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新话题
打印

《忽然之恋》作者:绿碟...~~~~强烈要求申精...

本主题由 轻舞裤角飞扬 于 2008-3-29 21:32 加入精华
巧然,”他终于说话了,“听苏茜说你现在打两份工,每天都是早出晚归的,这样累,你吃得消么?”
  转过头,接触到的是那样关切又担心的眼神,让人温暖让人感激的眼神。
  我摇摇头,笑了笑:“不累,都已经习惯了。”
  “这些年,你过得很艰难吧,我……很久都没来看过你了,你,你不会生气吧。”
  我笑了起来:“怎么会?我很忙,你也很忙嘛,我又没要你一定来看我。”
  他也笑了,又是有些尴尬的笑。
  “对了,”我问道,“你怎么提早回来了?”
  “我想先回来联系工作的事,马上就要毕业了,得早点为今后做打算。”
  毕业?就毕业了吗?他在路灯下向我告别说要去学校报到,恍惚还是昨天的事,现在竟然就要毕业了,时间过得这么快吗?
  “巧然,你在想什么?”
  “哦,”回过神来,朝他一笑,“真没想到,时间过得好快啊。”
  “是啊,很多事好象还是昨天才发生的,转眼就已经四年了。”他看着我,那张成熟俊朗的脸上,那对眸子依稀还透着那时的目光。
  脸上一热,转过头去,看着路边的商店橱窗。
  片刻沉默之后,他忽然问道:“巧然,听苏茜说你在考自考,怎么样,还顺利吗?”
  “还好啦,已经过了六门了。”我笑笑,下意识地去摸索那块儿曾经脱落头发的头皮,铜钱大的地方如今重又长出了新发,又粗又硬的一簇短发在长发丛中,倔强地立着,怎么也压不下去,在镜中看起来总觉得怪怪的。
  “那……需要我帮你么?如果……”
  “不用了,你都这么忙,还要找工作……”心里忽然想到一事,“对了,你怎么会想到回来找工作,为什么不留在北京,你读的是清华,应该不愁工作问题吧。”我不解地看着他,这样名牌大学出来的高才生,人家只会抢着要,怎么会回到这个小城市里来。
  “哦,我……”他有些吞吞吐吐起来,“我在北京不习惯,从小在这里待惯了,还是觉得回来好。”
  “是吗?可是这边收入都会低很多呢,你是大材小用了。”我有些替他惋惜。
  “无所谓了,只要能挣钱养活自己就行了,再说这边消费也低些,北京消费很高呢。”他笑着说道,又转头看了看我,一会儿才又说道,“巧然,你好象没变似的,总还是当年上高中时的样子,我……我记忆中的样子。”
心里又“砰砰”地跳了起来,脸上又觉得热了。
  “而且,还是动不动就会脸红,很……很可爱。”他又轻声地说着。
  耳根都烧了起来……为什么这么不争气呢?脸上一定红得象关公一样。垂下头,看着路面,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什么,一眼瞥到他手上的运动型腕表,慌忙说道:“哦,几点了?我只请了一个小时的假。”
  腕表抬起,他叹了口气,说道:“时间过得真快,怎么不知不觉就快一个小时了。”
  “啊,那我要赶紧回去了,就这样组长都很不高兴呢。”我慌忙转过身便往回走。
  “哎,巧然,”周鹏飞喊住了我,“晚上我来接你吧。”
  转过头,笑了笑:“不用了,谢谢你,晚上说是十点下班,可是盘点完再打扫卫生,就快十一点了,而且回去还要看书……”
  “哦,那……那就不耽误你了。”明显的失望的眼神,有些尴尬的微笑。
  “那我先走了。”转过身就开始跑,跑了几步又被身后的声音喊住了。
  “巧然,”我转过头去,周鹏飞还站在那儿望着我,“别着急,时间还够,慢点走。”
  朝他笑了笑,转过身,不再跑了,只是急急地走,酸涩在那一刻蓦地浸满心胸,浸得发疼。他的笑脸,他的眼神,都还是当年的那样,他真的没有忘了我……“你打球的样子真好看,象跳舞一样”……留在他记忆里的永远是那样的身影,可是我……我还是努力地让自己坚强勇敢,我还是好强不服输,我的容貌还是当年的模样,甚至我的打扮都还象个高中女生,可是我……再也不是那时的宋巧然了。
  打扫完柜台的卫生,和工友们一起走出超市时,已经十点半都过了。在超市门口和工友们告别,独自一人往家的方向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穿着,十几块钱买来的男式长袖恤衫,高中时就在穿的已经洗得发白的牛仔裤,还有脚上那双已经旧得变形的平底鞋。
  “巧然,你也好好打扮一下嘛,我觉得你现在还没上高中时爱打扮了。”苏茜总这样说我。
  我微笑了一下,每天早出晚归的,一到店里就得换上工作服,就算打扮了又有谁能看得到?
