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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之恋》作者:绿碟...~~~~强烈要求申精...

本主题由 轻舞裤角飞扬 于 2008-3-29 21:32 加入精华
穿梭往来于每一种社交场合中﹐几乎每一次都能遇到他﹐也几乎每一次我的身边都变换着不同的男人﹐而每一次我都与身边的男人亲昵无比﹐穿著极暴露极性感的服饰﹐吸引住几乎每一个男人的目光。我的举止越来越放肆大胆﹐几乎是不顾及一切不良后果的﹐几乎是有些堕落的﹐几乎是连自己都有些不能承受的。而这一切﹐也让那个男人越来越不能承受。
我已经看出来了﹐他的目光已经无法离开我﹐他的眼里似乎已经没有了那个美丽优雅的女人﹐而我与其它男人的种种亲昵举止﹐让他的眉头越蹙越紧﹐让他的眼里是压抑不住的痛苦﹐让他的脸上有着恼怒的抽搐﹐让他的嘴角紧抿着忍耐的冷酷。我知道﹐我刺中他的痛处了。对于这样一个独占欲极强的霸道的男人而言﹐这无疑是对他的一种轻视与羞辱﹐在他的眼里﹐我毕竟曾是他的女人﹐只是他的﹐自己不要﹐也不能容许别的男人拥有我﹐更不能忍受我不把他放在眼里的放肆。
我感到得意﹐我感到痛快。我曾为他身边有不同的女人而感到的痛苦﹐终于也报应在他身上了﹐终于也让他吃到了这种苦头﹐他是活该的﹐谁让他曾肆无忌惮地羞辱过我。
终于﹐他真的无法忍受了。在私人娱乐会所外的大花园里﹐他一把抓住了我﹐将我拖进一个黑暗的角落里﹐紧攥住我的胳膊﹐用力地箍住我﹐他的眼睛在变模糊月色下似乎勃发着怒火。
“你到底想做什么﹖”他低声地吼道﹐声音里是无法克制的恼羞成怒﹐“你的身边不停地换着不同的男人﹐你和每一个男人打情骂俏﹐你穿著这些几乎遮掩不住身体的衣服﹐将自己紧紧地贴在那些男人身上﹐让那些男人占够了你的便宜﹗”他急促地喘着粗气﹐急促地低吼﹐“你怎么会变成了这样﹐原来那个单纯又自尊的小女孩儿呢﹖原来那个象张白纸的女孩儿呢﹖你堕落了吗﹖自暴自弃吗﹖”
他攥痛了我的手臂﹐我想挣脱他﹐可是却被他拉近﹐紧贴在了他的身上。我禁不住地浑身微颤﹐有多久了﹖有多久没有触到那坚实的胸怀﹐有多久没有透过那薄薄的衣衫感觉到他火热的体温了﹖那一刻﹐我几乎要妥协了﹐可是……
“你放开我﹗”油然而生的恨意立刻又充斥了我整个身心﹐“你凭什么管我的一切﹐这些与你有什么相干﹖我喜欢和什么男人在一起﹐是我的自由﹐我愿意﹐你凭什么干涉﹐你没有这个权力﹗”我也低吼着﹐声音是尖厉的﹐而内心却是尖锐的痛。
“你真的堕落了么﹖这三年﹐你就是这样生活的么﹖”他仍不肯放开我﹐痛苦地凝视我﹐脸上竟是无比的心痛与怜惜﹐“宝贝儿﹐没有我的日子﹐你就是这么过来的么﹖不要﹐别用你的纯洁去换取衣食无懮豪华享乐的生活﹐这不是你的自尊所允许的﹐这不是真正的你。”
我冷笑。他以为没有他﹐我就会活不下去么﹖我照样活得很好﹐我照样有自尊﹐我照样独立又坚强﹐不再依赖于任何人。
“那又怎样﹖”我盯住他﹐“就算我用自己的纯洁去换取衣食无懮的生活﹐不也是你教会我的么﹖怎么﹐如今你又觉得不能这样了么﹖”
他浑身一震﹐惊痛地看着我﹐缓缓地松开了攥着我的手﹕“你……你真的变了么﹖是……”他摇着头﹐不能相信的﹐“是因为恨我么﹖是因为恨我﹐才这样自暴自弃么﹖”
“不﹐”我轻声地笑﹐转过身去﹐望着幽暗的花园里最幽暗的阴影﹐“我不恨你﹐我应该感谢你﹐是你让我有了这样的生活﹐是你让我有了今天﹐我真的很感谢你﹗”
“宝贝儿……”
“别叫我宝贝儿﹗”我打断了他﹐假借怒意痲痹住我胸口裂开般的疼痛﹐“我是宋巧然﹐不是谁的宝贝儿。”
转身就走﹐从这个男人的身边迅速地离开﹐眼泪已经悄然模糊了我的眼﹐再不走开﹐我又会脆弱得不堪一击。
可是﹐他却一把拉住了我﹐一把将我拉入他的怀中﹐还来不及挣扎﹐还来不及反抗﹐就被他吻住了。
那一刻﹐我几乎要晕厥﹐几乎要瘫软在他的怀中。他的吻﹐那么熟悉得让人心痛的吻﹐我曾盼了多久念了多久﹐我曾以为今生再也不会有这样的时刻﹐我曾以为这一生再也不会和男人接吻﹐可是﹐这一刻就这样猝不及防的来临。这一刻﹐仿佛时光从未流转﹐这一刻﹐仿佛我们之间从未有过离别﹐这一刻﹐仿佛所有的伤痛的事都从未发生过﹐这一刻﹐我的耳边仿佛又回响起那首《我心依旧》﹐总也不会停的《我心依旧》……那唇齿间依然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烟味与酒味的混合﹐那舌尖依然是那么柔软地缠绕着我﹐带着焦渴﹐带着些微的狂乱﹐几乎要击溃我心底的防线。
不﹗不﹗宋巧然﹐别再被他所俘虏﹐别再被他欺侮﹐他有未婚妻的﹐他早已有了未婚妻﹗
蓦地﹐心里一片冰凉﹐浑身上下也迅速地凉透﹐猛地推开他﹐瞪着他﹐心底是绝望的痛苦的愤恨﹐转过身就走﹐已无话可说﹐说什么呢﹐你还是被他吻过了。
“宝贝儿﹐”他仍这样喊我﹐“你从未和别的男人接吻过﹐对么﹖”
心里一惊﹐停了下来。他凭什么这么说﹐只是一吻﹐就被他看出端倪了么﹖不﹐宋巧然﹐别输给他﹐别让他得意﹐别让他有恃无恐。
回过头﹐故作轻视地一笑﹕“接吻算什么﹖你以为我还是那个什么也不懂的小女孩吗﹖只是已经不习惯和你接吻而已﹐你别自以为是。”我让自己的语气极无所谓的﹐“提醒你一下﹐赶紧擦掉你唇上的口红印﹐别被你的未婚妻发现了﹐她一定会不高兴的。”
轻声地笑着﹐轻快地转身离开﹐迅速地眨干眼中的泪雾。就让身后那个男人去揣度我的话吧﹐就让他难受让他不好过﹐让他也尝尝我曾尝过无数次的痛苦的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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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华安从海南回来就给我打来电话﹐说他给两个孩子买了很多东西﹐想和我一起回去看看他们。坐上他的车﹐他笑意盈然地看着我﹐好象很高兴似的﹐他晒黑了﹐三亚的阳光真的是那么明媚灿烂么﹖仿佛此刻仍照耀在他微黑的脸上。
他给两个孩子买了一大堆的礼物﹐印着海浪椰树的小沙滩装﹐五颜六色形状各异的贝壳与海螺﹐椰壳做成的小工艺品……全都洋溢着热带的风情﹐仿佛都能嗅到阳光的味道。从来无法拒绝他给孩子的礼物﹐尽管他送我的礼物我总是千方百计地委婉拒绝﹐可是给孩子的﹐我总是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看着两个孩子欢跳地围着他﹐听见两个孩子可爱的开心的笑声﹐忽然觉得﹐也许在孩子的身边﹐是真的需要一个父亲般的男人的﹐让孩子们感觉到宽广似海的父爱﹐让那可以依靠的坚实宽厚的双肩﹐承载他们单纯的童年﹐陪伴他们勇敢地成长﹐这是母亲永远也无法取代的。
