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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之恋》作者:绿碟...~~~~强烈要求申精...

本主题由 轻舞裤角飞扬 于 2008-3-29 21:32 加入精华
“我没想到……”吴丽娜沉默了一会儿﹐终于说道﹐“没想到你们竟是早已认识的。”
我看着平静清澈的河水﹐淡淡地笑﹕“是的﹐但那是早已过去的事﹐现在我们之间什么也不是﹐只是两个相识的陌生人而已。”
“陌生人﹖”吴丽娜的声音有些微颤﹐“可是﹐他好象并没有把你当做陌生人。”
我的心也微颤﹐却仍面不改色﹕“那是他的事﹐于我﹐已不相干。”
吴丽娜又沉默了﹐良久﹐才说道﹕“其实﹐我早就有所察觉了﹐觉得你们可能是认识的﹐甚至并不是一般的关系﹐可我不愿相信﹐不愿相信他会真的在意别的女人﹐尤其﹐那一段时间﹐你给我的印象很不好﹐看起来象是一个有些放浪的﹐混迹风尘的女子。”
我笑﹐是么﹖他也曾这样地说过我﹐说我是一个放荡的交际花。
“对不起﹐我并不是看不起你﹐而是……”
“不用道歉﹐”我微微一笑﹐“我原本就不是什么高贵的女子。”
“但你是个很特别的女子﹐真的很特别﹐所以他……”吴丽娜顿住了﹐吸了一口气﹐抬起头望向河的对岸﹐“你知道吗﹖他家以前就住在河对岸﹐在那儿住了很多年﹐小时候﹐我还经常去他家里玩﹐那个时候﹐他的父母都已经去世了。”
我当然知道﹐他的家曾在河对岸﹐他对我说起过的﹐可是我不知道﹐他竟那么早就和他认识了﹐那么早。
“从小学一年级开始﹐我和他就是同班同学﹐一直是﹐直到高中毕业。”吴丽娜静静地望着那悠悠而去的河水﹐静静地说着﹐“不知道为什么﹐从第一次见到他﹐我就莫名地被他吸引住了﹐就开始喜欢他﹐那个时候﹐我才七岁﹐什么也不懂﹐只是觉得喜欢他﹐爱和他在一起玩﹐他走到哪儿我也要跟到哪儿﹐而他也乐意带着我一起玩﹐让我认识他另外的朋友﹐带我去他家里﹐我们一起写作业﹐一起玩耍。”
心里忍不住地酸楚﹐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这样的情感该有多深厚﹖
“这种友谊一直是微妙的﹐直到我们渐渐长大﹐直到我们情窦初开﹐这单纯的友谊才终于蜕变成我们的初恋。”河水的泠泠波光柔和地映照着身旁这个美丽的女子﹐她的脸上有着属于回忆的恬静﹐“十六岁的那年﹐我们冲动地偷尝了禁果﹐当时我哭了﹐很伤心很害怕的哭﹐那个时候﹐他紧紧拥着我﹐在我耳边说了这样一句话﹐‘放心吧﹐我以后一定娶你做我的妻子﹐绝不会娶别的女人。’”
我依旧镇定地平静地坐在那儿﹐可是内心里却是猛烈地痛。这就是他曾对她发下的誓言﹐这就是他不会娶别的女人的原因﹐他不愿伤害她﹐却要重重地残忍地伤害我。
“我相信他对我所发的誓言﹐因为从小﹐他就是一个极有责任感的男孩子﹐从不会对人食言。所以﹐当时我就认定﹐他将是我一生的爱人﹐我非他不嫁。”吴丽娜的声音极温柔﹐她的神态极动人﹐这样的回忆一定让她内心里溢满了甜蜜﹐“高中毕业后﹐我上了大学﹐而他却是考上了也没去读﹐他去帮他大哥﹐他大哥一直在黑社会里混﹐而他也因此走上了这一条路。我父亲知道了之后﹐坚决地反对我们在一起﹐可是我不管﹐我已经认定了他﹐就算是舍弃家庭﹐舍弃父母﹐我也要和他在一起﹐父亲妥协了﹐终于同意了我们﹐可是﹐这时﹐我发现他变了。”
吴丽娜的声音也变了﹐变得有些艰涩起来。
“我去外地上大学﹐和他分开了﹐我们之间因此少了很多感情上的交流。大学四年﹐我拒绝了多如牛毛般的追求者﹐我的心里始终只有他﹐始终是他忠贞不渝的爱人﹐可是﹐他不是﹐自从进入了那个复杂的如个黑色大染缸的黑社会里﹐他变了﹐变得太多太多了﹐他的身边竟有了其它的女人﹐而且﹐不止一个﹐什么样的女人都有﹐关系绝不一般。我伤心欲绝﹐可是他却仍然对我说了同样的话﹐‘我只会娶你做我的妻子﹐不会娶别的女人。’他的话让我多少安定下来﹐但心里却实在是不能承受的﹐伤心之余﹐我开始仔细地想﹐我该怎么办﹖离开他吗﹖挽回他吗﹖我清楚地知道﹐自己根本是不能离开他的﹐即使他那么地过分﹐那么地伤我的心﹐我还是不能离开他﹐我更知道﹐他是一个极叛逆﹐极不愿受任何束缚的男人﹐我根本无法收住他那颗放浪不羁的心﹐也由此﹐我忽然想到﹐他究竟是不是真心地爱我呢﹐对我﹐他是否只是因为那一句承诺﹖这样一想﹐心里顿时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
吴丽娜顿住了﹐好半天都没有说话。而我﹐更说不出话来﹐只能盯着平静的河面上﹐那一根根柳树的枝条﹐随着水波轻轻地飘荡。
吴丽娜忽然转过头来看着我﹐她的唇角挂着一个好苦涩的笑﹕“说来你一定不信﹐我和他在一起那么久了﹐从未听他对我说过一句‘我爱你’﹐所以我害怕﹐所以我才开始意识到﹐他也许根本就不爱我。”
心里猛烈地震动了﹐震动得我猛地盯住了吴丽娜﹐忘记了掩饰自己所有不该暴露出来的情绪。
吴丽娜望着我﹐那张光彩照人的美丽脸庞忽然黯淡无光﹐她的神情忽然是那样地痛苦﹐她的声音忽然地怯了﹕“他……他对你说过么﹖”
他……他的确对我说过﹐而且不止一次地说过。“我爱你﹐宝贝儿﹐这一句话我从未对任何女人说过……”﹐可是﹐我没有相信﹐我一直以为那只是他的花言巧语﹐一直以为是他欺骗我的一种手段﹐难道这一切都是真的﹖他没有骗我﹖这一句“我爱你”﹐他甚至没有对吴丽娜说过﹖不﹐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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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吴丽娜﹐可是她却立刻转过脸去﹐怕我看见了她眼里心碎的泪光。