  一辆白色的轿车从人行道边驶过,“嘎”地一声停了下来,等我走近时,车窗滑下,路灯映照着车内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等了你半个钟头,这样工作,老板应该给你们加薪才对。”手肘靠在车门上,那张脸半探了出来,“上车吧,宋巧然。”
  我瞪着他,心里一阵一阵地发冷。他为什么一定要缠住我不放,我这样普通又无姿色,不打扮又不化妆,更不会搔首弄姿,他身边肯定有各种各样美女围侍,为什么一定要不厌其烦地盯住我,新鲜吗?好奇吗?
  他打开车门,看了我一眼,嘴角一牵,又是一个懒懒的笑,绕过车头,打开了另一边的车门。
  “来吧,我很少这样侍侯女性的。”一脸不经意的笑,眼睛却牢牢地盯住我。
  坐在车上,疾速的奔驰中,车窗外卷进来的风卷乱了我的头发,也不想去理,车门上找不到摇动车窗的转柄,也不想去找。木然地坐着,头发拂在脸上,痒痒的,凌乱地不时遮挡着我的视线。
  车窗忽然自动升了上去。“车窗是自动的,车门上有个按钮,想开的话,按一下就是了。”
  我听着,但不去找,也不去按,只是沉默地坐着
车子终于停下了,车窗外是市郊的一条马路,路旁就是一块有一块的农田。这一
晚有着晴朗的月色,水田里泛着幽蓝的光,静夜里,偶尔传来几声忽远忽近的蛙鸣。
  车里忽然响起了那首熟悉的音乐,?我心依旧?,又是?我心依旧?!
  ……座椅靠背放了下去,我躺在那儿,心里说不出的羞辱,无法反抗的羞辱。此
时的我,和一个妓女还有什么区别,随时随地,随召随到……我好恨这个男人,这个
无耻的男人,一次又一次地侮辱我身体的同时,也在一次又一次地践踏着我的自尊。
我也恨自己,恨自己的手无缚鸡之力,恨自己生为女人,如果有来生,做牛做马也不
要再投生为女人……
  座椅靠背抬了起来,他又一次帮我扣好胸衣,又顺势将我搂入怀中,嘴唇在我脖
颈里来回地摩挲。
  “很奇怪,你没擦香水,可皮肤上总有一股淡淡的很特别的香味,而且,”他的
嘴唇慢慢地往下滑,“我好象对你越来越迷恋了。”
  胸衣才扣好就又被解开了,靠背才抬起又被放下了……迷恋?这样的男人居然会
对我迷恋?迷恋得了多久呢?总有厌烦的一天吧,而我,我只能忍受和等待,等他厌
倦了的那一天……
  车子终于往回开了,乐曲也重新换过,车上的时钟清晰地显示着时间,已经是凌
晨了。
  “累了吧,要不你睡一会儿,开到了我喊你。”虚伪得让人恶心的体贴。
  我扭过头看着窗外,脑海里忽地浮现起妈妈的脸。妈妈,如果你知道这一切,会
为我心疼?还是会为保护好了妹妹而感到欣慰?