两个孩子玩累了﹐总算哄得他们沉沉睡去﹐看着宝宝和贝贝那一模一样的让人疼到心眼儿里去的小脸﹐看着他们酷似那个男人的眉梢唇角﹐心里说不出的难过与酸楚。
“巧然﹐你知道吗﹖”杜华安也一直守着孩子入睡﹐这个时候忽然说道﹐“一直在这里还不觉得﹐可是离开了两个多星期﹐才知道﹐原来跟两个孩子已有了这么深厚的感情﹐我很想他们﹐真的﹐在海南我一直在想﹐如果两个孩子也跟了去﹐该会玩得多开心。”
心里一动﹐抬头望着他。他这么喜爱我的孩子么﹖真的这么疼爱和牵挂他们么﹖他为什么会这么喜欢他们﹖
“巧然﹐我也一直在想﹐如果你也一起去了﹐该有多好。”杜华安看着我﹐眼神里有令我局促不安的东西。
我低下头﹕“杜哥﹐我……”
“其实﹐人有的时候﹐总是不知道自己到底要的是什么﹐我也是这次离开了一阵﹐才想清楚的。”杜华安轻声地说道﹐语气里也有着让我不安的成分﹐“我这个人﹐一旦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就会下定决心去追求﹐说什么也不会放弃。”
杜华安的话含蓄却又十分的清楚明显﹐他几乎已经是表明了态度﹐可我﹐我该怎么办﹖我已经伤害了一个周鹏飞﹐不能再伤害这个兄长般的朋友﹐他帮了我好多﹐而我﹐却不能用这样的方式去报答他﹐我的心中﹐对他有着尊敬﹐有着亲切﹐可是却没有爱。他的话语里带着些微强硬的执着﹐令我不安﹐令我尴尬﹐我能让他改变这一片心意么﹖我能让他仍然只是我兄长般的朋友么﹖事情又发展到了这一步﹐始料未及﹐却仿佛是在情理之中。
又一次独自去了墓园﹐又一次站在爸爸妈妈的墓前﹐默立良久﹐却不知该跟爸爸妈妈倾诉些什么。发生了太多的事﹐无从诉起﹐无法言说﹐只能默默地站着﹐感觉到亲爱的爸爸和妈妈就在我的身边﹐让墓园里的静穆带给我片刻的平静﹐让我乏累的心得到短暂的休憩。
阳光渐渐地西斜﹐黄昏悄然临近。深深地吸一口气﹐吸入肺中的是那香烛烟火的气息﹐再看一看那墓碑上爸爸妈妈慈爱的笑脸﹐默默地道别﹐默默地转身离去。
穿行在墓园里﹐穿行在淡淡悲愁的氛围里。这里﹐每一次来仿佛总是只有我一个人﹐每一次来又总能看到新添的墓碑﹐每一次都总是满怀的凄凉。生命无常﹐生或死﹐又到底孰喜孰悲﹖
蓦然地﹐我停住了脚步﹐才平静下来的心又“砰砰”急跳起来。
一座新坟的前面﹐一块丛集新的墓碑前﹐他跪在那里﹐一动不动的﹐仿佛是跪了许久﹐默默地﹐微垂着头﹐看不清眉目﹐却能让人清晰地感觉到一种痛彻心肺的悲伤。他为谁悲伤﹖那座新坟里安息的是谁的灵魂﹖
我迈不动脚步﹐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着他。从未见过他这样﹐那么洒脱无所谓的一个男人﹐也会这样﹖直到他忽然抬起头来﹐直到他转过脸看到了我﹐我才后悔自己停了下来﹐才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转身离开。
我尴尬地垂下眼﹐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你也在这儿﹖”他问道﹐缓缓地站了起来﹐“是来看你父母﹖”
“是﹐”我抬起眼﹐“我来看我的父母﹐你呢﹐又是来看谁﹖”
“我﹖”他眼里那深重的悲伤让我心惊﹐“我来看我哥。”
我猛地一惊﹐瞪着眼睛看着他﹐不能相信地看着他。他在说什么﹖他怎么会到这里来看他的哥哥﹐他的哥哥杨不凡不是在监狱里么﹖
他侧过头﹐看着那块丛集新的墓碑﹐他的眼仿佛深陷在了眉头下﹐他腮边的肌肉微微地抽搐﹕“我哥被判了死缓﹐后来又改为无期徒刑﹐他不甘心在狱中待一辈子﹐所以千方百计地想逃狱﹐后来﹐在逃狱的时候被狱警开枪……”
他蓦地抿住了嘴﹐紧紧地抿住﹐紧紧地抿住那无法言说的失去亲人的痛。
我的心也被触痛了﹐盯着那块墓碑﹐盯着那墓碑上篆刻的名字。那是他的哥哥﹐他唯一的亲人﹐竟也长眠在那冰冷的坟墓里﹐从此以后﹐他在这世上再也没有了至亲的大哥﹐再也没有了可以依靠的兄长﹐他……
蓦然惊觉﹐我又是在做什么﹐我的心又柔软了么﹖同情他﹐甚至为他而心痛了么﹖这关我什么事﹐他的事与我还有何相干﹖
“听到这个噩耗﹐我立刻赶了回来﹐可是﹐”他哽了一下﹐又深深地吸一口气﹐“连最后一面也没见到﹐我没想到﹐这一次的离开﹐竟会是和我哥的永别。”
“你……其实﹐你没打算这么快就回来﹐是么﹖”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这样问。
他转过头来看着我﹐眼里复杂变幻的﹐忽又不忍再看我似的﹐垂下眼去﹕“是﹐我原本﹐是不打算再回到这里来的。”
心里一片冰冷﹐原来如此﹐原来他真的是不想再见到我的﹐原来他真的是想将我远远?开﹐去享受他天堂般的生活的。呵﹐宋巧然﹐你竟以为他是爱你的﹐你曾多么盼望他快些回来﹐可是﹐从一开始﹐他就没打算过要和你在一起﹐从一开始﹐他对你就只有玩弄和欺骗﹐而你﹐你这个大傻瓜﹐为了他做了多少傻事﹐白白地吃苦受罪﹐却什么也得不到。
恨意又涌上心头﹐柔软的心又坚硬如铁﹐我点点头﹕“哦﹐是这样﹐对你哥哥的去世我真感到很遗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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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过身﹐向墓园外走。再也不要和他说下去了﹐再也不想见到他﹐这个男人﹐是个无赖﹐是个魔鬼﹐我怎么曾爱过他﹐怎么会﹖
“宝贝儿﹗”他竟还要这样无耻地喊住我﹐“你恨我﹐是么﹖你眼里的恨意已掩藏不住﹐可是﹐你恨我可以﹐但别糟践你自己﹐做回原来的样子﹐做回原来的你。”
我回过身﹐不屑地笑﹕“我想要怎样﹐跟你有何相干﹖我喜欢现在的样子﹐你又有何权干涉﹖我这样过得很好﹐比原来过得好得多﹐原来的宋巧然只是个白痴﹐容易受骗﹐更受欺侮﹐我再也不会那样了。管好你自己吧﹐别再背着你的未婚妻﹐出去拈花惹草﹐或者甚至妄想旧情复燃。”
不屑地笑﹐不屑地看着他﹐然后扭头就走﹐一步也不停地穿出墓园﹐一刻也不能再忍受﹐我受够了﹐真的受够了﹗对于这个魔鬼﹐我的心中再不会有一丝一毫的爱﹐我恨他﹐我真的好恨他﹗
周末﹐和慧然一起回去看两个孩子。慧然现在是个大忙人了﹐自从进了公司﹐她就一头扎进了大堆大堆的工作里﹐她的聪颖﹐她的工作能力﹐她的敬业精神﹐得到上司的嘉许和赏识﹐很快便升了职﹐也因此而更加地忙碌了﹐一个星期里很难得看到她一回﹐不是在加班﹐就是有应酬。她和一个大学同学在外合租了一间小公寓﹐有时候﹐我也会去那里看看她。