“那一次﹐我几乎绝望﹐我逃离了这座城市﹐逃到了远远的没有人认识我的地方﹐用了整整一个星期的时间﹐总算想了个清楚﹐清楚了他的心﹐也清楚了我的心。他不爱我﹐那一场初恋对他来说只是一场年少的轻狂﹐对于我﹐他只有一句承诺﹐一份责任﹐再无其它﹐所以他会那么放浪形骸﹐他不甘心﹐不甘心这一生就被一个不爱的女人捆在了身边﹐于是他开始近乎自暴自弃地和各种各样的女人滥交﹐寻求着不同的刺激。可是﹐尽管他不爱我﹐尽管他这样地伤害了我﹐我仍然爱他﹐仍然无法离开他﹐这一生只有他才是我唯一所爱的男人。”
我的心混乱不堪﹐所有的感觉都混淆纠缠﹐已经分不清究竟是喜是悲。
“所以﹐当他找到我﹐向我提出订婚时﹐我答应了。我知道﹐他是不会离开我的﹐不管他有多少的女人﹐他终究会为了那一句承诺而回到我的身边﹐这是我对他唯一的把握了。我们订了婚﹐大学毕业后﹐我选择了去日本留学﹐因为我无法眼睁睁地看着我所爱的男人在外面花天酒地﹐所以我逃避了。一开始的日子﹐我总是担心害怕他会遇到真正所爱的女人﹐天天都惶惶不安﹐可是几年过去了﹐我已经拿到了硕士学位﹐他仍然没有爱上任何女人﹐仍然在自暴自弃地过着放浪的颓废的生活。于是﹐我渐渐地安下心来﹐只等着他玩倦玩腻的那一天﹐甚至﹐我竟有些自欺欺人地幻想﹐他其实是爱我的﹐只是自己不清楚自己的心﹐等哪一天他忽然醒悟﹐会主动来找我﹐向我表白﹐他真正爱的人是我。”
我情不自禁地转过头去﹐看着那个天之骄女般的女子﹐她真的是拥有一切了么﹖其实﹐老天爷并没有完全地眷顾垂青于她﹐可是﹐她仍是那么地完美啊﹐他怎会不爱她﹖这样一个可遇而不可求的女子﹐他为什么不爱﹖
“当他到日本来找我时﹐我开心地几乎要昏厥过去﹐我以为我的幻想成真了﹐我以为他真的发现自己爱的人是我了。可是很快的﹐我便发现﹐他变得更让我陌生了﹐到了日本之后﹐他所做的唯一的事﹐就是坐在落地窗前的沙发椅里﹐端着一杯酒﹐对着窗外默默地发呆﹐他的沉默寡言让我感到说不出的害怕﹐后来﹐我才从我父亲那里得知了那一场变故﹐他的哥哥坐牢了﹐他们已一无所有﹐而他哥哥之所以保住了一条命﹐全是因为我父亲动用了一切可以动用的关系﹐花了很大一笔数目的钱才保住了他哥哥﹐所以他会来找我﹐这其中不乏有我父亲对他所施加的压力﹐也不乏有对我父亲的感恩。我又一次失望了﹐可是他对我说的一句话又让我开心了起来﹐他说日本这个地方很不错﹐他想在这里一直陪伴着我﹐再也不回去了。我真的好开心﹐开心得完全忽视了他种种变化的真正原因。幸福让人迟钝﹐这一句话真的不假。”
幸福﹖就这样﹐吴丽娜就感到幸福了么﹖那我呢﹐此刻我的心﹐是否在受着幸福的撞击﹐幸福地疼痛﹖
“我以为真的会和他在日本那样厮守一辈子了﹐可是他哥哥去世的噩耗传来﹐使我们仍然回到了这里﹐回来的这一段时间里﹐我依然幸福地迟钝着﹐甚至当他忽然说要和我尽快结婚时﹐我竟天真地以为自己是这世上最幸福的女人。然而﹐婚礼那天所发生的一切﹐让我从幸福的颠峰重重地跌落到痛苦的谷底﹐原来我根本不是这世上最幸福的女人……这世上最幸福的女人﹐应该是你﹐巧然。”
吴丽娜转过头来看着我﹐她的眼里﹐她的眼里竟有着羡慕的眼光。而我﹐我不是这世上最痛苦的女人么﹖却转瞬之间成了最幸福的女人﹖我的心混乱如麻﹐我的思维混淆不清﹐几乎无法思考﹐只是木然地看着那无限凄楚的女子。
“我这样称呼你﹐可以吗﹖巧然﹖”吴丽娜轻声地问着我。
我木然地点头﹐木然地呆望着她。
“我不知道你究竟是什么地方吸引住了他﹐可是我能感觉得到﹐你真的很特别﹐不同于一般的女子。昨晚﹐我问过他﹐可是他什么也不肯说﹐只是发呆﹐对着漆黑的窗外发呆﹐我这才明白﹐他已经找到了真正所爱的女子﹐这才明白﹐为什么他在日本时也这样地发呆﹐为什么即使是同居一室也绝不和我同床﹐为什么会不露痕迹地拒绝我任何亲热的举动﹐原来他已经爱上了你﹐原来他的心再也容不下别人。”晶莹的眼泪蓦地从那对美丽的眼睛中掉落下来﹐静静地布满了那张清秀绝俗的脸庞﹐“从小﹐我就让自己是最漂亮的女孩儿﹐让自己的学习成绩最好﹐让自己会弹钢琴﹐会唱动听的歌﹐会跳最优美的舞﹐让自己风度悦人﹐气质高雅﹐让自己是最完美的女人﹐谁也不能超越我﹐这一切﹐只是为了取悦于他﹐只是想让他无法爱上那些不如我的女子﹐让所有的女人在我面前相形见拙﹐可是﹐我还是失败了﹐不管我怎么努力﹐不管我怎么爱他﹐还是得不到他的心。”
我的心蓦然惊痛﹐为这个极美丽却又极哀伤的女子而心痛﹐是我夺走了她的幸福么﹖
她转过脸来看着我﹐完全不顾及那满脸的泪痕已弄花了她精致的妆容。
“可我还是离不开他啊﹐昨晚我想了整整一夜﹐在放弃他和挽回他之间徘徊了一整夜﹐最终我发现自己还是离不开他﹐他对我来说﹐已经是生命中的一部分﹐已经不是我单纯的爱人﹐就象我的父母一样﹐他已是我生命中不可分割的部分﹐我不能失去他﹐更无法想象失去他的后果﹐所以﹐巧然﹐”她看着我﹐那深切的悲伤颤动着我内心里最脆弱的那根弦﹐“我知道这样说对你很过分﹐可是﹐不要把他从我身边夺走﹐好吗﹖”
夺走他﹖我要夺走他么﹖不﹐我从没有这样想过。只是﹐到了这一刻﹐我才真正明白﹐我错了﹐过去的种种都是我错了﹐我误会了他﹐不相信他﹐一个如此深爱我的男人﹐我竟恨他﹐厌恶他﹐将他所有的真情告白当做苍白的谎言﹐我究竟做了什么﹖是他伤害了我﹐还是我在伤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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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然﹐”吴丽娜忽然抓住我的手﹐她的手冰冷地颤抖﹐紧张又害怕地颤抖﹐“别夺走他好么﹖我真的不能没有他﹐不算儿时那些懵懂时光﹐就算我们的初恋开始﹐我和他已经都有十七年了﹐十七年啊﹐人生能有几个十七年﹖”她紧紧地抓住我﹐象是溺水的人绝望地抓着一根救命的稻草﹐她的眼里竟有着让我吃惊的哀求与乞怜﹐“巧然﹐求求你﹐别夺走他﹐你还年轻﹐你还有另外爱着你的男人﹐而我﹐我最美好的青春全都给了他﹐我唯一的爱人只有他﹐我求求你﹐别夺走他﹐只要你拒绝了他﹐他还是会回到我的身边。这一次﹐我真的好害怕﹐他的沉默让我害怕﹐这一次﹐惟独这一次﹐他不再对我说那一句让我安心的话﹐我知道﹐他已经想离开我﹐他已经打算要违背自己的誓言。巧然﹐我求求你了﹐算是给我一条生路﹐好么﹖我不能失去他﹐失去他﹐我的人生没有丝毫的意义﹐请你可怜我﹐可怜我苦苦地等候了他十七年﹐别让着漫长的十七年最终如泡影般破灭﹐好么﹖好么﹖我求求你了﹐巧然﹐求求你了﹗”
