竭力控制着自己的语气﹐声调听起来又低又沉﹐隐忍地看着我﹐腮边的肌肉微微地颤动﹐仿佛是在紧紧地咬着牙。
一想到周鹏飞满脸是血的样子﹐就对面前这个男人感到愤怒﹕“你为什么要下那么重的手﹐你凭什么打他﹖他是我男朋友又怎样﹖吻我又怎样﹖关你什么事﹐要把他伤成那个样子﹖”
“你心疼他﹖你真的喜欢他﹖”他又向我逼近﹐身上的酒气几乎熏着了我﹐“我说过﹐绝不允许有第二个男人拥有你﹐你只是属于我的﹐你不记得了吗﹖”他猛地一把抓住了我﹐眼里似乎要喷出火来。
我吓了一跳﹐慌忙使劲挣脱开﹐向后退了几步﹐心里忽然说不出的痛。他的确说过这样的话﹐那个时候我还傻乎乎地以为那是爱的表白﹐而现在听来却是那么刺耳﹐那么让人厌恶。不允许有第二个男人拥有我﹖可是他自己呢﹐同时拥有了多少女人﹖不﹐别再傻了﹐宋巧然﹗
“你说过又怎样﹖”我看着他﹐这个男人带给了我那么多的羞辱和伤害﹐我怎么会爱上了他﹖“我只属于我自己﹐不属于任何人﹐我有自由选择的权力。”
再也不要在他面前做一个弱者﹐再也不要做他虚情假意软语温存下的俘虏﹐我要让他知道﹐宋巧然并不是那么好欺负的﹐不会随他想怎样就怎样﹗
“所以你选择了那个男人﹖所以你向他投怀送抱﹖”他又向我逼近﹐瞪着我﹐眼睛仿佛是被怒火灼烧的通红﹐原来那种懒洋洋的样子已经荡然无存﹐“你不知道我已经爱上了你么﹖这一段日子里﹐难道我们不是在相爱么﹖你每一次依偎在我怀里甜蜜可人的样子﹐难道并不是因为爱我﹖”
“够了﹗你不要说了﹗”我心里猛地一痛﹐偎入他的怀中﹖有多少女人偎入他的怀中﹖他的胸怀里曾依偎过多少甜蜜可人的女子﹖夏红燕﹐一想到夏红燕扑入他怀中的样子﹐心里的伤口就猛地撕裂了一般﹐不﹗我算什么﹖我只是一个愚蠢无比的大傻瓜﹗
“怎么了﹖你想否认吗﹖”他仍逼着我﹐眼睛也逼视着我﹐尖锐的目光就象利刃直插入我的心房﹐“你以为我看不出来吗﹖你以为我感觉不到么﹖你也爱上了我﹐虽然你不说﹐我也知道你爱上我了﹐宝贝儿﹐”他的声音蓦地柔软了﹐轻轻揽住我的肩﹐眼神也不再那么锐利﹐“你不能去爱别人﹐你也不会再去爱别人的﹐你是我的﹐只是我的﹐你明白吗﹖”
我怕听到这样温柔的声音﹐我怕接触到这样温柔的目光﹐我又会陷进去的﹐不要﹗不要﹗再也不要做个没有自尊的女人﹐再也不要轻易地被他玩弄欺骗﹐他揽住你的这双手﹐下一刻又会去搂抱别的女人﹐他这样温柔的声音下一刻又会在别的女人耳边回响﹐他爱上了我﹐下一刻又会再爱上别的女人﹐不要﹗我不要﹗﹗
“我不是你的﹗从来就不是你的﹗”我挣开了他的手﹐又往后退了一步﹐瞪着这个男人。这是个卑劣龌龊的坏蛋﹐他曾用怎样无耻下流的手段欺侮了我﹐又用怎样老练油滑的手腕骗取了我的心﹐在他的面前﹐我就象一个愚蠢无知毫无自我的小女人﹐任由他玩弄于股掌之间。不﹐我要赢回自己的尊严﹐我要让他知道我宋巧然绝不是他想象的那么简单。
“那只是你自以为是而已﹐”我逼自己露出一个轻蔑的微笑﹐“你真的以为我会爱上你么﹖你把我想象的怎么傻么﹖”我轻笑起来﹐盯着他﹐用极轻视的眼神盯着他。
“你在说什么﹖”他有些懵住了﹐皱了皱眉头﹐看着我﹐“你怎么说是什么意思﹖”
“你不明白么﹖好﹐那就让我清清楚楚地告诉你﹐”我让自己笑的得意起来﹐“你当初用那么下流的手段对我威逼胁迫﹐你以为我会怕你么﹖你以为我不会报复么﹖你说你爱上我了﹐好啊﹐这证明我成功了﹐我用尽了心思﹐就是想让你爱上我﹐我让自己与众不同﹐我不接受你的任何馈赠﹐我不会象别的女人那样对你主动投怀送抱﹐我对你总是忽冷忽热﹐若既若离﹐所有这一切﹐就是要让你被我所吸引﹐就是要让你陷进我为你所编的这张网里来﹐没想到你真会爱上我﹐本来以为你不会这么傻的。”我笑了起来﹐很得意的笑。