每个月发了薪水﹐她总会拿出大半的钱交给我﹐我不要她的﹐现在的我已经完全有能力独力抚养两个孩子﹐可是她却总是说﹕“姐﹐我说过﹐等我大学毕业找到工作﹐一定会让你过最好的生活﹐以前﹐你为我吃了那么多的苦﹐现在该是我好好报答你的时候了。”
她的话总是让我心里又是难过又是欣慰﹐我的妹妹﹐终于长大成人﹐终于可以独立地过上很好的生活。父母的早逝﹐并没有让我们姐妹被生活的重担压倒﹐经历了那么多的磨难﹐终于坚强地熬了过来﹐爸爸妈妈在天之灵如若知晓﹐该是多么地高兴和欣慰。
我不忍拂逆她的一片心意﹐收下她的钱﹐偷偷帮她存了起来﹐这些钱﹐她以后用得着的﹐她已经工作了﹐也该恋爱﹐结婚﹐成家立业了。可是﹐每一次问起她这些问题﹐她总是笑着说﹕“不急﹐我现在工作很忙﹐哪有时间谈恋爱﹐等到事业有成的时候再说吧。”我的妹妹﹐竟成了一个工作狂﹐醉心于她的事业﹐隐隐已有些女强人的趋势了。
然而﹐每次只要和宝宝﹑贝贝在一起﹐慧然又十足地象个孩子﹐和两个小外甥又疯又闹得不可开交﹐在两个孩子的面前﹐她哪有一点长辈的样子﹐完全就是个长不大的顽童。宝宝和贝贝也特别喜欢小姨﹐只要和小姨在一起﹐不疯到筋疲力尽是不会歇下来的。
坐在姨妈的客厅里﹐和姨妈一边看着电视﹐一边闲聊着家常﹐姨妈喜欢看电视﹐家里的电视随时都是看着的。慧然和宝宝﹑贝贝蹲在地上玩着电动玩具车﹐那是她才给两个孩子买回来的﹐一人一个﹐样式相同﹐颜色不一样﹐她和孩子们抢着玩﹐正在比赛谁开得最好﹐叽叽喳喳得闹得欢。
玩着闹着﹐两个小家伙忽然安静了下来﹐直直地盯着电视机的屏幕。我有些惊讶﹐也转过头去看看究竟是什么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电视上正在播放一段广告﹐一个年轻的父亲将儿子高高地举过头顶﹐让儿子坐在他的肩上﹐欢快地大步地走在阳光里。
贝贝指着屏幕﹐忽然轻轻叫了一声﹕“爸爸﹗”宝宝也点点头﹐紧跟着叫了一声。我以为我听错了﹐可是﹐我没有听错﹐他们是在叫“爸爸”﹐吐字清晰的一声“爸爸”。
我呆住了﹐心里蓦地一痛。他们什么时候学会叫“爸爸”的﹐我从没有教过他们﹐甚至从来都没有想过要教他们这个词。转过头看着姨妈﹐姨妈困惑地摇了摇头﹐表示从来没有教过他们。
两个孩子又去玩电动玩具车去了﹐那专心的样子﹐仿佛已把刚才的那一幕遗忘在脑后。我看着他们﹐心里说不出的难受。没有人教他们﹐可他们还是学会了这个称呼﹐甚至﹐在他们小小的脑袋里﹐已经模糊地明白了“爸爸”的意义﹐等他们再大一些﹐就会为自己没有“爸爸”而困惑﹐那个时候﹐我该怎么去告诉他们﹖我还以为﹐他们会忽略这个事实﹐在他们的心里不会有“父亲”的概念﹐可是﹐他们才两岁多﹐就已经朦胧地意识到了﹐就已经渐渐地发觉﹐在这个家里﹐他们的身边缺少了一个成熟高大的男人﹐一副宽厚的肩膀﹐一双有力的大手。
回市区的路上﹐一直沉默不语的慧然忽然抓住我的手﹕“姐……”她顿了一下﹐“你也看到了﹐宝宝和贝贝是需要一个父亲的﹐他们虽然还小﹐可是已经渐渐懂事了﹐需要有一个爱他们保护他们的父亲﹐你……你没有这个打算么﹖”
“打算什么﹖”我苦笑﹐他们的父亲是别人未来的丈夫﹐他不会回到我身边﹐他从来就没想过要和我在一起﹐我去强求么﹖我去抢么﹖不﹐我做不到。
“姐﹐”慧然紧握了握我的手﹐“给孩子们找一个爱他们的父亲﹐让他们有一个完整的家庭﹐这是他们需要的﹐你就算不为自己打算﹐也要为他们想想啊。”
我怔住了。给宝宝贝贝找一个父亲﹖给他们一个毫无血缘关系的父亲么﹖这行么﹖
“说得容易﹐找谁﹖你以为哪个男人愿意一来就做两个孩子的父亲。”我又苦笑﹐“而且﹐他会真的爱我的孩子么﹖把宝宝和贝贝视如己出么﹖”我摇头﹐脑子里一片混乱。
“姐﹐其实你的身边就有这样的人﹐你难道毫无察觉么﹖”
我扭头看着慧然﹐顿时明白了她说的是谁﹐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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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哥对你很好﹐帮了你好多﹐姐﹐就算是旁人也能看出他对你的一片心意﹐更难得的是﹐他那幺喜欢宝宝和贝贝﹐他自己又没有孩子﹐虽然离了婚﹐可是无牵无挂﹐如果你能接受他﹐不是很好幺﹖你可以拥有一个爱你的丈夫﹐也给了孩子们一个爱他们的父亲﹐这不是两全其美吗﹖”
“不﹗”我慌忙地摇头﹐心里一片慌乱﹐“我只是把他当作一个兄长﹐从未想过要和他在一起﹐这……”这种感觉很不对头﹐说不出的别扭﹐我无法接受。
“姐﹐我明白你心里所想﹐”慧然松开了我的手﹐扭过头看着出租车车窗外一晃而过的街景﹐“你还在等那个男人﹐对幺﹖即使他再也不会回来﹐你还是想等他﹐对幺﹖他在你心里留下了太深的痕迹﹐你已无法再接受任何男人﹐对幺﹖”
浑身一颤﹐心里也颤得发痛。我等他﹖我已经等到了他﹐可是﹐他不会和我在一起﹐他有未婚妻﹐高贵美丽的未婚妻﹐他又怎幺会将我这贫穷卑微的小女子放在心上﹐又怎会舍弃那份让人艳羡的家产跟我在一起﹐他回来了﹐可是我永远也等不到他了。
慧然回过头来﹕“姐﹐别再等他了﹐别虚耗了你的青春﹐你可以幸福的﹐你……”
“不﹐小慧﹐你别乱猜﹐我不是﹐我只是无法……”
“姐﹐”慧然打断了我﹐“你为了自己的心意而拒绝任何男人﹐我能理解你﹐可是﹐如果你只考虑到自己的感觉﹐而不顾及两个孩子﹐那你就真的太自私了。”慧然看着我﹐她脸上的表情从未过的严肃﹐“你难道真的想让宝宝和贝贝生活在一个没有父亲的家庭里﹐从小就得不到别的孩子所拥有的父爱﹐带着缺憾一天天地长大幺﹖那样他们真的好可怜﹐姐﹐你要好好想想啊。”
我自私幺﹖对于宝宝和贝贝来说﹐我真的是个自私的母亲幺﹖难道﹐我真的应该去接受幺﹖为了两个孩子的幸福﹐为了给他们一个完整的家庭﹐也许我真的应该去接受另一个男人﹐只要他对我的孩子好﹐只要他真的象一个慈爱的父亲﹐真心疼爱我的孩子﹐我就应该放弃自己的感觉﹐为孩子做出牺牲﹐这是一个母亲的本分﹐这是我应该做的﹐可是﹐我做得到幺﹖怎幺去接受﹖真的要去接受另一个男人幺﹖
从“丽景轩”酒楼里出来时﹐已经是夜里十二点多了。我和苏茜在这里订了桌酒席﹐包了个雅间﹐宴请几位关系人物﹐其实﹐主要目的是想结识那位掌管实权﹐才刚刚上任的区所长。请了几位有头有脸的人物做陪﹐区所长当然却之不恭。七点钟便坐在酒席上﹐杯来盏往﹐谈笑风生﹐在酒杯碰撞中加深彼此的印象﹐在一杯一杯爽快地一饮而尽的酒水里稳固微妙的合作关系。区所长兴致盎然﹐我们频频敬酒﹐他兀自千杯不醉﹐果真不愧是久经沙场的“老将”﹐几个小时便在扯不完的“酒经”与乱七八糟的“行酒令”里一晃而过。