吴丽娜抓着我的手﹐摇晃着我﹐她的声音已嘶哑﹐她的眼泪疯狂地涌落﹐她的神情痛苦不堪﹐她所有的高贵仪态全都没有了﹐在我面前的﹐只是一个心碎欲裂的绝望地做着最后挣扎的可怜女人。
而我﹐突如其来的巨大的幸福与懊悔莫及的痛苦猛烈地撞击着我的心。我没爱错这个男人啊﹐他真的是值得我爱的人﹐他没有骗我﹐我是他唯一所爱的女人﹐美丽高贵的吴丽娜在他心中都不及我的分量﹐甚至他的人生原则﹐他的誓言﹐都不及我在他心中的分量。原来这三年﹐所有的艰辛﹐所有的痛苦﹐所有的付出都是值得的﹐原来﹐我不该那么恨他﹐不该那样地不顾一切地伤害他那颗爱我的心﹐原来﹐我才是最幸福的女人啊。
可是﹐十七年﹐我没有那苦苦等候的十七年。十七年﹐漫长得已经可以让一个“哇哇”哭叫的小婴儿成长为青春逼人的少女﹐人生﹐真的能有几个十七年﹐我的三年﹐又怎能和这十七年相比﹖我要让这十七年的等候最终幻灭么﹖我要将这十七年的痴心彻底粉碎么﹖不﹐我做不到﹐在聆听了这样一个无悔的故事后﹐我怎能做得到﹖怎能将一个如此爱他的女人残忍地打入痛苦的炼狱﹖所以﹐他也因此而做不到啊。
我已经知道了真相﹐已经明白了他的心﹐也已经是这世上最幸福的女人了﹐不要再奢求了吧﹐宋巧然﹐否则老天爷都会觉得你太狠心也太贪心了﹐而我﹐又良心何安﹖成全他们吧﹐成全他的誓言﹐成全身旁这个已经无法高贵优雅的女子﹐成全那十七年的痴心无悔﹐成全﹐又何尝不是一种幸福﹖
可我的心却是那么地疼痛难禁﹐想要说话却半天说不出来。
“吴……哦﹐不﹐杨……杨太太﹐”心内绞痛﹐泪雾迅速地模糊了我的眼﹐我的声音艰涩﹐几乎要语不成句﹐“你……你放心吧﹐你永远都会是……是杨太太﹐我不会……不会把他从你身边夺走的﹐不会……”
“真的吗﹖巧然﹐”吴丽娜泪痕满布的脸蓦然绽出一抹欣喜﹐仍然紧紧地抓住我的手﹐“你真的不会﹐真的不会吗﹖”
我艰难地点头﹐泪盈满眶﹐却竭力地不愿让眼泪掉下来。
“谢谢你﹗巧然﹐谢谢你﹗”第一次听见吴丽娜的声音这样地毫无掩饰﹐第一次看见她这样地毫无优雅可言﹐“你是个善良的好女孩儿﹐你一个会得到好报的﹐你一定会幸福的﹗”
看到她那么地欢欣﹐那么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我几乎要反悔了﹐几乎要想收回自己说的话了﹐可是我终于没有。对于他﹐这个女子的爱远比我深刻得多﹐不论他怎样﹐她都无怨无悔地爱着他﹐不能离开他﹐永不会放弃他﹐而我﹐可能永远也做不到这一步﹐我怎能和这样的一个女子争夺﹖
吴丽娜走了﹐带着让她满意的答案离开﹐开着她价值不菲的小车绝尘而去。我没有离开﹐我依然坐在柳树下的长椅上﹐望着静静的河水发呆。
从头至尾﹐吴丽娜一直没有提到我的两个孩子﹐聪明如她﹐应该是明白了一切的﹐可是﹐她却只字未提。她在逃避这个敏感的话题﹐她不愿意面对这个会让她失去理由的事实﹐她是一个生活在自欺欺人的幻想中﹐无法面对现实的可怜女子﹐在她面前﹐我再也不会感到自卑自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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呆呆地望着悠悠逝去的河水﹐我微笑﹐我哭泣。
微笑﹐是发自内心的幸福微笑。我终于明白了他的心﹐他离开了我﹐可是他的心一直没有离开﹐一直爱着我﹐只爱我。我再也不会后悔爱上了他﹐我庆幸自己为他生了两个孩子﹐我庆幸自己曾为他吃了那么多的苦﹐这所有的艰辛与付出﹐现在看来﹐都是一种幸福﹐都是那么的值得。原来我爱上的是一个值得我爱的好男人﹐一个负责任的﹐绝不食言﹐不说谎的好男人﹐在他放浪形骸的背后﹐是一颗专一执着的心﹐爱上这样的男人﹐我真的幸福又足以自豪了。
可是﹐我哭泣﹐心痛欲碎的哭泣。因为我知道﹐此生终将无法和他厮守﹐此生终是和他有缘无份﹐相遇太晚﹐相恋太难﹐我和他注定只会有那么短暂的幸福时光﹐注定不会完满。命运始终是捉弄了我﹐老天始终是吝啬于给我完美的幸福﹐当我终于触摸到了幸福的彼岸﹐却发现仍是一片黑暗……
呆呆地在河畔坐了一整天﹐面对着绝不会为谁而停留一刻的河水﹐几乎流干了我一直沉淀在心底的眼泪﹐我的心在大喜大悲中矛盾地沉浮。这世间﹐也只有这静静的河面能承载我的喜和悲﹐然而﹐喜悦如纷纷柳絮轻轻地飘扬﹐捉摸不定﹐而痛苦则如河底卵石沉重地坠在我心底﹐卸也卸不去。
精疲力竭地回到美容院时﹐天色已暗。苏茜见到我﹐慌忙地迎了上来。
“怎么了﹖巧然﹐你到哪里去了﹖那个女人是谁﹐你们竟谈了一整天么﹖”
她担心地拉住我﹐可我却疲倦地不想说话﹐只是摆摆手﹐只是想尽快回到我的房间去。
电话铃声蓦地响了﹐尖锐而刺耳。苏茜只得放开我﹐跑过去接电话。
“巧然﹐是找你的﹐好象是姨父的声音﹐挺着急的﹐你快来接。”苏茜喊住了正准备上楼的我。
我只得去接过了电话﹐姨父仓皇失措的声音立刻传了过来。
“巧儿﹐坏了﹐坏了﹐宝宝和贝贝不见了﹗”
我懵住了﹕“你说什么﹖”
“宝宝和贝贝不见了﹐你姨妈下午带着他们在街边晒太阳﹐转身进屋给他们倒了杯水﹐结果出来时﹐就发现孩子不见了﹐我们前前后后几条街都找遍了﹐一直都没找到啊﹐巧儿﹐你……”
我脑袋里“轰”地一声﹐什么也听不见了﹐眼前蓦地一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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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然﹐巧然……”耳边是苏茜焦急的声音﹐睁开眼来﹐看到的是她懮虑无比的眼﹐“你吓死我了﹐怎么了﹖究竟发生了什么事﹖电话里说些什么﹖”