他瞪着我﹐眼睛里的血丝更密更红了﹐摇着头﹐不能相信地震惊地瞪着我﹕“你说什么﹖报复我﹖不可能﹐你单纯得就象一张白纸﹐所有的第一次全给了我﹐你的心思很幼稚﹐做不来这些的﹐不可能﹐你不是这么有心计的人。”他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他的眼里分明有了一缕不敢相信的怯意。
我知道自己刺中他了﹐好﹐也要让他尝尝被羞辱的滋味。我的神经开始兴奋起来﹐一种莫名的有些可怕的兴奋﹐一种属于报复的快意在心头恣意蔓延。这个男人怎样伤害了我﹐我也要让他承受同样的痛苦﹐我不知道此时的我﹐是不是已经开始丧失理智了﹐我只知道要让自己说出来的每一句话都能刺痛他﹐象一把一把锋利的刀狠狠挥向他﹐毫不留情地刺伤他﹐才能解我心头之恨。
“对啊﹐在你的眼里我就是一个没有心计的人﹐这证明我做得很成功。夏红燕说你喜欢不用品味的女人﹐我就让自己是最不同的﹐你开始喜欢我了﹐你终于爱上我了﹐想给我买这样买那样﹐甚至连房子都想给我﹐你以为我想要的是这些么﹖”
我开始真正地感到高兴﹐看着对面那个已经被击中了的男人﹐看着他踉跄地往后退了一步又一步﹐感觉到我的每一句话都深深地刺痛了他﹐痛得他的脸仿佛都在克制不住地抽搐﹐我真的开始得意起来。“我想要的是你的心﹐我要得到你的心之后﹐再来一刀一刀地割碎它﹐以报被你羞辱之耻。”他退一步﹐我就进一步﹐局势竟然颠倒过来了﹐我再也不是那个被他步步紧逼软弱不堪的小女人﹐我再也不是那么好欺负的了﹐“你真是太自以为是了﹐象你这种下三滥的男人﹐你以为我会爱上你么﹖做梦吧你﹗”
这些从未说过的奇怪又可怕的话﹐此刻竟自我的嘴里那么流畅地吐了出来﹐我已经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好象不再单单是为了赢回自己的尊严了﹐我想刺激他﹐想看到他被刺痛的样子﹐好象他越是痛就越能证明我内心深处仅存的一点希望和幻想﹐而我就越是想要清清楚楚地去得到证明﹐全然不顾那会有怎样危险的后果。
他一步一步地退到了门边﹐直到门抵住了他的背﹐他的脸一点一点地苍白﹐白得发青﹐他的眼里象是被深深刺伤了的痛苦﹐他整个人都仿佛遭到猛然一击般几欲崩溃﹐用手使劲撑住门﹐又似乎是在撑住自己﹐看着我﹐完全象是看着一个陌生人似的看着我。
我抄着手﹐让自己极不以为然地看着他﹐心里却在不住地动摇﹐为他的神情﹐为他的眼光而动摇。不﹐不要再做傻瓜了﹐宋巧然﹐不要再为这个男人的眼光神情而动心﹐你已经要赢了﹐你已经快打败他了﹐不要心软﹐不要再为他而动摇﹗
“好﹐你真的很不简单﹐我真是小看你了。”他靠着门﹐那神情是在竭力忍住痛楚么﹖看着我﹐眼光为什么会那么复杂又变幻不定﹖“我只问你一句﹐你有没有爱过我﹖”
心里那道撕裂的伤口又在痛了﹐怎么了﹖你还要为这样的男人心痛么﹖不﹗再也不要﹗
“没有﹗”我坚决地摇头﹐直视着他﹐“我从没爱过你﹗”
他的脸又开始胀红了﹐太阳穴处的青筋也渐渐凸起﹐复杂变幻的眼里开始透出一股狠意﹕“不要惹怒我﹐你会后悔的﹐我再问你一次﹐你有没有爱过我﹖我要你老老实实地回答﹗”