外面不知什么时候已下起了小雨﹐细细密密的﹐如网如织﹐整个街道上已经几乎没有什么来往的路人﹐只有潮湿的路面﹐静静地反射着昏暗的路灯光。回头望着依旧灯火辉煌的酒楼大堂﹐凉凉微雨中﹐忽然心生些微感触。什么时候开始﹐我竟过上了这种灯红酒绿的生活﹐几乎夜夜笙歌美酒﹐几乎夜夜深宵不归﹐我真的还是我么﹖那个单纯的几乎纤尘不染的宋巧然。
区所长主动要送我回去﹐我和苏茜当然不会拒绝﹐他有专车﹐更有司机接送﹐而且他主动愿意送我们﹐也足见这一顿饭没有白请。苏茜在她所住的小区先下了车﹐我仍坐在车上﹐美容院离这里还有几条街。区所长向司机说了我的地址﹐然后回过头朝我一笑。
后座上﹐现在只有我们两个人﹐小小的空间里吸进呼出的都是酒精的味道。区所长满面红潮﹐看着我的眼光里有某些不安分的东西闪闪烁烁。
我笑了一下﹐扭过头去看着车窗外。今晚我喝得太多了﹐虽然早已在这种场合里练出了酒量﹐可现在仍觉得有些不胜酒力﹐车窗外的街景时而模糊时而清晰﹐灯光也仿佛忽远忽近﹐我滑下了车窗﹐让凉风和着微雨扑面而来﹐好让自己保持着绝不能丧失的清醒。
尽管后座非常宽大﹐可区所长仍几乎是紧挨着我坐着﹐有意无意地不时轻轻地触碰着我﹐我甚至能感觉到他身上传递过来的那种有些逼人的热度。
经验与直觉告诉我﹐一定要保持清醒﹐一刻也不能放松警惕。僵直地坐着﹐尽力地维持着和这个酒气熏天的男人之间的距离。
“宋小姐﹐真看不出来﹐你的酒量还不小啊。”一股酒气喷了过来﹐热度也越逼越近。
“哪里﹐”我借着说话将身体侧了一下﹐斜靠在车门边﹐“跟区所长你相比还差得远呢。”
“不﹐不﹐”区所长摇着头﹐一脸的笑﹐“你们女人自带三分酒量﹐今晚我算是见识了﹐我哪能跟你们相比。”他边说着﹐边随意地轻拍了拍我的腿。
心里一阵厌恶﹐又不得不保持着笑容﹐不露痕迹地调整了坐姿﹐将腿紧贴在车门边﹐尽量离他远一点。我看了看前面的司机﹐还好﹐这车上还有另外的人﹐让这个借着酒劲意图不轨的男人不得不有所收敛。
车子终于在美容院的门外停了下来﹐我正要打开车门﹐却被拉住了。
“宋小姐﹐认识你真是一件很高兴的事﹐今晚意犹未尽﹐不如请我进去坐坐﹐我们继续喝酒﹐拼一拼到底谁的酒量大﹐怎么样﹖”这个臭男人越来越放肆了﹐他的眼里已掩藏不住骯脏的欲望。
“区所长﹐”我微笑着轻轻挣脱开他的手﹐“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们这些开小店做小生意的人很辛苦的﹐早上八点就要起来开门做生意﹐现在太晚了﹐改天吧﹐有机会一定好好跟你比比酒量。”
我边说着话﹐边迅速地打开车门﹐迅速地下了车。
“哎﹐宋小姐……”区所长急得仿佛也想跟着我下车﹐我迅速地关上车门﹐将他拦在了里面。
“区所长﹐谢谢你送我回来。”我伏在车门边﹐朝他微微一笑﹐“改天有空过来做做护理吧﹐我们免费为你做﹐好不好﹖再见。”
我直起身来﹐后退了几步﹐朝他挥了挥手。前座那个木吶寡言的司机始终都没有回过一次头﹐对后座上的一言一行仿佛充耳不闻﹐视而不见﹐而此时﹐他却知道该发动车子离去了﹐将那个已心痒难禁的臭男人带回他有妻有女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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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在路边的路灯杆上﹐深深地呼吸﹐空气里是潮湿的凉意﹐雨越下越密了﹐路面上已积了一小块一小块的水洼﹐映像着凄清的灯光。仰起头来﹐让细雨淋湿我的脸﹐凉却那一脸被酒精燃起的潮热。好累啊﹐活得真的好累﹐什么时候这样的日子才有尽头﹖什么时候才能做回真正的我自己﹖
街道上有路人的脚步声﹐大步地﹐焦急地﹐怎么﹖这个时候还有人在雨中独行么﹖离开靠着的那根路灯杆﹐转身向美容院里走﹐却被迎面而来的一个人一把拉住了。
我一惊﹐刚想叫﹐便被一把捂住了嘴﹐本能地想挣脱﹐却在那一刻看清了那个想“非礼”我的人﹐是他﹗竟然是他﹗
站在路灯下﹐站在细密的微雨中﹐他瞪着我﹐几乎是愤怒地瞪着我﹐太阳穴处有凸起的血管﹐嘴唇紧紧地抿着﹐额前的头发早已淋湿了﹐几乎要滴下水来﹐他做什么﹖他在这里很久了么﹖
“你要做什么﹖”我扳开他的手﹐也瞪着他。他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他又想要做什么﹖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他竟反问我﹐语气里是压抑的怒意﹐“你每天晚上都是这样的么﹖和那些男人喝得一身酒气﹐在车里纠缠不清﹐不到深夜不回来么﹖”
他捏痛了我的手臂﹐我知道挣脱不开﹐却仍想挣扎。
“你放开我﹗”我低声叫道﹐“你凭什么管我﹐我每天晚上都是这样﹐你管得着么﹖真是好笑……”
“你怎么变成了这个样子﹐你这个样子和那些你曾瞧不起的女人又有什么区别﹖”他脸上的怒意更盛﹐他的手捏得我更紧﹐几乎是摇晃着我﹐“你以前不会喝酒﹐你以前不会打扮自己﹐你以前那么清纯……”
“别提以前﹗”我心里蓦地一痛。他居然还和我提以前﹐我所有的一切都是被他毁掉的﹐我有今天都是他一手造成的﹐他竟还要和我提以前。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我不再是以前的宋巧然﹐以前的宋巧然早就死了﹐灰飞烟灭﹐荡然无存﹐你还提什么﹖而且﹐这又关你什么事﹖放开我﹗”我使劲地挣脱开了他﹐踉跄地后退了几步﹐“别老来纠缠不休﹐你算是我什么人﹖在我眼里﹐你还不如那些男人﹐至少他们……”
“够了﹗”他怒吼了一声﹐“你想要说什么﹖那些男人都比我强么﹖你和他们个个都扯不清楚么﹖”他忽然顿住了﹐吸了一口气﹐走近一步﹐昏暗的路灯下﹐他的脸忽地温柔起来﹐他的眼里是那么地爱怜﹐他的声音也蓦地柔软了﹐“宝贝儿﹐我知道你是因为恨我﹐我知道你并没有变﹐否则﹐你怎么会千方百计地摆脱掉刚才那个男人﹐生怕他纠缠着你﹖”
又来了﹐又是这样假意的温柔﹐又是这样哄骗的口吻﹐我再也不会上当了﹐我再也不会深陷其中不能自拔了。
“刚才那个男人﹖”我冷笑﹐“我还瞧不上眼﹐不过﹐只要我愿意﹐一个电话﹐他便会马上出现在我面前﹐不信的话﹐我可以马上打电话给他。”我从手袋里摸出手机﹐不屑地看着他﹐然后准备去拨那个电话号码。
“你……”他一步近前﹐猛地一掌拍掉了我手中的手机﹐一把抓住了我﹐“你知道自己现在变成什么样子了么﹖你的样子﹐十足是个为人不齿的下贱的交际花﹐你以为你这样很吸引人很美么﹖”
他的话尖锐地刺痛了我﹐在我伤痕累累的心上又划下一道新的伤口。在他眼里﹐我永远不如他的未婚妻那么高贵美丽﹐我永远都卑贱又平凡﹐所以他不会选择和我在一起﹐所以﹐他不会爱我。
“那又怎样﹖我是个交际花又怎样﹖关你什么事﹖你瞧不起我﹐大可以不必理会我﹐少你一个不算什么﹐多得是男人瞧得起我﹐多得是﹗”心痛得几乎麻木﹐自卑得几乎要抬不起头来。