  深吸一口气,让忽然一热的眼眶冷却了下来。
  “你答应了不会碰我妹妹的,说话可要算数。”我说道。
  “我说出来的话,从不食言。”轻笑一声之后的回答。
  “那为什么会有两个不三不四的人在学校附近跟着我妹妹,是你的人么?这样做
什么意思?”我转过头去,盯着那张让人反感的懒洋洋的脸。
  “哦?”居然还一副有些惊讶的表情,转过头来看了我一眼,“你说……是我
哥……”顿住了,似乎在想些什么。
  “我不管是你还是你哥,不要去骚扰我妹妹,这是你答应的。”我继续盯着他。
  又转过头来看了我一眼。“你对你妹妹真好,就象我哥对我一样。”脸上不再有
那样的笑,几乎是认真的,“我哥也是为了我什么都愿意,只要是我喜欢的,他肯定
会让给我。”
  脑海里浮现起那张有着长长刀疤的脸,凶恶的眼光,霸道的神情,这样的人也会
有这样的温情?我才不信呢,只是一群无恶不作的坏人而已。
  “所以我可以答应你,绝对不会去碰你妹妹,我哥也是。”他边开车边说道,没
有转过头来看到我脸上鄙夷的神情。
  “那……就算……就算你以后对我厌倦了,也要记得你说过的话。”我忍不住说
道。如果他对我失去了兴趣,又去打慧然的主意怎么办?这些人什么事做不出来?
  这一次他又转过头来看着我,脸上颇有趣味的笑:“你很希望我早点厌倦你吧,
不过,近期内肯定不会。”腾出一只手来捏了捏我的下巴,“你真是幼稚得可爱,但
我还是答应你,以后也绝不会去碰你妹妹,我哥也是。”
心里忽地松了一口气,却又蓦地一动。我竟相信他的承诺,而且还是很肯定的相
信,怎么了?这样的人说出来的话都能相信的吗?我真的很幼稚吗?
  车子在小巷子里停下,我打开车门就想下车,腰上却又被绕住了。
  “都不告别一下吗?”毫不正经的笑着的声音。
  下巴被扳了过去,唇上印下轻轻的痕迹。“晚安,宝贝儿。”
  又是周末了,下午请了假,没去超市上班,在家里洗被单,晒床褥,打扫屋子,
收拾得干干净净的。今天晚上要做点好吃的,已经好久没和慧然一起吃饭了,我不在
家,她回来总是吃泡面,冷冷清清的,一想到心里就觉得很过意不去,也难怪她不愿
意回来。
  正在卫生间里刷洗地板和墙壁,就听见有人在外面敲门的声音,忙洗了手去开
门,门外站着的竟是周鹏飞。
  “去超市找你,说你休假,所以就过来看看你,苏茜告诉过我地址的。”
  “哦,那……那快进来坐吧。”在门边的镜中照了一下,蓬头垢面的,一直在干
活,头发也散了,脸上浸着汗珠,衣服看起来也脏兮兮的。他真会选时候,偏偏在这
个时候来看到这个样子的我。
  “你在做什么呢?”他偏要再转过头来看着我。
  慌忙理了理头发,又抹了抹脸上的汗,再扯扯衣服。“我在打扫卫生,真不好意
思,乱七八糟的。”
  他回过头去打量房间:“不乱啊,很干净很整洁,只是……”他又转过头来,
“巧然,看你住的地方,看你的穿着打扮,就知道你生活得很不容易。”怜惜的目光
怜惜地打量着我。
  “没有啦,我生活得很好,”环顾自己的陋室,再看看身上的廉价衣衫,心里说
不出的自卑,却又绝不愿意被他瞧不起,“我的家很小可是很温馨,还有,我……我
只是不爱打扮而已。”
  “巧然,对不起,你别误会,我没有看不起的意思。”周鹏飞慌忙辩解道,脸有
些微微地红了,“我只是……其实是很佩服你,真的,你很小就能靠自己的双手养活
自己,很坚强很勇敢,现在没有几个女孩儿能做到你这样了。”
  他原来是在称赞我么?是我太敏感太多心甚至太自卑了么,误解他的意思?