不要被他的样子吓住﹐不要再受他的威胁﹐他没什么好怕的﹐即使从没见过他这么凶霸的样子﹐也不要因此而软弱害怕。
“好﹗”我昂起头﹐毫不示弱地看着他﹐“那我就老老实实回答你﹐我不爱你﹐从来没爱过你﹐以前不会﹐现在不会﹐以后更不会﹐你听好﹐我就是爱上再不堪的男人﹐也不会爱上你这……”
他叫了一声﹐仿佛是野兽的嗥叫。“闭嘴﹗不准再说下去﹗”他猛地扑了过来﹐一把抓住了我﹐他真的被我激怒了﹐他的样子越来越吓人﹐我呆住了。
他俯头看着我﹐浓烈的酒气重重地喷在我脸上﹐他的手使劲地抓住我的肩﹐抓得我好痛﹐几乎要捏碎了我﹐我咬住嘴唇﹐不让自己痛得叫出声来。
“你放开我﹗”我挣扎﹐再不挣扎﹐他真的要弄伤我了。
可是他丝毫也不肯松手﹐反而一把将我箍入怀里﹐箍得紧紧的﹐紧得我几乎要透不过气来。
“你竟敢耍弄我﹗我杨不羁活了三十年﹐还从没人敢这样欺骗玩弄我﹐你想找死么﹖”他真的吓住我了﹐我听到他咬牙的声音﹐那声音象是恨不得将我吞掉嚼碎似的﹐他的语气从没这么凶狠过﹐一个字一个字的仿佛是从齿缝间蹦出来一般﹐他的样子从没有这么骇人﹐眼神里竟隐隐透着杀气﹐“我告诉你﹐既然做了我的女人﹐一辈子都是我的女人﹐我说过﹐绝不允许你再有第二个男人﹐只要你敢﹐有一个我杀一个﹐不信你试试﹗”他手上一紧﹐将我箍得死死的﹐我要窒息了。
“你放开我﹗”我越来越感到恐惧﹐他的样子好吓人﹐他真的会杀了我的﹐“你放开我……”我实在无法呼吸了﹐声音越来越微弱。
“放开你﹖你以为我会放过你么﹖”他一下子松开了我﹐却仍抓住我﹐俯低了头﹐鼻尖几乎触到了我的鼻尖﹐眼里喷出的怒火仿佛灼痛了我的脸颊﹐“我对你太纵容了﹐让你不知道天高地厚﹐让你居然敢耍弄我﹐好啊﹐我就让你知道我是怎么玩弄女人的﹗”
我看着面前那张扭曲变形了的脸﹐心里骇怕到极点﹐心跳都差点停止。
“你……不要……”我摇着头﹐再也克制不住内心的恐惧﹐使劲地挣扎起来。
他却忽然抱起我往床上一扔﹐我重重地摔在床上﹐觉得床都要散架了﹐刚想爬起来﹐就被他按住了﹐他整个人都压在了我身上。
“你要做什么﹖不要﹐放开我……”我好怕﹐拼命地反抗﹐拼命地想挣脱开他。
他的脸胀得通红﹐眼睛也凶恶地鼓着﹐太阳穴处青筋暴起﹐粗重的气息带着酒味喷在我脸上﹐他这时的样子十足象个野兽﹐一头发了狂的野兽。
“我要你清清楚楚记得你是我的女人﹐永远也不会忘记﹗”他在我耳边咆哮着﹐俯头便吻我﹐他的身体沉沉地压在我身上﹐我挣扎不开﹐他的手肆意地伸进我衣服里……
心里说不出的害怕﹐说不出的羞辱﹐说不出的痛﹐不﹗他不爱我﹗他根本就不爱我﹗我不要再被他欺负﹐不要再被他如此糟践羞辱﹗
我咬痛了他的舌头﹐他呻吟了一声﹐不自觉地松开了我﹐我乘机挣脱开他﹐可是还没下得了床﹐便被他一把抓住﹐衣服被撕裂了。我拼命挣扎﹐拼命踢打﹐却更惹怒了他﹐他真的发狂了。从我的衣服上撕下一溜布条﹐把我的双手捆在了床头上﹐捆得好紧﹐勒痛了我的手腕﹐又撕下一溜布条塞进了我的嘴里﹐不让我发出反抗求救的声音﹐然后几把扯掉我的衣服﹐我的胸衣……
我停止了挣扎﹐任由他恣意地摆弄着我﹐任由他疯狂地吞噬着我﹐任由他毫不怜惜地弄痛了我……这一刻里﹐我忽然万念俱灰﹐所有的痛苦﹐愤怒﹐羞耻﹐仇恨全都化为灰烬﹐所有的意识和感觉全都麻木﹐只有绝望﹐死了一般的绝望。
他不爱我﹗他从没有爱过我﹗