“你……”他的声音隐忍地颤抖﹐“你和他们都亲热过么﹖你和他们都上过床么﹖你属于他们每一个人么﹖”他的手几乎要捏碎了我的肩骨﹐痛得锥心。
“亲热过又怎样﹖上过床又怎样﹖”忽然之间﹐我仿佛什么也不在乎了﹐我的贞洁﹐我的清誉﹐都不在乎了﹐“你不是也和很多女人上过床么﹖怎么﹐你也觉得这样做不对了﹖”
他瞪着我﹐怒意在他的眼里膨胀得几乎要炸开﹐紧抿着嘴﹐腮边的肌肉抽搐着﹐他的脸看起来扭曲得吓人。他的样子﹐又象是三年前那个可怕的夜晚﹐痛苦又耻辱的回忆顷刻涌了上来﹐让我不由自主地害怕﹐不由自主地想要逃开。
可是﹐他却抓得我那么紧﹐我挣扎﹐毫无作用﹐忽然的﹐他抓着我就往街边上走﹐几乎是将我拖进了一条漆黑的暗巷里﹐然后猛地将我一推﹐我的背抵在了又冷又硬的墙上。
“你想做什么﹖”我又惊又怕﹐刚想跑开﹐又被他一把按在墙上。
“既然你是这样下贱的女人﹐那么你不会在乎我做什么。”他低吼﹐身体紧紧地抵住我﹐我拼命挣扎﹐却动弹不得﹐刚想叫﹐却又被他的嘴唇堵住了。
他的吻﹐又象那一夜那么的粗鲁不堪﹐他的手﹐又象那一夜那么地肆无忌惮﹐毫不怜惜。我浑身冰冷。
“我说过﹐你只能是我的女人﹐你为什么要让那么多的男人占有你﹐你就是这样恨我的么﹖就这样恨我么﹖”
胸衣被他一把撕裂了﹐我的身体又一次这样耻辱地赤裸在他面前﹐他又一次想要强行地占有我。三年前的那一幕闪回重现﹐我依然是那个无力反抗的弱女子﹐依然是那个被男人任意凌辱的宋巧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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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停止了挣扎﹐死一般的绝望又一次掏空了我整个心房。靠在冰冷的墙上﹐望着漆黑如墨的天空﹐又一次地想到了死。我想死﹐我想远离这痛苦耻辱的一切﹐这样忍辱偷生﹐不如死了﹐不如死了……
他忽然松开了我﹐忽然地踉跄后退﹐粗重地喘息﹐粗声地问﹕“你真的这么恨我么﹖你……”他的声音颤抖﹐“你爱过我么﹖有没有真正地爱过我﹖”
爱﹖他三年前就问过我这个问题﹐可是什么是真正的爱﹖如果我爱过﹐为什么我感觉不到一丝的幸福﹐除了痛苦﹐还是痛苦﹐除了伤害﹐还是伤害﹐这就是爱么﹖这究竟是恨还是爱﹖我摇头﹐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他不再说话﹐也不再问我﹐猛地转身就走﹐毅然决然的背影﹐象他第一次离开我那样的毅然决然。
抚住赤裸的胸口﹐那里一片冰凉﹐浑身都被雨淋湿透了﹐彻骨地寒。顺着墙根滑下去﹐抱住膝头﹐呆呆地坐在雨地里。什么都没有了﹐我的心﹐我的爱﹐早就在三年前那个可怕的夜晚被彻底地剜去﹐挣扎着过了这三年﹐我以为我还有心﹐还有爱﹐原来什么都没有﹐甚至﹐连眼泪都再也流不出来。
我病倒了﹐发着高烧﹐昏昏沉沉地在床上躺了两天。这两天里﹐偶尔睁开迷糊的眼﹐有时看到慧然﹐有时看到苏茜﹐但总能看到杜华安﹐每一次睁开眼﹐他都总是在我的床边﹐关切地担心地看着我。直到我彻底地清醒过来﹐才知道他在我床边不眠不休地守了我两天。
“好些了么﹖巧然。”他担心地问着我﹐担心地握着我的手。
“好多了……”我挣扎着想坐起来﹐浑身却虚软得没有一丝力气。
“别急着起来﹐巧然﹐你还没有完全恢复﹐应该多躺一躺。”杜华安轻轻按住我的肩﹐让我重又无力地躺回枕上﹐“这两天你病得好厉害﹐真让人担心啊。”
“谢谢你﹐杜哥。”我感激地又歉意地看着他﹐“害你为我担心﹐真不好意思。”
“别这么说﹐巧然﹐”他摇摇头﹐满脸的爱怜﹐“怎么会一下子就病倒了呢﹖你一定是太累了﹐巧然﹐你一点也不会心疼自己﹐别太拼命了﹐你毕竟是个女人﹐该让自己好好地歇歇了。”
我连苦笑的力气都没有了﹕“杜哥﹐你说的我都知道﹐可是我要生存﹐还要给我的孩子最好的生活﹐不这样﹐我能拿什么给他们﹖”我摇头﹐“我没有歇息的命﹐更没有享福的命。”
杜华安凝视着我﹐良久﹐忽然握着我的手﹐轻声地说道﹕“巧然﹐你不觉得你的身边应该有个男人么﹖”
“杜哥﹐我……”我的心敏感地一跳﹐想挣脱开他的手﹐却被他握得更紧了。
“再坚强再独立的女人﹐身边都应该有个爱她保护她的男人﹐这样她才会感到幸福﹐巧然﹐”杜华安深切地诚挚地看着我﹐眼光是那么温柔又抚慰﹐“只要你愿意﹐你可以歇息的﹐你可以享福的﹐你的孩子也会过上比现在还要好的生活﹐只要你愿意﹐巧然﹐你明白吗﹖”
病了一场﹐让我的身体虚弱﹐也让我的心脆弱柔软﹐杜华安的话击中了我心里最柔软的那一部分。是啊﹐我也是个女人﹐我也需要爱与保护﹐当我生病的时候﹐遇到困难的时候﹐孤独无助的时候﹐更是需要一个坚强有力的男人守护在我身边﹐即使我不爱他﹐即使我的内心深处无法接受他﹐可是﹐我还是需要一个爱我的男人﹐只要他爱我就行了﹐尤其是﹐只要他爱我的孩子就行了﹐我还奢求什么呢﹖我曾渴望拥有真正的爱情﹐可是老天爷不会给我﹐受够了伤害﹐对于爱情我已心灰意冷﹐我不要爱情﹐但我要幸福﹐我要我的孩子生活幸福﹐除此之外﹐别无他求。能遇到杜华安这样的男人﹐又何尝不是我的福气呢﹖宋巧然﹐实际一点吧﹐别再去幻想那些你根本得不到的东西。
“杜哥﹐”我还是挣扎着坐了起来﹐杜华安扶住我﹐又体贴地往我身后垫了个枕头﹐我望着他﹐“你不嫌弃我么﹖我已经有了两个孩子。”
“巧然﹐”杜华安的眼睛亮了一下﹐“为什么要说嫌弃﹖别说这样的话﹐你的勇敢和坚强早已让我由衷地爱慕与钦佩﹐我还担心自己配不上你﹐而且﹐宝宝和贝贝﹐我早已把他们当做了自己的孩子﹐你看不出来么﹖”
“杜哥……”我的心越发地脆弱了﹐在一个爱我的男人面前﹐不争气地脆弱。
“巧然﹐以后你不用再那么辛苦了﹐只要你愿意﹐你可以做一个最享福的女人﹐把宝宝和贝贝接过来﹐我们幸福地生活在一起﹐我会让你幸福﹐更可以给你和孩子最好的生活﹐相信我﹐巧然。”杜华安轻轻地扶住我的肩﹐真切地望住我。
我的眼不争气地模糊了﹐我的心不争气地想要依靠这个男人﹐我真的好累﹐我真的想歇歇了﹐我真的想要幸福﹐我真的好想和我的孩子幸福无懮地生活在一起。