电话﹖啊﹐我的孩子……
我猛地站了起来﹐可眼前又是一黑。
“巧然﹐你别急﹐别急﹐”苏茜慌忙扶住了我﹐“到底是什么事﹖你不要急﹐先告诉我。”
“苏茜……”我想抓住苏茜﹐可是却发现自己几乎没有一点力气﹐“我的孩子……孩子不见了﹐他们不见了……”
“什么﹖”苏茜惊呆了﹐声音都大了﹐“孩子不见了﹖怎么会不见了﹖”
“姨妈带他们在街边玩﹐进了屋出来后﹐孩子就不见了﹐找也找不到……”我浑身颤抖﹐再也说不下去。
“啊﹖”苏茜倒抽了一口冷气﹐“不见了﹐找不到﹖他们还小啊﹐自己不会跑得很远的﹐难道是……是被人贩子乘机拐走了么﹖”
苏茜说中了我心底最害怕的事﹐我呻吟了一声﹐一阵阵恐惧的寒意从心底里冒了出来﹐再也站不住﹐软倒在沙发里。
“那……那怎么办﹖啊﹐巧然﹐不……哦﹐对﹐巧然﹐别怕﹐别急……”苏茜完全乱了套﹐语无伦次﹐“我找志民﹐他一定有办法﹐一定能找到孩子的。”
她转过身便去打电话﹐我听见她几乎是大着嗓门在命令着电话那端的人。
“……你一定要找到﹐听见没有﹖随时向我们汇报情况﹐我们一直在这里等着﹐你一定要找到孩子啊﹗”
漫长的等待。几乎每隔半个小时﹐苏茜就会打电话去询问﹐可是答案总是让人失望的。我半躺在沙发里﹐浑身发冷﹐不停地颤抖。我的孩子﹐我唯一的希望﹐我活下去的支柱﹐不能失去他们﹐不能……可是﹐他们在哪儿﹐是谁会那么狠心夺走他们﹐逼我活不下去。
慧然赶过了﹐跌跌撞撞地跑进来﹐扑到我面前﹐紧紧地抱住我。
“别怕﹐姐﹐孩子不会丢的﹐他们会回来的﹐别怕﹐姐……”叫我别怕﹐可是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她的手也在微微地颤抖。
夜里十点过了﹐可是江志民那儿依然没有孩子的一点讯息。我浑身一丝力气也没有了﹐连离开那沙发的力量都没有﹐我的眼前一阵阵地发黑﹐绝望一步一步地要将我吞噬。苏茜不停地安慰我﹐慧然在整间屋子里焦躁不安地走来走去﹐一刻也没停下来过。
电话铃蓦然响了﹐将屋子里的每一个人都吓了一跳。我从沙发里猛地坐了起来﹐扑到电话机前﹐一把抓起了电话。
“喂……”我的声音竟是如此虚弱。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喂﹐是我……”
是他﹗心里蓦地一痛﹐忽然好想哭。他﹐他知不知道孩子丢了﹐他知不知道我已经几乎要崩溃﹐他知不知道﹐这个时候我真的好想他陪在我身边﹐给我力量﹐给我安慰。
“你﹐你……”我却说不出话来。
“我打电话来﹐是想告诉你﹐”电话那头吸了一口气﹐“孩子在我这儿。”
“什么﹖”我简直懵住了﹐“怎么会在你那儿﹐你怎么……”
“是我带走了他们﹐他们现在在我这儿﹐很好﹐你放心。”
“你带走他们做什么﹖你究竟想做什么﹖”我终于回过神来﹐手忽地一软﹐几乎拿不稳电话。
苏茜和慧然都围拢了来。慧然叫了一声﹕“孩子在哪儿﹖姐﹐是谁﹖杨不羁么﹖”
“我带走他们﹐是因为你不让我见他们﹐可他们也是我的孩子。”电话那头的声音低沉﹐冷静﹐“还有﹐是想和你讲个条件﹐如果你不答应的话﹐我会把孩子带走﹐不会再让你见到他们。”
“不……”我眼前一黑﹐再也站不稳。
苏茜一把扶住了我﹐可我站不住﹐所有的力气都耗光了﹐内心里是说不出的害怕。我好怕﹐好怕会再也见不到我的孩子﹐他﹐怎会这么残忍﹖
“杨不羁﹗”慧然一把抓起电话﹐愤怒地喊道﹐“你到底想做什么﹖你这个恶棍﹗”
电话那头说了什么﹐慧然蓦地说道﹕“你还假惺惺地关心我姐姐﹐她已经快被你害死了﹐你不害死她﹐不肯甘心吗﹖快把孩子还给我姐姐﹐否则我会报警﹐你逃不掉。”
……
“条件﹖什么条件﹖你还有脸讲条件﹐你……”
……
“好﹐你在什么地方﹖”
慧然“啪”地一声放下电话﹐怒气冲冲地走过来对苏茜说道﹕“苏茜姐﹐报警﹐我知道他哪儿了。”
“不要﹗”我慌忙说道﹐挣扎着从沙发里坐了起来﹐“别报警﹗”
“姐﹐他抢走了你的孩子﹐你……”
“不﹐那也是他的孩子﹐他有权见他们的。”我虚弱地喘了口气﹐“他在哪儿﹖我去见他。”
“可是那个恶棍要跟你讲条件﹐姐﹐别去。”
我摇头﹕“不管是什么条件﹐我都答应他﹐只要能要回我的孩子。”
拦了一辆出租车﹐苏茜和慧然陪着我直奔他所说的那个地点。那是一幢公寓大楼﹐他在十二层A座﹐慧然按了门铃﹐苏茜一直搀扶着我。这个时候的我﹐竟是这么的软弱﹐连站立的力气都快没有了。
他开了门﹐一看到我﹐原本冷峻的神色一下变了。
“你怎么了﹖”他担心地看着我。
“别废话﹗孩子呢﹖”慧然急躁地一把推开了他﹐就往屋里走。
他让我们进了屋﹐关好门后﹐转身说道﹕“孩子不在这儿﹐不过他们很好﹐你们不用担心。”
我回过身望着他﹐千百种滋味在心中交杂﹐可是﹐说出口的却只有一句话﹕“请你把孩子还给我。”
他沉默地盯了我好一会儿﹐缓缓地走过来﹕“还给你可以﹐但你一定要答应我的条件。”
“你凭什么提条件﹖”慧然叫了起来﹐冲到他面前﹐“把孩子无条件还给我姐﹐你这个恶棍﹗你不知道这两个孩子是我姐的命根子么﹖你不知道夺走了他们等于要了我姐的命么﹖你怎么这么没有人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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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慧﹗”我喊住了慧然﹐她的话已经有些激怒他了﹐我看到他隐忍地咬了咬牙。
“你说吧﹐什么条件﹖”我无力地靠在苏茜身上﹐望着那个让我爱恨交织的男人﹐“不管什么条件﹐我都会答应你﹐只要你把孩子还给我。”
他看着我﹐深深的目光﹐那里面有着说不出的痛苦﹐说不出的矛盾﹐说不出的凄楚。
“好﹐”他吸了口气﹐“只要你答应﹐绝不会嫁给杜华安﹐我就把孩子还给你。”