即使看到夏红燕从他别墅里出来﹐即使看到他们亲热地拥抱吻别﹐即使我的心被撕裂﹐即使我恨他……潜意识里都仍然仅存着一点微弱的希望﹐希望他是真心爱我的﹐希望他的内心里只有我﹐只在乎我……而这一刻﹐仅存的幻想终于都破灭了﹐我的整颗心都仿佛被剜去﹐不存在了﹐感觉不到痛﹐感觉不到任何感觉﹐似乎自己已经死掉﹐什么都没有了﹐连心都化成了灰﹐生命毫无意义﹐人生太过苦难……忽然想到了苏茜﹐怪不得她会选择结束自己的生命﹐原来到了这一刻﹐人生真的无可眷恋……
他什么时候停止的﹖他什么时候从身上离开的﹖我没有感觉﹐也不想知道﹐只知道这一切都再也没有意义﹐毫无意义……
下巴被捏住了﹐被迫和另一张脸面对﹐那张脸在我眼里是涣散的﹐模糊的﹐好半天才聚拢清晰
“叫你不要惹怒我的﹐我警告了你的。”那脸上的表情痛楚难言﹐那眼里是烧灼般的伤痛﹐可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我转开头去﹐不想再看那张毫无意义的脸。
“我从没有这么失败过﹐从没有被一个女人伤得这么痛﹗”耳边又是一阵野兽般的低吼﹐“所以你应该受到惩罚﹐这是你该受的﹗你自找的﹐自找的﹗”
我还会流泪么﹖为什么眼泪毫无预兆地就从眼底涌出﹐静静地顺着脸庞滑落﹐一颗接一颗﹐成串成串﹐不受控制也止不住。
捏住我下巴的手一震﹕“你为什么要掉眼泪﹖你不是得意么﹖你不是将我玩弄得团团转么﹖为什么好要哭﹖又在惺惺作态么﹖又是你的心计﹐想让我为你动心﹖你为什么还要掉眼泪﹖为什么要哭﹖为什么﹖”
下巴被狠狠地捏了一下﹐几乎被捏碎了﹐然后是撞到衣柜门的声音﹐撞到茶几的声音﹐撞在门上又猛地拉开大门的声音。
然后便是一声惊呼﹐慧然在门外的一声惊呼﹕“你﹖你怎么在这儿﹖”声音里充满了惧意﹐“你来这儿干什么﹖啊……”
沉重的踉跄的脚步声顿了一下﹐又奔出了门外﹐慧然沉默了几秒才忽然惊叫起来﹕“姐﹗姐﹗”
我听到她冲了过来﹐看到她俯下身来看着我﹐又惊又怕又痛的﹐楞了一下﹐眼里顿时泪如泉涌﹐迅速地拉过毯子来盖住了我赤裸的狼狈的身体。
“姐﹗姐……”她抱住了我﹐浑身不停地颤抖﹐“姐﹐你怎么样了﹖那个坏蛋……那个坏蛋欺负了你﹐他欺负了你﹐是不是﹖姐……”她的声音也在剧烈地颤抖﹐说出来的话几乎不能连贯成句﹐“你有没有受伤﹖姐……不要怕……姐……”她叫我不要怕﹐自己却抖得那么厉害。
不想让我的妹妹看到这一切的﹐不想让她看到我如此不堪的样子的﹐我真的该死掉﹐为什么没有立刻死掉﹖
她抖得好厉害﹐怕得好厉害﹐满脸的泪痕。我想安慰她﹐嘴里塞着布团﹐发不出声音﹐想安抚她颤抖的肩﹐双手都被牢牢地捆在床头﹐早已麻木的没有知觉。
好半天﹐慧然才哆嗦着取出我嘴里的布团﹐又去解开绑住我手的布条。
“恶棍﹗魔鬼﹗他怎么能这样欺负我姐姐﹐他怎么能这样伤害我姐姐﹐不得好死﹐他不得好死﹗”她一边诅咒着﹐一边费力地解开绑得死死的布条﹐然后抱住我忽然放声大哭起来﹐“姐﹐是我对不起你﹗是我害了你﹗这一切原该是我承受的﹐对不起﹐对不起﹐该死的是我﹐你为我做了那么多事﹐我竟然还会恨你﹐该死的是我﹐姐﹐你打我吧﹐骂我吧﹐就算是死﹐我也报答不了你为我所做的一切。”她大声地哭着﹐无尽悔恨与自责的哭声。
她都知道了么﹖她怎么会知道的﹖她不该知道这些事的﹐她哭得好伤心﹐爸爸妈妈去世的时候﹐她也哭得这么伤心﹐这么难过。
“小慧﹐别哭﹐我没事。”想伸出手安慰她﹐可是手却是麻木的﹐手腕上是深深的淤痕。