杜华安轻轻地拥我入怀﹐我没有挣脱﹐靠在那健壮结实的胸怀里﹐无论如何﹐都只觉得这是一个可亲可敬的大哥的胸怀﹐心里不由地歉疚。杜哥﹐对不起﹐原谅我无法爱你﹐原谅我无法将你当做我的爱人﹐只要你爱我的孩子﹐只要你能给我的孩子幸福无懮的生活﹐我一定会真心实意地待你﹐也一定会让你感到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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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病倒﹐身体恢复得很慢﹐休息了好多天﹐人也瘦了一圈﹐揽镜自照﹐脸色苍白﹐皮肤也没有光泽﹐看起来有些憔悴。杜华安天天都来看我﹐给我买很贵的补品﹐也给了我无尽的关切与安慰﹐我能感觉到他对我的一片真心﹐心里感激又愧疚。自从决定接受这个男人﹐心里始终都有些别别扭扭﹐和他在一起﹐也总是不太自然﹐尤其害怕单独和他在一起﹐怕他对我亲热的举止﹐怕自己的不自然会伤害到他。我尽力地让自己习惯他﹐尽力地让自己敞开心胸地接受他﹐我知道自己很快就将成为他的妻子﹐也许会和他相伴一生一世﹐我必须毫无保留地接受他﹐对他好﹐就象他对我的孩子那般好。
天气越来越热了﹐七月的天热得让人难耐﹐我买了一台冷气机送回去给姨妈家装上。两个孩子都热得长痱子了﹐每天晚上睡觉都会不自觉地抓挠﹐皮肤都挠破了﹐又痛又痒的﹐看着真让人心疼。姨妈嫌冷气机买得太贵了﹐电费也会缴很多﹐可是我想着只要能让两个孩子舒舒服服地过一个夏天﹐花再多的钱也是值得的。
才一回到美容院﹐杜华安就打来电话﹐约我晚上陪他参加一个晚宴﹐我立刻就答应了。自从决定接受这个男人﹐我就几乎不再接受别的男人的邀请﹐这是对杜华安的尊重﹐虽然他不会介意﹐也明白我参加这些应酬的目的﹐可是﹐我仍然觉得自己不能再象以前那样无所顾忌了。
收拾打扮好了﹐从楼上下去﹐杜华安正坐在沙发上随意地翻看着几本美容杂志﹐见到我﹐眼睛一亮﹐立刻迎了上来。
“巧然﹐你总是知道该怎么打扮自己﹐今晚的你﹐是温柔如水的美丽女人。”杜华安轻轻地揽住我的肩﹐深深地注视我﹐由衷地赞叹。
我微笑。薄薄的粉底﹐淡淡的彩妆﹐淡粉色雪纺的淑女晚装﹐自然流畅的荷叶边裙摆如水波荡漾﹐长长的头发顺滑地披散开来﹐没有任何的饰物点缀﹐却反而更让我明丽可人﹐轻逸出尘﹐似一朵干干净净的出水芙蓉。是的﹐今晚我想做一个温柔如水的美丽女人﹐不要那些刻意的高贵与矜持﹐不要那些略露锋芒的与众不同的个性﹐我也可以是个温柔的小女人。
“巧然﹐如果今晚我向别人介绍你是我的未婚妻﹐你不会生气吧。”杜华安一边发动车子﹐一边微笑着注视我。
“怎么会生气﹖”我摇摇头﹐心里却总有一丝别扭。
“不过﹐还是觉得有些委屈了你﹐巧然﹐我们举行一个正式的订婚仪式﹐如何﹖”杜华安伸出一只手来握住我的。
“不用﹐杜哥﹐”我赶紧说道﹐“不用去举行那些没有意义的仪式﹐我不需要这些表面的过场﹐更不觉得有什么委屈﹐你已经对我够好的了。”
看着杜华安脸上轻漾着满足的幸福的笑容﹐心里说不出的滋味。即将会有一个完整的幸福的家庭﹐即将和我的孩子无懮无虑地生活在一起﹐即将拥有一个爱我的丈夫﹐为什么我仍感觉不到一丝的甜蜜﹖为什么我的内心里仍是那么地无奈又苦涩﹖
“在想什么呢﹖巧然。”杜华安一直轻握着我的手﹐不肯松开。
“哦﹐没什么﹐”我定了定神﹐“对了﹐杜哥﹐今晚是去参加一个什么样的晚宴啊﹐主人是谁﹖”
杜华安笑了笑﹕“这个人来头可不小﹐地产业的龙头老大﹐晋森地产集团的董事长吴晋甫﹐你应该听说过他吧﹖”
心里“咯??”一下。这世界为什么会这么小﹐绕来绕去总也绕不开﹖
“听说过﹐”我勉强笑了一下﹐“还参加过他举行的一个酒会﹐怎么﹐你认识他么﹖”
“不但是认识﹐而且还是熟识。”杜华安笑了一下﹐“我们私交不错﹐可以说是称兄道弟的朋友﹐最近他女儿从日本回来了﹐听说经常为他女儿举办社交活动﹐他就这么一个女儿﹐疼爱得很呢。”
心里一阵微酸。真是天之骄女啊﹐有才有貌有钱﹐集万千宠爱于一身﹐这样的女子谁会不爱﹖
“对了﹐你见过吴晋甫的未来女婿么﹖”杜华安忽然问道。
心里又是“咯??”一下﹐胸口一阵发紧。
“见过……”我使劲吸了口气﹐“见过一面。”
杜华安轻哼了一声﹕“那个人也是个人物﹐他原来……”他忽然顿住了﹐“算了﹐说了你可能也不能明白﹐太复杂了﹐这个人的背景非常复杂。”
我僵直地坐在车座上﹐动也不能动。杜华安也知道他的底细么﹖他曾是什么样的人﹐他曾有怎样的背景与经历﹐杜华安都知道得一清二楚么﹖那我呢﹖我和他……不﹐一定不能让杜华安知道我认识他﹐一定不能让他知道我和那个男人之间的一切过往﹐一定不能让他知道我也有着那么复杂的经历﹐那是我人生中的一段耻辱﹐那是我想隐藏在心底深处的痛苦记忆﹐一定不能让杜华安──这个即将成为我丈夫的男人──知道这一切﹐绝对不能﹗
走进那家豪华的私人会所﹐走进气派的宴会厅﹐心里蓦地紧张起来。他一定在这里的﹐我一定会见到他的﹐可是我该用怎样的姿态﹐才能若无其事地面对他﹐才能不被杜华安看出端倪﹖
“巧然﹐我们先过去跟主人打个招呼。”杜华安轻声说道﹐并示意我挽住他的手臂。
硬着头皮﹐挽住杜华安﹐跟着他向前走﹐低眉垂目的﹐几乎不敢抬起头。
“呵呵﹐杜老弟﹗”吴晋甫爽朗洪亮的笑声迎面而来﹐“有一段时间没见着你了﹐听说你去海南谈了一笔生意﹐既然你亲自出马﹐一定是笔大生意吧。”
“取笑了﹐吴兄。”杜华安哈哈一笑﹐“对我来说是大生意﹐于你可只是一笔不屑一顾的小买卖而已。”
勉强抬起头来﹐看到吴晋甫笑呵呵地拍了一下杜华安﹐也立即就看到不远处向我们走过来的那一对未婚夫妻。深吸了一口气﹐镇定住心神﹐别慌﹐宋巧然﹗
“哎﹐杜老弟﹐这位宋小姐原来也是你的朋友﹖”吴晋甫笑着向我点点头。
“哦﹐吴兄﹐原来你们是见过的﹐不过还是应该再向你介绍一下﹐这位宋小姐……”
“宋小姐﹐”吴丽娜挽着未婚夫的手臂﹐款款生姿地走了过来﹐微笑着向我打招呼﹐“看样子你也很喜欢这样的社交活动﹐总是能在这样的场合看到你。”
一眼也不去看她身旁的那个男人﹐保持着端庄礼貌的笑容﹕“其实﹐谈不上喜欢不喜欢﹐今天我是陪杜先生来的。”转过头朝杜华安微微一笑﹐杜华安也微笑地看着我。
“杜老弟﹐这是我的未来女婿﹐我跟你提起过的﹐想必你是认识的吧。”吴晋甫拍了拍杨不羁的肩﹐笑容满面。
“当然认识﹐可以说是早已久仰大名﹗”杜华安伸出手﹐“杨先生﹐今天我们才算是真正的相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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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面的那个男人并不伸出手和杜华安相握﹐而是奇怪地沉默。我忍不住地转过眼去﹐看到的竟是一双又惊又怒又痛的眼眸﹐直盯着我﹐心里一跳﹐慌忙垂下眼。他怎么了﹖他不是一直在他的未婚妻面前掩饰得很好么﹖今天怎么了﹖为什么用这样人人都看得出来的眼光盯住我﹖
“不羁……”我听见吴丽娜小声地提醒着他。
“呵呵﹐”杜华安略微尴尬地笑了一声﹐“杨先生果然是与众不同﹐吴兄﹐你有眼光。”
吴晋甫哈哈一笑﹐笑声里也有些微的尴尬。
“对了﹐吴兄﹐”杜华安继续说道﹐“我也给你们正式介绍一下﹐这位宋巧然宋小姐﹐是我的未婚妻。”