“什么﹖”慧然又叫了起来﹐“你凭什么不让我姐嫁给杜哥﹖你可以娶老婆﹐却不让我姐嫁人﹐你可以生活幸福﹐却不让我姐有一天好日子过么﹖你凭什么﹖我姐该为你受苦么﹖该被你欺负得这么惨么﹖”
“她嫁给谁都可以﹐就是不能嫁给他﹐我不能让我的孩子落在那个变态狂手中﹗”他也忍不住地吼了起来﹐胀红着脸﹐瞪着慧然﹐又瞪着我。
“变态﹖我看你才变态……”
“小慧﹐别说了﹗”我又一次喊住了慧然﹐转过头去望着他﹐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不嫁给杜华安﹐你把孩子还给我吧。”
“巧然﹗”苏茜一直沉默着﹐这个时候才不赞同地喊了一声。
他看着我﹐神色痛楚﹐胸膛剧烈地起伏﹐好半天﹐才低沉着声音说道﹕“好﹐你说话可要算数﹐否则﹐我随时会有办法要回我的孩子。”
“杨不羁﹗”苏茜气愤地喊道﹐“巧然是那种言而无信的人么﹖你太小看她了﹗”
听到苏茜的话﹐他顿时面有愧色﹐低下头去﹐好一会儿﹐才抬起头来。
“好﹐我带你去见孩子﹐不过﹐只是你一个人去。”他说着﹐看了看苏茜和慧然。
我点了点头﹐准备要跟他走﹐苏茜拉住了我﹐慧然也喊了一声。
“你们放心吧﹐”他忽然说道﹐“我绝对不会伤害她。”
慧然不信地“哼”了一声﹐苏茜也仍然不肯放手﹐我转过头去对她们微微一笑﹐点了点头﹐然后挣脱开苏茜的手﹐跟着他走出门去。他要来扶我﹐我退避了一下﹐拒绝了。
看了我一眼﹐他没有说话﹐关好门后﹐径直便朝隔壁的B座走去﹐摸出钥匙打开了门。原来我的孩子就在隔壁么﹖我的心“砰砰”地跳了起来﹐踉跄着奔进屋去。
“在卧室里﹐他们已经睡着了。”他在身后轻声地说道﹐几不走上来﹐前去打开了卧室的门。
我走进去﹐一眼便看见我的两个心肝宝贝并着头睡在那张大床上﹐看起来睡得沉稳又香甜﹐半点也没有受到惊吓的样子。而床边的沙发椅里﹐赫然地坐着那个尖嘴猴腮的男人﹐我顿时明白了一切。原来是他﹐怪不得﹐怪不得我的孩子会被他找到。
“宋小姐……”“猴脸”一见到我﹐立刻站了起来﹐喊了我一声﹐又不知该说什么﹐脸上有些微的尴尬和歉然。
我没有理会他﹐急忙走过去坐在床边﹐看到我的两个孩子安然无恙﹐我绷得紧紧的心顿时松懈了﹐坐在那儿再站不起来。
凝视我的两个孩子﹐目不转睛的﹐怎么也舍不得把眼转开。我没有失去我的孩子﹐没有失去我整个的世界﹐他们好端端地在我的面前﹐继续地支撑着我活下去。
他什么时候来到了我身后﹐我不知道﹐只是忽然有一双手臂围住了我﹐只是忽然便感觉到了那熟悉的温暖的胸膛﹐那带着淡淡烟草味道的气息。
“宝贝儿﹐”他在我耳边轻声地喊﹐颤抖着声音﹐“你竟为我生了这么可爱的两个孩子﹐你为我吃了多少苦﹖受了多少罪﹖独自抚养两个孩子﹐这三年﹐你究竟过着怎样艰难的生活﹖我无法想象你究竟是怎么捱过来的。你是应该恨我的﹐我给了你无穷的痛苦﹐你该恨我﹐我对不起你﹐我几乎无颜面对你。”
依偎在那坚实的怀抱里﹐我的心幸福地疼痛﹐我的眼泪快要忍不住。不﹐我不恨你﹐我怎么可能再恨你﹖这一刻﹐能被你再次深情地拥抱﹐曾是我魂牵梦绕的盼望﹐我已经要感谢上苍﹐又怎么还会再恨你﹖只是……只是我们的幸福注定短暂﹐只是我们注定无法再在一起了。
好依恋他的怀抱﹐好喜欢他轻喷在我脖颈里的热热气息﹐这一切都是那么地熟悉﹐那么地让人不愿舍弃。
“宝贝儿﹐”好喜欢他这样宠爱地唤我﹐好喜欢他低低的沉沉的嗓音﹐“你能原谅我么﹖原谅我对你犯下的罪过﹐我知道这是一种奢求﹐可还是……我真后悔离开你﹐如果我知道你有了我的孩子﹐我说什么也不会离开你的﹐让你一个人吃了这么多的苦。”他吸一口气﹐气息里都是颤抖的﹐“可是当时﹐我不得已﹐我已一无所有﹐我又那样地伤害了你﹐吴晋甫对我有恩﹐吴丽娜等了我十几年﹐我必须要报恩﹐必须要做个负责的男人﹐就注定会带给你更多的伤害﹐我只好离开﹐远远地离开。”
我明白的﹐都明白了﹐我已经原谅了你﹐在你温柔的怀里﹐我已经几乎忘了自己曾吃过的那些苦﹐只有甜﹐只有从心底深处溢出的甘甜。可是……这甜蜜会让我沉溺﹐会让我忘了那个痴心无悔的女子﹐会让我对她食言﹐不﹐我曾尝过那种痛不欲生的滋味﹐我不想去这样伤害那个女人﹐不忍让她也那样地痛不欲生﹐我已经有了两个孩子了﹐我已经知道他真心爱我﹐够了﹐足够了。
轻轻地挣脱开那实在不愿离开的怀抱﹐从床边站了起来﹐背对着他﹐不敢让他看见我满眼的泪光。
“对不起﹐我该带着我的孩子走了。”俯身想去抱起孩子﹐却被他一把拉住了。
“不﹐”他压抑地低喊﹐“被带他们离开我﹐他们是我的孩子﹐让我们在一起。”
依然不敢回头﹐不敢去看他痛苦的神情﹐让自己的声音尽量地冷漠﹕“别忘了﹐你已是别人的丈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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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抓住我的手一松﹐又蓦地紧了﹕“不﹐我不能让我的孩子没有父亲﹐不能再让我所爱的女人为我吃苦﹐我会离开她﹐你和孩子才是我该照顾一生一世的人。”
心里一阵激烈地震荡﹐浑身都忍不住地颤抖。终于回过头﹐看着那个我深爱的男人﹐深深﹑深深地凝望﹐重逢以来﹐第一次这样认真地仔细地看着他。他清瘦了好多﹐眉目之间却更清峻了﹐那曾舒展的双眉间﹐现在已积聚着一道痛苦的痕﹐那对曾懒洋洋的眼眸﹐此刻有着一种不顾一切的坚定﹐那总有着慵懒笑意的唇角﹐此时也紧抿着……他﹐要背弃那个维持了十七年的誓言了﹐为了我和孩子﹐这个从不食言的男人﹐不愿再信守承诺了﹐决心去伤害那个痴爱着他的女人了。
此刻﹐我多么希望自己是个狠毒的没有良心的女人﹐那么我就可以毫无顾忌地﹐心安理得地和他厮守在一起﹐一家人团团圆圆﹐完完满满﹐再也没有遗憾。可我不是﹐我做不到﹐我的良心时刻地提醒着我﹐别为了自己的幸福﹐去伤害另一个女人﹐你答应了她的﹐你也是不会食言的﹐就算你食了言﹐和他相守在一起﹐你的良心能安么﹖而他﹐他的良心也会真正地安宁么﹖如果他是那样冷酷无情的人﹐他早就离开她了﹐何须今日﹖如果他是那样的人﹐我﹐还会爱上他么﹖