“姐﹗”慧然一把握住我的手﹐满脸的泪水﹐满脸的悔恨愧疚﹐“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要瞒着我﹖如果我今天不是遇到了何琳﹐如果不是她告诉了我﹐我还什么都不知道﹐我还会继续恨你的﹗”她伤心地看着我﹐紧紧地握着我的手﹐“那天晚上杨不凡硬拉我去喝酒﹐杨不羁也在那儿﹐姐﹐我要是知道他们是什么人﹐我绝不会去的﹐何琳告诉我﹐那天晚上是你去带我回来的﹐她还告诉我﹐在夜总会里工作的女孩子﹐只要被杨不凡拉去喝酒﹐没有一个会安然无恙的回来﹐姐﹐只有我﹐只有我那天晚上醉得人事不省﹐却依然安然无恙﹐姐﹐是你﹐是你用自己换回了我﹐是不是﹖是你牺牲了自己救了我的﹐是不是﹖”
慧然的声音哽住了﹐俯在我的胸前﹐大声地痛哭着。我闭上眼睛﹐那一幕仿佛又在脑海里重演﹐那昏暗的一夜﹐那濒临绝境的无助﹐那一遍又一遍的《我心依旧》﹐那懒洋洋的无所谓的笑容……
“姐﹐你不该救我的﹐是我犯的错﹐应该我自己承担的﹐我竟然还会恼你恨你﹐对不起﹐姐﹐对不起﹐你恨我吧﹐你恨我吧﹐我不配有你这么好的姐姐﹐我不配做你的妹妹。”慧然摇着我的手﹐嗓音都哭哑了﹐望着我﹐无比的自责与痛悔﹐急切的﹐又不知该如何弥补的。
我不愿看到她这么伤心难过﹐我就是怕她会这么痛苦内疚﹐摇摇头﹐伸出手去﹐手上已有知觉了﹐针扎般地刺痛。抹去她脸上那仿佛洪水泛滥的眼泪﹐怜惜地看着我的妹妹。我以为自己真的一无所有了﹐我以为人生真的无可眷恋了﹐还好﹐我还有一个妹妹﹐一个爱我也让我疼爱的亲人。
“小慧﹐别自责﹐也别再说对不起﹐这一切不怪你﹐要怪﹐只能怪命运的安排﹐我以为自己能抗争得过﹐谁知道﹐人根本就是无法与命运抗衡的。”我淡淡地说道﹐忽然有一种说不出的倦怠。也许我原本就是逆来顺受的宿命﹐原本就是脆弱得不堪一击﹐却硬要用坚强来伪装自己﹐我好累﹐真的好累。
“命运﹖命运为什么会对我们这么不公平﹐为什么﹖”慧然哭叫着﹐神情又是伤心又是怨愤﹐“让我们那么早就失去了父母﹐孤苦无依﹐让我们住这么破旧的房子﹐窘迫得一分钱恨不得掰成两半来用﹐还要让我们受这样的欺负和羞辱﹐命运为什么会这么残酷﹐这么不公平﹗”她愤恨地握紧拳头﹐捶打着床边﹐仿佛这样才能发泄她心中的怨与恨。
我抓住了她的手﹕“别这样﹐小慧﹐别……”
“姐﹐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我不值得你对我这么好的。”慧然反握住我的手﹐望着我﹐那双美丽的大眼睛里﹐眼泪一汪又一汪地涌落﹐“你为我放弃了自己所有的一切﹐为了照顾我﹐放弃了上大学﹐为了让我有零花钱﹐去做双份工﹐为了我的任性和不懂事﹐为了保全我﹐你付出了自己最宝贵的﹐你承担了所有的一切﹐承受了本该是我所承受的命运﹐你……”她哽住了﹐说不出话来﹐紧握着我的手﹐颤抖着。
我摇摇头﹐又轻轻摇着她的手﹕“小慧﹐我是你的姐姐﹐我应该照顾你的﹐爸爸妈妈去世的时候﹐我在他们墓前发过誓﹐要好好照顾你﹐这是我心甘情愿的﹐你不要自责﹐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这是不可抵挡的命运﹐就让我来承受吧﹐我承受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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