  抬起头,朝着那张真诚的脸一笑,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其实也没什
么,我没有你说得那么好,对了,我要去做饭,你留下来吃晚饭吧,我妹妹今天也要
从学校回来。”
  “那……那怎么好意思?”他分明是愿意的,脸上有忍也忍不住的笑。
  “别客气了,你在沙发上坐会儿,我去做饭,慧然可能很快就回来了。”朝他笑
了笑,便转身走进厨房。
  还在淘米,就听见慧然回来了。
  “咦?你……”慧然惊讶的声音。
  我赶紧走出去。“小慧,你回来了。”
慧然看着我:“姐,你在家啊,没去上班?”说完又转过头去打量着周鹏飞。
  “我今天休假。”转过头看见周鹏飞有些不自在地站在那儿,忙又对慧然说道,
“小慧,这是……”
  “我认得他,周鹏飞嘛。”慧然打断了我的话,看着周鹏飞,爽朗地一笑,“你
好,周鹏飞,我是宋慧然,可能你已经不记得我了,不过我倒还记得你,以前你也来
过我们家。”
  慧然的落落大方让周鹏飞的不自在很快消弭无形,他也朝慧然大方地一笑:“当
然还记得你,不过那时候你还小,现在都有些快认不出来了。”
  “哦?是变丑了,还是变漂亮了?”慧然俏皮地问道。
  “呵呵,你说呢?”周鹏飞反问道。
  我也笑了起来,看他们相处得还挺融洽,便说道:“你们慢慢聊吧,我去做
饭。”
  在厨房里忙着,听见外面屋子里不时的笑语声,也忍不住地微笑。看来他们还真
聊得来,都是上大学的人,一定有很多共同语言吧,想到这儿,却又忍不住地叹了口
气。
  吃饭的时候,慧然还在不停地和周鹏飞说着话,看样子,她今天很高兴似的。大
概是家里一直冷冷清清,今天蓦地热闹起来,她感到很开心吧。忽然就觉得很对不起
慧然,过早地失去了父母的宠爱,她的心里,一定是孤单凄凉的,我忙于工作,她每
次回到家中,总是一人面对着光秃秃的四壁,心里不知该是怎样的一番滋味。
  我的妹妹--我转过头去看了看她,笑靥如花的她,坐在那儿,清纯干净得似一朵
夏日里的清荷,如此的陋室也丝毫不能掩住她的光彩--她已经不知不觉得长成了,而
我却好象从没有真正地关心过她,她在想什么,她需要什么,也从没有想过要去了
解,如果妈妈还在的话,一定不会象我这么粗心吧。
  “巧然,怎么不吃了?你做的菜很好吃呢。”周鹏飞忽然说道。
  回过神来,朝他一笑:“是吗?那你就多吃点儿。”
  “我已经吃了很多了,就差没‘风卷残云’了。”他笑了,一室的阳光。
  “哈!那么饿呀。”慧然笑他,又转过头来看着我,“姐,你做的菜在他看来简
直是珍馐美味呢,看样子要经常做给他吃哦。”
  “什么呀,哪有那么好吃,他讲客气罢了。”我看了一眼周鹏飞,他脸上的表情
好象还真是慧然说的样子。
  “才不是,他才不想讲客气呢。”慧然别有用心地看着我,又俏皮地斜睨了周鹏
飞一眼。
  “好啦,你!”我横了她一眼,站起身来,“你们都吃好了吧,那我收拾了。”
  “哎,让我来洗碗吧。”周鹏飞忙站起来,伸手就去收拾碗筷。
  “得了!”慧然也站了起来,“你们谁也别抢,还是我来洗。”她把周鹏飞手中
的碗筷抢了去,“姐,饭后要散步的嘛,你陪客人散步去吧。”她转过头来冲我眨了
眨眼,神情怪可恶的。
  “对啊,巧然,”周鹏飞居然顺水推舟,“我们出去走走吧。”