想深吸一口气﹐可呼吸却被胸口那团硬硬的哽堵阻住了﹐想继续看着他﹐却怕眼里不自觉的泪光泄露了我迫不得已隐藏起来的柔情。只得垂着眼﹐只得故作冷静的腔调﹐对他说着这辈子最不愿说的谎言。
“太迟了﹐我们已经不可能了﹐错得实在太多﹐再也不可能在一起﹐你别再妄想了﹐死心吧。”以最快的速度说完这些话﹐生怕会哽咽住。
沉默﹐好长好长的沉默﹐长久得我几乎要撑不下去了。
“你真的这么恨我﹐这么恨我﹐连补偿的机会都不给我。”他的声音低沉得不能再低沉﹐仿佛他的心都已沉在深暗的谷底﹐“我不知道你有没有真正地爱过我﹐只能感觉到现在的你﹐是绝不会爱我了﹐即使你为我生了两个孩子﹐可我对你太多的伤害﹐仍让你绝望﹐一切错皆因我而起﹐如果……”他的声音哽了一下﹐“如果三年前﹐我能预先知道自己会爱上你﹐并因此会给你带来无穷的痛苦﹐那么那个夜晚﹐我一定会放你走﹐绝不愿毁了你原本单纯快乐的生活。”
那一年的那个夜晚﹐昏乱的黑暗的夜晚﹐《我心依旧》反复吟唱的夜晚﹐我的初吻﹐我的初夜﹐全都给了这个男人。如果我能预先知道我会爱上他﹐那么那个夜晚﹐我一定会虔诚地无悔地将一切温柔地奉献给他﹐珍惜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不留一丝一毫的遗憾。
“好﹐你把孩子带走吧。”他声调艰涩﹐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我以后……以后可以经常去看他们吗﹖”
咬着牙﹐我拒绝了﹕“和你妻子好好地生活吧﹐以后你们也会有孩子﹐不用再挂念我的孩子。”
又是沉默。我僵硬地站在那儿﹐能感觉到他无奈的痛楚的目光网住了我﹐无法动弹。
“宝宝和贝贝真的好可爱﹐是这世上最可爱的孩子。”他忽然说道﹐声音忽然无比的柔和﹐“是你教的吗﹖我以为他们不会叫‘爸爸’的﹐可是他们叫得清楚又响亮﹐我一让他们这样叫我﹐他们立刻就叫我‘爸爸’﹐一点也没有犹豫﹐他们很亲我﹐几乎没有陌生的感觉。”
父子天性啊﹐真的是血浓于水的至亲骨肉﹐宝宝﹑贝贝原本是有些怯生的﹐可是在他们父亲的面前﹐竟是有着特殊感应的﹐父与子的心灵感应。
我转过头去﹐看到他正俯下身去﹐在两个孩子的小脸蛋儿上轻轻地亲吻着。他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那么慈爱的神情﹐微微的笑﹐不舍的眷恋。
泪水又迅速地模糊了我的眼﹐慌忙眨去那一层泪雾﹐这一刻﹐这一幕﹐是多么得温馨隽永﹐我一定要看得清清楚楚﹐一定要把这一幕深深地定格在我心中。
我真的该走了﹐否则我真的会食言﹐会不顾一切地扑入那温柔深情的怀中﹐紧紧地抱住﹐再也不肯放手﹐然后﹐做一个终生都耿耿于怀﹐良心难安的女人。
走过去﹐抱起两个孩子﹐他们睡得好沉﹐兀自伏在我肩头沉睡。转过身﹐向门外走去﹐快步地走﹐不让虚软的腿有片刻的迟疑。
“你……你真的答应不会嫁给杜华安了吗﹖”他在身后仍然担懮地追问。
我摇了摇头。不会了﹐我的心已经嫁给我深爱的男人﹐心有所属﹐又怎能再嫁他人﹖
和苏茜﹑慧然带着孩子回到美容院时﹐已经是凌晨了。折腾了一晚上﹐除了两个孩子无懮无虑地熟睡﹐我们谁都没有一丝倦意﹐呆呆地坐着﹐呆呆地对望﹐连慧然都反常地沉默。我知道她们在想什么﹐她们在为我多磨的人生而悲戚﹐为我总也无法幸福而懮伤﹐再多的言语也已经无法改变我早已注定的命运﹐所以沉默﹐只有沉默……
看着我熟睡的孩子﹐我知道这一天里﹐我所做的决定﹐对孩子的一生会有着多大的影响。也许他们会怨我﹐也许会恨我﹐可是﹐等他们长大了﹐等他们真正懂得了这世间种种复杂而又善良的情感时﹐我想﹐他们会明白我的。
天亮了﹐孩子醒了﹐欢蹦乱跳地扑进我怀里笑闹撒娇。我舍不得他们﹐可还是要送他们回姨妈那儿去﹐因为孩子的失踪﹐姨妈已难过地病倒了﹐孩子的出现会是治好她的良药﹐再有﹐今天我还要去半一件很重要也会很麻烦的事﹐所以﹐只能将孩子送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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姨妈看到两个孩子安然无恙地回到她身边﹐高兴得老泪纵横﹐将两个孩子搂在怀里﹐又是亲又是爱的﹐怎么也舍不得松手﹐她的精神一下子好了起来﹐身体也仿佛立刻恢复了。
从姨妈那儿打车回市区﹐已经是下午四点过了。手机一整天地开着﹐可是却没有一个电话打来﹐今天十六号﹐是和杜华安说好去民政局办理结婚登记的日子﹐可是这一会儿﹐民政局可能都下班了﹐而杜华安却一个电话也没打来。我也没有打电话给他﹐在电话里不知该怎么说﹐在姨妈那儿拖拖拉拉了一天﹐也好象是在故意地拖延逃避这个根本无法逃避的问题。
坐在出租车上﹐终于决定给杜华安打电话﹐不管怎样﹐也是要面对他的。
“喂﹐杜哥﹖”拨通了杜华安的手机。
电话那头沉默﹐沉默得连呼吸都听不见。
“杜哥﹐我……”内心无比愧疚﹐不知该怎样启齿。
“你为什么不来﹖我等了你一整天。”冰冷冰冷的声音。
“我……出了一点事﹐我……”我镇定住自己﹐“我想跟你谈谈﹐杜哥﹐你在哪儿﹖”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杜哥……”
“我在市郊﹐在专门为你买的那幢别墅里﹐你要谈什么﹐到这儿来找我好了。”依然是冰冷得几乎无情的声音。
我又伤害了一个爱我的男人么﹖曾经让那个对我一往情深的周鹏飞伤心离去﹐如今﹐我该怎么做﹐才能不让杜华安为我受伤太深﹐他对我那么好﹐我却终于辜负了他﹐种种缘由﹐又该怎么说起﹖
挂了电话﹐吩咐司机送我到市郊那座著名的别墅住宅区。三十分钟后﹐出租车停在了住宅区大门口﹐我下了车﹐向大门内走去。那幢幢白色的小洋楼在林荫道旁若隐若现﹐在夕阳晚照中﹐投映着班驳的树影。