只好再抬起眼来﹐只好向对面的每一个人微笑﹐可是我的笑容几乎僵在了脸上。对面的那个男人为什么会是那么复杂又奇怪的神态﹖如遭雷击般地僵立在那里﹐他的神情是那么地不能置信﹐他的眼里流露出的震惊与心痛几乎震痛了我的心。他到底怎么了﹖为什么如此失态﹖他想让所有的人都看出我和他之间的一切么﹖他不怕失去他现在的一切了么﹖
“呵呵﹐杜老弟﹐怪不得你今晚看来春风满面﹐容光焕发﹐原来是有好事临近了啊。”吴晋甫拍了拍杜华安的肩﹐“独身了这么多年﹐你也该成个家了﹐来来来﹐我怎么也要先敬你三杯﹗”
“好啊﹐吴兄﹐很久没和你喝过酒了﹐今晚我们就多喝几杯。”杜华安也爽朗地笑道。
“对不起﹐我先失陪了。”对面那个奇怪的男人忽然说道﹐转身就走。
我盯住他的背影﹐明知不应该﹐却还是忍不住地盯着他的背影。他竟是这样的沉不住气了﹐这个专横霸道的男人﹐他还在以为我只是他的女人﹐他还在自以为是地认为我不会属于别人﹐他怎么也想不到我已是别人的未婚妻﹐他怎么也想不到。心里忽然又有一种报复的快感﹐这个臭男人﹐他那颗自私﹑霸道﹑自以为是的心一定受到了打击﹐他身边曾有过那么多的女人﹐可能没有一个敢这样明目张胆地反抗他﹑打击他﹐所以让他嚣张放肆了这么多年﹐所以让他对自己充满了自信。活该﹐谁让他遇到了我﹐谁让他曾那样地欺辱过我﹐真是活该﹗
晚宴后没有什么多的节目﹐很快便结束了。整个宴会上再也没看到他出现﹐不知道是不是已经离开了﹐报复的快意在心头很快地掠过﹐然后便是一种空落落的难受。吴晋甫留杜华安再陪他喝一会儿酒﹐我不想再待下去﹐便先告辞了﹐吴晋派司机送我回到了美容院。
从车上下来﹐看到美容院还没有关门﹐里面灯火通明﹐一定是还有顾客﹐苏茜也一定还没有走。现在已经九点过了﹐但夏季的夜晚是绝不冷清的﹐街道上还有三三两两的行人漫步而过。
刚走上美容院的阶梯﹐便有人横冲过来﹐一把抓住了我。我一惊﹐但立刻就知道是谁﹐他已经不是第一次这样抓住我了﹐他的手﹐他的抓握﹐我已经熟悉得不能再熟悉。
“你干什么﹖”我不由得一阵怒火。这个臭男人﹐他到底想做什么﹖
“宝贝儿﹗”他压抑地叫道﹐“你怎么会认识他的﹖认识他多久了﹐你怎么会成了他的未婚妻﹖你怎么会……”
“你说谁﹖杜华安﹖”我打断了他﹐“我不能认识他么﹖不能成为他的未婚妻么﹖你……”
“你不能和他在一起﹐绝对不能﹐你知道他是谁吗﹖你了解他吗﹖”他急促地焦急地﹐声音也大了起来。
“你太可笑了﹗”我冷笑﹐“我和谁在一起﹐你根本无权干涉﹐还有﹐我快要嫁给他了﹐会不知道他是谁﹐会不了解他﹖真太可笑了﹗”
“不﹗你根本不知道他是谁﹐你……”他的呼吸都几乎窒住了﹐喘了一口气才继续说道﹐“还记得夏红燕么﹖还记得我曾给你讲过的关于她的婚姻么﹖杜华安就是她的丈夫﹐就是那个折磨得她生不如死的性变态﹗”
脑袋里“嗡”地一下﹐我懵住了。一连串的话牵扯出一连串的回忆﹐将我顿时弄糊涂了﹐脑袋里一阵阵地发懵﹐无法思考﹐无法分辨。
“宝贝儿﹗”他抓住我的肩﹐摇晃着我﹐“你不能和他在一起﹐你不能嫁给他﹐乘他还没有伤害到你﹐赶快离开他﹐别把自己扔进火坑﹐我好担心﹐绝不能让你和他在一起﹐绝对不能﹗”
他的摇晃﹐他的焦灼﹐让我的脑中渐渐清醒﹐不能相信地看着他懮急如焚的脸﹐不能相信地瞪着他担惊受怕的眼神﹐他说的是真的吗﹖杜华安竟是夏红燕那个可怕的丈夫﹐他是如此可怕的人么﹖不﹐我不能相信﹐我眼中的他﹐温文儒雅﹐谦和有礼﹐为人诚恳真挚﹐没有哪一点看起来会是可怕的﹐他对我的好﹐他对宝宝贝贝的好﹐怎么看都是发自内心的﹐我能感觉得到﹐他不会是那种人﹐不会是的。
我摇头﹐瞪着那个紧张地抓住我的男人﹕“你胡说﹐杜哥不可能是那种人﹐你胡说的。”
“是真的﹐宝贝儿﹐”他更加焦急了﹐声音也更大了﹐“你不能嫁给他﹐千万不能嫁给他﹐他会毁了你的﹐你不会幸福的。”
毁了我﹖究竟是谁毁了我﹖不会幸福﹐又是谁让我如此痛苦﹖心里忽然一片雪亮。他又在欺骗我﹐他已经惯于对我又哄又骗﹐明明早已有了未婚妻﹐却从不对我提及一字﹐明明不会爱我﹐却仍然花言巧语地让我爱上了他。这个卑鄙龌龊的坏蛋﹐比当年的曹宇还要坏上一千倍一万倍﹐他想让我永远得不到幸福﹐他想让我永远只是属于他的﹐永远这么孤独痛苦﹐所以编造了这一大堆的谎言﹐当年他所说的一切都是谎言﹐什么夏红燕的痛苦婚姻可怕丈夫﹐都是编来骗我的﹐都是为了掩饰他骯脏的淫乱行为﹐他才是最可怕的男人﹐我不信﹐我再也不会相信他﹗
“说够了吧你﹗”我使劲地挣脱开他﹐“说够了就请你赶快离开﹐回到你未婚妻身边去﹐你有你的未婚妻﹐我也有我的未婚夫﹐别再来纠缠我﹐我也不想再看到你﹐你走开﹗”我厉声地说道﹐痛恨地瞪着他﹐声音尖锐地刺耳。
可是他又一把抓住了我﹐无比焦灼的﹐几乎是恳求地喊﹕“不要﹐宝贝儿﹐别嫁给他﹐你嫁给谁都可以﹐就是不能嫁给他﹐我不想你受到任何伤害﹐你相信我﹐相信我﹗”
我挣扎﹕“不﹗我不相信你﹐我不……”
“巧然﹖”
“姐﹗”
是苏茜和慧然的声音。我转过头去﹐苏茜和慧然站在美容院的门口﹐惊愕地看着我﹐又看着他﹐眼神是那么地惊疑不定﹐那么地讶异不安﹐她们两个都呆站在那里﹐说不出话来﹐只是那么惊愕地看着我﹐又看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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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里一阵耻辱的痛﹐使劲挣脱开他﹐转身便向美容院里跑﹐苏茜抓住了我﹕“巧然﹐究竟是怎么回事﹖”
慧然一声不吭﹐忽然就向那个男人走去﹕“杨不羁﹗你……”
我一把拉住了她﹕“小慧﹐不要理他﹐我们进去﹐我们进去﹗”我死死拉住慧然﹐不让她再向前一步。
进了美容院﹐赶紧拉下卷帘门﹐将那个呆立在外的男人关在门外。
“姐﹐怎么回事﹖”慧然急切地问﹐“他什么时候回来的﹐你什么时候见到他的﹐怎么回事﹐到底怎么回事﹖”
我摇头﹐什么也不想说﹐关于那个男人﹐一个字也不想提。
“巧然﹐怎么了﹖为什么你一点也不开心﹐你不是一直在等他么﹖终于等到了﹐为什么你却还是这么痛苦﹖别瞒着我们﹐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告诉我们﹐别让我们为你担心。”苏茜是冷静的﹐敏感的﹐她不象慧然那么急性子﹐也比慧然成熟深沉得多﹐很多事﹐瞒得了慧然﹐却瞒不过她。
可是我该怎么说﹖被一个如此卑劣的男人欺骗得这么惨﹐害得我身边所有的人都陪我受罪﹐我羞于启齿﹐无法开口。
“姐﹐你说啊﹐到底是怎么回事﹖他……”
“小慧﹐”苏茜阻止了慧然﹐拉住我走过去坐在沙发上﹐“巧然﹐你什么时候见到他的﹖他回来有一段时间了吗﹖”
我只好点点头﹐仍然什么也不想说。