  我瞪着慧然,她竟然忍不住笑出了声,端着碗筷就望厨房里走,还哼着歌儿。
  五月初的夜色来得越来越迟了,小巷子里路灯已经亮了,却还不及昏黄的天空来
得明亮。慢慢地走,天空里一朵一朵的晚霞在夕阳没去后,绚丽的色彩也渐渐淡了。
走上街头,在不算拥挤但却很热闹的人群里缓缓地穿行,周鹏飞一直没怎么说话,我
也沉默地走着。
  “巧然,我们干脆到公园里走走吧。”周鹏飞忽然提议道。
  “好啊。”我欣然赞同。
暮色已经越来越沉,公园里华灯初上,别有一番景致。草地里零零星星的几盏地灯,让夜晚的草坪看起来依然绿意盎然,每一棵树下的射灯,也让夜晚里的树木别样明媚。那条古老的护城河横穿公园的中央,河边的栏杆、河上的小桥经过设计师的精心雕琢与修饰,夜晚里也是光彩照人。
  延着河边慢慢地走,走上那仿古的小木桥,河面上水波轻漾着灯影,有游船从桥底穿出,桨声笑语不绝。忽然便想起朱自清《桨声灯影里的秦淮河》来,眼前的景致隐约已有大师笔下的情韵了。
  “巧然,你在想什么?”周鹏飞忽然问道。
  “哦,没什么,只是好久没到公园里来过了。”我转过头去,他侧靠在桥边的木栏杆上,看着我,水面的波光在他脸上明暗浮动。
  他笑了一下,忽又说道:“我已经找到工作了,是在一家公司里做软件设计工程师。”
  “哦,真的吗?这么快?那恭喜你了!”我由衷地说道。读了大学出来的就是不一样,很快便能找到这么好的工作。
  “谢谢你,”他笑了笑,“其实是一个同学介绍的,哦,你还记得朱美琴吗?我高中时的同学,她就在那家公司,听说我在找工作,就跟他们老总推荐了。”
  朱美琴?那个瘦高又骄傲的女孩儿。我当然还记得她,尤其记得她总是昂着下巴走路的样子,就因为那时她的父亲是厂长。听说她只读了专科,没想到现在已经跻身白领阶层。
  “哦,是她啊,当然还记得。”我笑了一下,转身趴在木栏杆上。
  周鹏飞看了我一眼,也趴在了木栏杆上。“巧然……”他顿了一下。
  我转过头看他,但他没有看着我,而是注视着河面上那些不断晃动着的光影。
  “这两年给你的信越来越少,你不介意吧,而且,你好象也没怎么回信,是不是觉得……觉得我很烦,不想给我回信。”他一口气说道,却一直不转过头来看我。
  “没有,我没有介意过,更不会觉得你烦。”我慌忙说道,“只是太忙了,每天时间都不够用似的,倒是你,你不介意吧?”
  他转过头来,笑了:“没有,怎么会?”看着我,眼神很仔细也很专注,“巧然,你……”欲言又止,眼神却不再回避,“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回来找工作吗?”
  他的眼神让我心里蓦地一动,慌忙转开眼去,河面上的光影晃花了我的眼。
  “你……你总是这样,总是喜欢低下头去逃开我的问题。”他轻声地说道,有些淡淡的无可奈何。
  “没有……”河上的光影晃乱了我的心,“我们往回走吧。”绕开他就往桥下走。
  “巧然!”他在身后喊住我,“你不想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吗?”
  “周鹏飞,”我转过身来看着他,“我们算是朋友吧?”
  他一楞,有些茫然地回答:“是啊……”
  “那就对了啊,”我看着他,凄凉的苦意泛了上来,嘴里都是涩涩的,“我们是朋友,一定要说得那么清楚么?”