又来到了这里﹐又看到了那幢和其它别墅外形雷同﹐但又绝不会混淆的花园别墅。这里曾经是他住过的地方﹐而今﹐又被杜华安买下准备做我们的新房﹐世事真是奇特﹐世界也真的太小﹐转来转去﹐仿佛总也转不出命运的圆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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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花园外那形同虚设的栅栏门﹐往里走﹐踩在铺满碎石的小径上﹐心里竟是那么地忐忑不安。我该怎么向杜华安说呢﹐告诉他事实么﹖告诉他我爱的是另一个男人么﹖告诉他﹐我为了那个永远也不能相守在一起的男人﹐而拒绝和他相守在一起么﹖
走上门前的台阶﹐想伸手敲门﹐门却应手而开。推门进去﹐门内偌大的客厅里乱七八糟地堆放着水泥﹑河沙﹐还有一些木板木条﹐这里已经开始装修了﹐杜华安让我按着自己的心意装饰这个家的﹐可是我一次也没有来过。
客厅里没有人﹐杜华安显然是在楼上的。只得往楼上走﹐楼梯上﹐过道上都是乱乱的﹐满是正在装修的痕迹﹐地上也脏脏的﹐不是沙就是水泥灰﹐墙面也凿得斑斑驳驳。楼上几乎所有的房间门都是打开的﹐一目了然﹐惟独那间大卧室的门紧闭着﹐走过去﹐站在门前﹐犹豫了一会儿﹐终于敲了敲门。
隔了一会儿﹐才听见里面低沉地应了一声﹕“进来。”
我推门进去﹐一眼便看见杜华安站在落地玻璃门前﹐面朝着露台﹐背对着我。墙角里摆放了一张临时搭起的小床﹐上面有凌乱的被褥﹐看样子﹐是装修工人守夜用的。
看着那个背影﹐心里顿时愧疚不安﹐走了过去﹐轻轻地喊了他一声。
杜华安却不转过身来﹐也不答应﹐只是动也不动地站在那里。
“对不起﹐杜哥﹐我……”我该说什么呢﹖好象说什么都是不对的。
“你想跟我谈什么﹖谈吧。”仍然是冷冷的声音。
可是我却谈不出来﹐根本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怎么﹖说不出口么﹖”杜华安终于转过身来﹐他的面孔更加的冷﹐“你明知今天要去民政局办理结婚登记的﹐我们说好了的﹐可我在那儿等了你一天﹐你却失约了﹐为什么﹖”
“我……杜哥﹐对不起﹐”我垂下了头﹐艰难地说道﹐“我……不能跟你结婚了。”
沉默了。我知道对面那个男人会是怎样的惊怒﹐只好一直垂着头﹐垂着眼﹐愧于面对他。
“为什么﹖”他终于开口﹐声音越来越冷﹐越来越硬﹐“为了那个男人么﹖杨不羁﹐那个玩了这世上几乎所有女人的男人﹖”
“不﹗你别这么说他。”我冲口就说了出来﹐几乎是出于本能地要维护他﹐不能听到有人将他说得如此不堪。
“你还在爱他﹖你还爱着那个人﹖”杜华安的声音蓦地尖厉了﹐向我走近了一步。
我慌了﹐慌忙地想掩饰﹕“没有﹐不是﹐我……”
“你不是说他骗了你么﹖他本来就擅长欺骗女人的﹐你还爱他﹖”杜华安又向我走近了一步﹐他的脸铁青着﹐他的眼里是愤怒﹐甚至痛恨的﹐“你就是为了他﹐才不想和我结婚的么﹖”
我退了一步﹐心里又慌又乱﹕“不﹐杜哥﹐你听我说……”
“你还想说什么﹖你也是个惯于撒谎的女人﹐用一大堆的谎言哄骗着我﹐你当我不知道么﹖”杜华安的声音越来越尖厉﹐他的眼神也越来越吓人。
“我从没想过骗你的﹐杜哥﹐你是个好人﹐我原是准备和你相守一生的﹐可是……”我看着他﹐心里说不出的愧疚﹐“直到昨天﹐我才知道我和他之间有太多太多的误会﹐他没有欺骗我﹐是我错怪了他﹐我……”
“所以你又想和他旧情复燃﹐将我这个未婚夫丢弃一边﹐是么﹖”杜华安又逼近了一步﹐他的脸已经青得发紫。
“不是﹐”我摇头﹐“我不可能和他在一起的﹐他有一个太爱他的女人﹐我无法将他从她身边夺走。”
“那你为什么还要毁掉我们的婚约﹐为什么﹖”杜华安的怒气几乎已扑到了我的脸上﹐我只得又后退。
“杜哥﹐我……”我哽住了﹐不知道该怎样说下去。
“你﹐你心里只有他了﹐对么﹖再也容不下别人﹐对么﹖”
“对不起﹐杜哥﹐”我望着那个恼怒的男人﹐他的眼里有着被挫伤的不甘﹐不管怎样﹐我终于还是伤害了他﹐终于还是愧欠了他的一片真情﹐“我不敢请求你原谅﹐我是个根本不值得你爱的女人﹐我无法给你幸福﹐杜哥﹐你是个好人﹐我相信你会找到比我好得多﹐能让你幸福的女人﹐而我﹐不配你如此待我。”
对面的男人沉默了﹐垂着头﹐好半天不再言语。我慌乱地站在那儿﹐不知道再说些什么。空气凝固了﹐房间里一片让人莫名心颤的沉寂。
忽然的﹐他笑了起来﹐那笑声尖锐地刺耳﹐吓了我一跳。他慢慢地抬起头来﹐那脸上的神情是那么地古怪﹐我看不出究竟是什么。
“好啊﹐宋巧然﹐你的心肠真够硬的﹐我这样都无法打动你的心。”杜华安的声音忽然变得又尖又高﹐他的神色是那么奇怪可怕﹐我吓住了﹐动也动不得的﹐眼看着他一步步逼近。
“你不知道么﹖我是真心地爱上了你的﹐我是真心地想要好好对你的﹐这之前﹐还没有哪个女人让我这么动心过﹐从来没有﹐你是第一个﹐可是﹐你﹐你却这样对我﹗”杜华安蓦地吼了一声﹐一把抓住了我。
我真的吓住了﹐呆呆地看着他﹐看着那张渐渐变形扭曲的脸﹐心里开始感到一丝惧意。
“你当真以为我是个迟钝的傻瓜么﹖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么﹖你和那个混蛋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你以为我一直后知后觉么﹖”他紧紧地攥住我的手臂﹐瞪着我的眼里有吓人的血丝﹐那脸上似笑非笑的﹐那嘴角轻微地抽搐﹐“我早就察觉了﹐第一次带你参加吴晋甫的酒会时﹐那个混蛋的神情就已经泄露了一切﹐还有你﹐你竭力保持的镇定﹐也瞒不过我的眼睛﹐更可恶的是﹐我这才发觉﹐宝宝和贝贝长得象极了那个该死的混蛋﹗”
