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没想到……”吴丽娜沉默了一会儿﹐终于说道﹐“没想到你们竟是早已认识的。”
我看着平静清澈的河水﹐淡淡地笑﹕“是的﹐但那是早已过去的事﹐现在我们之间什么也不是﹐只是两个相识的陌生人而已。”
“陌生人﹖”吴丽娜的声音有些微颤﹐“可是﹐他好象并没有把你当做陌生人。”
我的心也微颤﹐却仍面不改色﹕“那是他的事﹐于我﹐已不相干。”
吴丽娜又沉默了﹐良久﹐才说道﹕“其实﹐我早就有所察觉了﹐觉得你们可能是认识的﹐甚至并不是一般的关系﹐可我不愿相信﹐不愿相信他会真的在意别的女人﹐尤其﹐那一段时间﹐你给我的印象很不好﹐看起来象是一个有些放浪的﹐混迹风尘的女子。”
我笑﹐是么﹖他也曾这样地说过我﹐说我是一个放荡的交际花。
“对不起﹐我并不是看不起你﹐而是……”
“不用道歉﹐”我微微一笑﹐“我原本就不是什么高贵的女子。”
“但你是个很特别的女子﹐真的很特别﹐所以他……”吴丽娜顿住了﹐吸了一口气﹐抬起头望向河的对岸﹐“你知道吗﹖他家以前就住在河对岸﹐在那儿住了很多年﹐小时候﹐我还经常去他家里玩﹐那个时候﹐他的父母都已经去世了。”
我当然知道﹐他的家曾在河对岸﹐他对我说起过的﹐可是我不知道﹐他竟那么早就和他认识了﹐那么早。
“从小学一年级开始﹐我和他就是同班同学﹐一直是﹐直到高中毕业。”吴丽娜静静地望着那悠悠而去的河水﹐静静地说着﹐“不知道为什么﹐从第一次见到他﹐我就莫名地被他吸引住了﹐就开始喜欢他﹐那个时候﹐我才七岁﹐什么也不懂﹐只是觉得喜欢他﹐爱和他在一起玩﹐他走到哪儿我也要跟到哪儿﹐而他也乐意带着我一起玩﹐让我认识他另外的朋友﹐带我去他家里﹐我们一起写作业﹐一起玩耍。”
心里忍不住地酸楚﹐青梅竹马﹐两小无猜﹐这样的情感该有多深厚﹖
“这种友谊一直是微妙的﹐直到我们渐渐长大﹐直到我们情窦初开﹐这单纯的友谊才终于蜕变成我们的初恋。”河水的泠泠波光柔和地映照着身旁这个美丽的女子﹐她的脸上有着属于回忆的恬静﹐“十六岁的那年﹐我们冲动地偷尝了禁果﹐当时我哭了﹐很伤心很害怕的哭﹐那个时候﹐他紧紧拥着我﹐在我耳边说了这样一句话﹐‘放心吧﹐我以后一定娶你做我的妻子﹐绝不会娶别的女人。’”
我依旧镇定地平静地坐在那儿﹐可是内心里却是猛烈地痛。这就是他曾对她发下的誓言﹐这就是他不会娶别的女人的原因﹐他不愿伤害她﹐却要重重地残忍地伤害我。
“我相信他对我所发的誓言﹐因为从小﹐他就是一个极有责任感的男孩子﹐从不会对人食言。所以﹐当时我就认定﹐他将是我一生的爱人﹐我非他不嫁。”吴丽娜的声音极温柔﹐她的神态极动人﹐这样的回忆一定让她内心里溢满了甜蜜﹐“高中毕业后﹐我上了大学﹐而他却是考上了也没去读﹐他去帮他大哥﹐他大哥一直在黑社会里混﹐而他也因此走上了这一条路。我父亲知道了之后﹐坚决地反对我们在一起﹐可是我不管﹐我已经认定了他﹐就算是舍弃家庭﹐舍弃父母﹐我也要和他在一起﹐父亲妥协了﹐终于同意了我们﹐可是﹐这时﹐我发现他变了。”
吴丽娜的声音也变了﹐变得有些艰涩起来。
“我去外地上大学﹐和他分开了﹐我们之间因此少了很多感情上的交流。大学四年﹐我拒绝了多如牛毛般的追求者﹐我的心里始终只有他﹐始终是他忠贞不渝的爱人﹐可是﹐他不是﹐自从进入了那个复杂的如个黑色大染缸的黑社会里﹐他变了﹐变得太多太多了﹐他的身边竟有了其它的女人﹐而且﹐不止一个﹐什么样的女人都有﹐关系绝不一般。我伤心欲绝﹐可是他却仍然对我说了同样的话﹐‘我只会娶你做我的妻子﹐不会娶别的女人。’他的话让我多少安定下来﹐但心里却实在是不能承受的﹐伤心之余﹐我开始仔细地想﹐我该怎么办﹖离开他吗﹖挽回他吗﹖我清楚地知道﹐自己根本是不能离开他的﹐即使他那么地过分﹐那么地伤我的心﹐我还是不能离开他﹐我更知道﹐他是一个极叛逆﹐极不愿受任何束缚的男人﹐我根本无法收住他那颗放浪不羁的心﹐也由此﹐我忽然想到﹐他究竟是不是真心地爱我呢﹐对我﹐他是否只是因为那一句承诺﹖这样一想﹐心里顿时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
吴丽娜顿住了﹐好半天都没有说话。而我﹐更说不出话来﹐只能盯着平静的河面上﹐那一根根柳树的枝条﹐随着水波轻轻地飘荡。
吴丽娜忽然转过头来看着我﹐她的唇角挂着一个好苦涩的笑﹕“说来你一定不信﹐我和他在一起那么久了﹐从未听他对我说过一句‘我爱你’﹐所以我害怕﹐所以我才开始意识到﹐他也许根本就不爱我。”
心里猛烈地震动了﹐震动得我猛地盯住了吴丽娜﹐忘记了掩饰自己所有不该暴露出来的情绪。
吴丽娜望着我﹐那张光彩照人的美丽脸庞忽然黯淡无光﹐她的神情忽然是那样地痛苦﹐她的声音忽然地怯了﹕“他……他对你说过么﹖”
他……他的确对我说过﹐而且不止一次地说过。“我爱你﹐宝贝儿﹐这一句话我从未对任何女人说过……”﹐可是﹐我没有相信﹐我一直以为那只是他的花言巧语﹐一直以为是他欺骗我的一种手段﹐难道这一切都是真的﹖他没有骗我﹖这一句“我爱你”﹐他甚至没有对吴丽娜说过﹖不﹐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