“是他来找你的吗﹖还是你去找的他﹖”苏茜又问。
我摇头﹐再摇头﹐头好痛﹐太阳穴处裂开般地痛﹐我伸出双手紧紧地按住。
“巧然﹐我该为你感到高兴吗﹖你盼了他那么久﹐终于等到他了﹐你为他受了那么多的苦﹐终于可以幸福了﹐宝宝和贝贝也终于有了爸爸﹐你不开心吗﹖你……”
“不﹗”我再也抑制不住了﹐“宝宝和贝贝不会有爸爸﹐我没有等到他﹐再也等不到了﹐永远也……”胸口一阵剧烈地抽搐让我哽住了﹐说不下去。
“姐﹐你说什么﹖怎么了﹖他不认宝宝和贝贝吗﹖他不想要他的孩子吗﹖”慧然几乎是扑在了我面前。
“不﹐不﹐”我抚住胸口﹐摇头﹐越摇头越疼﹐“他……他有未婚妻的﹐他早就有了未婚妻。”
苏茜倒吸了一口气﹕“他……怎么会﹖你……”
“姐﹐叫他解除婚约﹐叫他离开那个女人﹐你已经为他生了两个孩子﹐他是孩子的父亲﹐他应该对孩子负责﹐对你负责﹗”慧然摇晃着我﹐愤怒地嚷着。
我继续摇头﹐胸腔里弥漫着无尽的苦涩﹕“不﹐我不会叫他离开那个女人﹐除非他自己愿意﹐可是他不愿的﹐那个女人比我漂亮﹐比我高贵﹐比我有钱﹐他不会离开她的。”我笑了起来﹐我居然笑了起来。
“巧然﹐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们﹐为什么发生了这么多事﹐全都瞒着我们﹐为什么﹖”苏茜心痛地喊﹐“我知道你一直在等他﹐可是他却杳无音讯﹐下落不明﹐到最后我都感到绝望了﹐再也不敢在你面前提起他﹐可是﹐你一直在等他﹐我知道的﹐巧然﹐你要去争取他啊﹐那是你自己的幸福﹐你要……”
“苏茜﹐”我转过头看着苏茜﹐“其实我早就知道他有未婚妻了﹐很早﹐宝宝和贝贝还没出世﹐我就知道了。”心里已痛得麻木﹐绝望地麻木﹐“就是宝宝和贝贝出生的那一天﹐我遇见了他以前的一个手下﹐得知了这个事实﹐所以宝宝和贝贝早产了﹐那个时候﹐我甚至是想放弃自己的生命的。”
“巧然……”苏茜蓦地抓住我。
“我无法对你们开口﹐这是我人生中的耻辱﹐我怕被你们知道﹐我是这个世上最傻的大傻瓜﹐苏茜﹐我曾认为你很傻﹐为那样一个男人放弃自己的生命﹐原来﹐我才是最傻的﹐竟然会爱上这么个卑劣龌龊的男人﹐自己吃尽苦头﹐还让我的朋友﹐我的亲人为我所累﹐我对不起你们﹐最对不起的﹐是我的两个孩子﹐是我做错了事﹐却让他们无辜地受苦。”
“巧然﹐你不要这么说﹐你……”苏茜的声音哽咽了﹐说不下去。
“姐﹐你没有拖累我们﹐你没有﹐罪魁祸首是那个坏蛋﹐他应该受到惩罚的﹐却还逍遥于法外﹗”慧然大声地喊道﹐愤怒又难过的﹐“不能饶了他﹐姐﹐去找他的那个女人﹐把他所有的坏事都告诉她﹐不能让他逍遥自在地享福﹐不能让他若无其事地比谁都过得好﹐不要放过他﹐姐﹗”
“不﹐”我摇头﹐“我不会去找那个女人﹐不会去拆散他们﹐我没有那么下贱﹐他算什么﹖比他好的男人多得是﹐他不值得我那么做﹐不值得﹗”我要维持我仅有的自尊﹐这仿佛是我唯一可以坚持的东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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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宝宝和贝贝怎么办﹖”慧然急得叫﹐“让他们一直没有父亲么﹖不管怎么说﹐他……”
“他不配做宝宝贝贝的父亲﹐我不会让我的孩子有这样的父亲﹐更不会让他知道有这两个孩子﹐绝不会让他知道。”
“巧然﹐你……”
“不说了﹗不要再提那个男人﹐不要再说那些不开心的事。”我站起身来﹐去橱柜里取出一瓶红酒﹐“忽然好想喝酒﹐我们三个女人好象很少有这样聚在一起的时候﹐来﹐我们喝酒﹐好不好﹖”
“姐﹐我不喝﹐”慧然摇摇头﹐垂下了眼﹐“就因为那次喝了酒﹐害了你一生﹐我发誓再也不沾一滴酒。”
眼里一片泪雾﹐我赶紧眨了眨眼﹐让眼前清晰起来。
“不﹐小慧﹐我的一生还很长﹐那件事害不了我一生﹐我现在不是过得很好么﹖别再放在心上﹐耿耿于怀﹐来﹐我们姐妹俩从没在一起喝过酒﹐你一定要喝﹐还有苏茜﹐”我转头看着苏茜﹐“你也要喝﹐你是可以和我相伴一生一世的朋友﹐我可以没有爱情﹐但不能没有你。”
苏茜的眼中泪光晶莹﹐站起身来﹐从我手中接过那瓶红酒﹐拔出瓶塞﹐倒了满满的三杯﹐递给慧然﹐递给我。
“巧然﹐你说得对﹐”苏茜吸了吸鼻子﹐“我们可以不要爱情﹐我们可以不依靠男人﹐但我们要彼此依赖和相伴﹐来﹐为我们的独立干杯﹗”她一饮而尽。
“说得好﹐为我们的独立干杯﹗”我也端起杯来一饮而尽﹐转过头去看着慧然﹐她犹豫了一下﹐终于也将杯中的酒一口气喝干。
我们互相看着彼此﹐良久﹐相视而笑。
慧然忽地抓过苏茜手中的酒瓶﹐笑着叫道﹕“好吧﹐就破了戒吧﹐今天就喝他个痛痛快快﹐那些男人可以喝得烂醉如泥﹐女人为什么不可以﹖”
她斟满了我们手中的酒杯﹐然后﹐一杯接着一杯﹐拥挤在沙发里﹐胡乱地靠在一起﹐边喝边笑边闹。这一刻﹐我们三个女人仿佛又回到了天真纯洁的少女时代﹐没有烦恼﹐没有懮愁﹐只有快乐﹐不为什么的快乐。
一瓶红酒很快就喝光了﹐苏茜又取出了一瓶。慧然是不胜酒力的﹐显然已经有些醉了﹐可是她却还要喝﹐不停地喝﹐将那红色的液体当作饮料一样“咕嘟咕嘟”地喝下去。
“好了﹐小慧﹐”我抓住酒瓶﹐“别再喝了﹐你已经醉了。”
“我没醉﹐”她含糊不清地说道﹐试图抢去我手中的酒瓶﹐“我还要喝﹐喝酒真舒服﹐姐﹐我还想喝。”
“好吧﹐再喝一杯﹐”我给她斟了一杯酒﹐“最后一杯﹐你明天还要上班呢。”
她听话地“嗯”了一声﹐将头靠在我肩上﹐喃喃地说道﹕“姐﹐要是我们永远也长不大就好了﹐要是爸爸妈妈没有离开我们就好了﹐我们一定会非常非常快乐﹐一定不会有这么多的烦恼和悲伤。”
慧然说着﹐那声音仿佛还是当年未脱稚气的娇嫩﹐靠在我肩头的乖巧模样﹐仿佛还是当年那个什么都要依赖我的小妹妹。我的眼眶一热﹐喉头也哽住了﹐慌忙啜了一口酒﹐咽下那翻涌上来的苦涩。
“小慧﹐你有很多的烦恼么﹖”我轻轻地抚了抚她热热的脸颊﹐我美丽出众的妹妹﹐她的心里究竟隐藏了多少懮伤。
慧然在我肩上轻轻地摇头﹐手中酒杯里暗红色的液体也轻轻地晃。
“小慧﹐”我揽住她的肩﹐忽然说不出的心疼﹐“你还在爱着周鹏飞﹐对么﹖傻丫头﹐你以为从不对我说﹐做姐姐的就会不知道么﹖”
“不﹐”慧然使劲摇了摇头﹐“我没有再爱他了﹐真的﹐姐﹐”她仰起脸来看着我﹐“其实﹐我很后悔曾遇到过他﹐他太优秀了﹐优秀得让我再也找不到比他更优秀的男人﹐我所认识的男人中没有比得上他的﹐所以我无法接受任何男人的追求﹐不管怎样﹐我一定要找一个比周鹏飞还优秀的男人﹐否则﹐我不会甘心﹐姐﹐你明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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