杜华安猛地将我拉近﹐他的脸凑近了我的脸﹐我想要躲却躲不开﹐眼睁睁地看着那张扭曲的脸放大在我的眼前﹕“那个混蛋到底有什么好﹐他玩够了各种各样的女人﹐而你们这些蠢女人却一个一个地对他迷恋﹐我以前的老婆被他迷得神魂颠倒﹐居然敢跟我提出离婚﹐而你﹐你竟然还为他生下了两个孩子﹐你就这么爱他么﹖这么一个骯脏的烂人﹐值得你这样的爱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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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挣扎﹐“你不能这么骂他﹐他没有你说的那么不堪﹐他不是……”
杜华安猛地一挥手﹐我还来不及反应﹐便倒在了地上﹐脸上一阵火辣辣地疼﹐耳朵里“嗡嗡”乱响﹐眼前一片金星乱冒。
“你这个贱女人﹗”仿佛是野兽的声音在我耳旁嘶吼﹐“他这样对你﹐你还要帮他说话﹐我对你这么好﹐你为什么还要这样对我﹖”
从地上勉强撑起来﹐眼前依旧有些模糊﹐那个可怕的男人在我眼前幻化出重重黑影﹐仿佛恶魔在张牙舞爪。
“你……”我一开口﹐便有腥甜的液体顺着唇角涌出﹐我的口腔里也被刚才那一掌弄伤了﹐盯着那眼前可怖的魔影﹐我的声音恐惧地颤抖﹐“原来﹐原来你真的是个变态……”
“你敢说我变态﹖”魔鬼扑了过来﹐一把揪住了我﹐“你居然敢这样说我﹐你才是变态﹐你才是﹗”
我的眼前重又清晰﹐映入眼帘的是那可怕的猩红的眼睛﹐紫胀的面孔﹐白森森的牙……极度的恐惧让我拼命地挣扎起来﹐想要挣脱那箍住我的魔爪。
恶魔猛地咧嘴大笑﹐从没听过那么恐怖的笑声﹐尖厉的怪异的根本不属于人类的笑声。
“你以为我是个白痴么﹖你和那烂人的一切都在我的眼里。”他继续着那恐怖狰狞的笑﹐他的声音象怪兽的尖嚎﹐“所以我更要得到你﹐那烂人总要跟我抢﹐以前抢我老婆﹐现在又想抢你﹐他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么﹖”那只魔爪抬起我的下巴﹐在我脸上放肆地揉捏﹐“你是我所见过的最有女人味的女人﹐所以我一定要征服你﹐只有征服了你这种女人中的女人﹐我才会是个男人中的男人。”那丑恶的脸上流露出变态的痴迷﹐我想挣脱开他﹐我想要逃﹐我好怕﹐真的好怕。
“可是你偏偏要爱他﹐那个混蛋玩过无数的女人﹐抢走我的老婆﹐在我面前示威﹐他以为他就是个男人了么﹖他以为他可以得到任何女人么﹖我偏不让他得到你﹗”这个心理变态的男人攥紧了我﹐不让我有挣扎的余地﹐“所以我对你更加的好﹐让你对他死心﹐所以我对你的孩子好﹐让你心甘情愿地嫁给我﹐所以我故意让你的孩子去参加他的婚礼﹐所以我专门买了他曾住过的这幢房子给你﹐看到你们痛苦﹐我真的感到痛快﹐真的很享受这种感觉。”他又笑﹐很享受似的笑。
我闭上了眼睛﹐不敢再去看他。这个男人﹐我曾以为是个真诚善良的好男人﹐怎么也想象不到﹐他的内心竟是这样地可怕﹑狠毒又骯脏﹐怪不得我所爱的人会那么怕我嫁给他﹐怪不得他见到我和这个变态在一起时﹐会那么地惊痛﹐会那么不顾一切地想要挽救我。我又一次看错了﹐我的眼睛又一次欺骗了我。
“我本来想娶了你之后﹐再来慢慢地折磨你﹐慢慢地享受这种感觉……可是你却居然反悔了﹐你这个贱女人﹐你以为你逃得掉么﹖我不会放过你﹐还有那个混蛋﹐你们谁也逃不掉﹗”这个恶魔竟一把揪住了我的头发﹐逼得我仰起了脸﹐逼得我将他的丑态看在了眼里。
他恶毒的话﹐他狰狞的面孔﹐都把我吓住了﹐直到那张丑陋的脸凑近﹐再凑近﹐我才猛然惊觉﹐才猛然想到要呼救﹐要挣脱开他。可是来不及了﹐我的嘴立刻便被他堵住了﹐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我被他压倒在地﹐他整个身子都沉重地压住了我﹐我挣扎不开﹐几乎要喘不过气来。
我的心被巨大的恐惧擢住了﹐所有的潜能也在这一刻爆发﹐我拼尽了全力推开了他﹐翻起身便想逃开﹐却被他从背后扑上来﹐一把箍住了我的脖子。
“你想逃﹖你逃得掉么﹖”他在我耳边嘶叫﹐“我还没有得到你﹐怎么可能放你走﹗”
我的脖子被箍住了﹐几乎要背过气﹐浑身一点力气也使不出来了﹐由得他将我拖到了那张小床边﹐一把将我摔在床上﹐然后向我扑了过来。
不﹗我不能被他污辱﹐不能被这个恶魔骯脏地吞噬﹐使出所有的力气摆脱他﹐使出所有力气救自己﹐我抓伤了他的脸﹐我咬痛了他的唇﹐我惹怒了他﹐我的挣扎与自救让这个恶魔骨子里的兽性完全爆发。他又是一掌挥过来﹐几乎将我打晕了过去﹐然后随手将床上那块破烂的枕巾塞进我嘴里﹐在地上拾了一根麻绳捆住了我﹐让我再也动弹不得﹐他疯狂地撕碎了我所有的衣服﹐扑到我身上……
我绝望地闭上了眼睛﹐恨不得自己立刻死去。我不要受这样的污辱﹐我不要……上天啊﹐求你救救我﹐别让我沉沦于地狱﹐别让我的贞洁被这样一个恶魔玷污﹐别让我愧对我深爱的男人﹐无颜面对他真切的深情﹐我该听他的话的﹐早该听他的﹐是我错了﹐是我错了……
可怕的魔鬼在我身上反复辗转﹐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仿佛有劲没处使一般地揉痛了我。我睁开了眼睛﹐忽然猛醒﹐这个恶魔﹐真的不是一个正常的男人﹐他根本无法得到我﹐他是一个完全无可救药的性无能。
心里蓦地松了一口气﹐无论如何﹐这个恶魔是不能玷污我的贞洁了。可是﹐我要怎么逃脱他的魔爪﹐这个地方﹐这个空荡荡的房间﹐不会有人知道我在这里的﹐我怎么才能逃得出去﹖天已经黑了﹐屋子里几乎已没有光线﹐黑暗中﹐只有那个魔鬼兀自在无能为力地喘息﹐而我的爱人﹐他知道我在这里么﹖他知道我有危险么﹖他可感应得到﹐我已经落入魔鬼的掌握中﹐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
那个魔鬼忽然从身上离开﹐黑暗中﹐我只能看见一个黑影半跪在我面前﹐只能看见那黑影急剧地起伏﹐只能听见那困兽般的粗重喘息。良久﹐那黑影猛地发出了一声咆哮﹐仿佛从嗓子眼里迸裂出来的﹐充满恨意的﹐恼羞成怒的咆哮﹐然后﹐又扑到我身上﹐象饿狼扑食一般地疯狂撕咬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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