  周鹏飞看着我,他的眼神里有一种被刺痛了的难受,是因为我故意加重了语气的“朋友”二字么?我又一次垂下眼去。
  “巧然,你……”他有些艰难地说道,“你已经有男朋友了吗?所以我只能是你的‘朋友’?”他也加重了语气。
心里一阵抽搐。不!周鹏飞,你不能明白的,我从未恋爱过,可是却已经失去了恋爱的资格,你永远也不会知道,命运对我有多残酷……
  “对不起,周鹏飞,我想先回去了。”抬起眼,看看那高大俊朗的身影,转过身便跑,心里是那样的酸,那样的涩。这样的男子如果能是我的爱人,常伴我的左右,该有多幸福,多风光,多有面子,可是我们仿佛注定只能擦肩而过,注定没有这样的缘分。周鹏飞,对不起,我再也不是那个憧憬爱情的高中女生,现在的我不愿恋爱,不想恋爱,也不能恋爱……
  回到家里,慧然正靠在沙发里看电视,见我回来,就从沙发里跳了起来。
  “姐,这么快就回来啦,周鹏飞呢?走啦?”她凑过来挽住我的手臂,又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我。
  “他回去了。”我看着她古怪的神情,“你干吗呀?碗洗了没?”
  “姐,我发觉,其实你挺漂亮的。”慧然仔细地端详着我,“就是不爱打扮,光彩都被掩住了。”
  “别瞎说,我有什么光彩?”走过去靠进沙发里,忽然觉得说不出的疲倦。
  “姐,”她又凑过来,紧挨着我坐着,“周鹏飞什么时候回来的?你嘴很紧哦,男朋友都带回家了,我才知道。”
  “小慧,你别乱说了,好不好?”我疲倦地抹了抹脸,“我们只是普通朋友而已。”
  “普通朋友?我看不是吧。”慧然不依不饶的,“姐,他是不是高中时就开始喜欢你了,喜欢了这么久,可不容易哦。”
  我不想说话了,闭上眼睛,眼前却浮现起那被刺痛的眼神。
  “姐,有这么优秀的男人做你的男朋友,很幸福很有面子呢,而且看得出来,他很喜欢你,英俊高大,又有前途,性格又好,样样都占齐了,姐,你肯定会遭人嫉妒的,我都好羡慕你,要是我也有这么好的运气就好了,我们学校里的男生,哪个也比不上他……”
  “行了,你别在那儿自说自话了,我们根本不可能的。”我从沙发里坐了起来,有些心烦地看了慧然一眼。
  “怎么不可能?”慧然不解地看着我,“他喜欢你,你也喜欢他,为什么不可能?”
  “你凭什么说我喜欢他?”我白了她一眼。
  “你不喜欢他么?”慧然不能相信地看着我,“这样的男生换谁都会动心,你会不喜欢?”
  喜欢他么?不喜欢他么?我好象根本就没仔细想过这个问题,只知道不能喜欢,也不敢喜欢。
  “姐?”慧然轻轻撞了撞我,“你该不会真的不喜欢他吧?”
  “小慧,”转头看着我的妹妹,苦涩只能深藏在心底,“我跟他根本不合适,他是读清华的高才生,出类拔萃,而我只是个平凡普通的高中毕业生,论哪样也不合适。”
  “姐,你……”慧然想反驳我,被我打断了。
  “我不是看不起自己,而是……人要现实一点,我和他的路根本走不到一起,生活空间的不同,也让我们之间几乎没有共同语言,说实话,小慧,”我呼出一口气,心里仍是那么地郁闷,“我觉得跟他在一起,总是不知道该说什么,真的是无话可说。”
姐,你……你怎么这么现实啊?”慧然看着我,微微皱了皱眉头。
  “现实一点儿不好么?”我看了看她,慧然还在做梦的年龄啊,“小慧,学校里是不是有很多男生追你啊?”
  “什么呀,”慧然脸一下子红了,那一抹红晕,如一朵静夜里初绽的红莲,“那些男生没一个象样的,我才看不上呢。”她轻轻撅了撅嘴。
  “那你看得上什么样的?”我挤了挤她。
  “至少不能比周鹏飞差太远嘛……”她顿住了,脸更红了,朝我吐了吐舌头,便将头腻在我肩上,“哎呀,姐,你问那么多干吗?”
  原来我的妹妹竟是这样心高气傲的,寻常男子都不会放在眼里,而她也有这样的资本呢。心里忽然一动,周鹏飞!他不就是合适的人选吗?
  “小慧……”
  “我悃了,想睡觉了。”慧然忽然站起来,伸了个懒腰,避开了我的视线。

  站在快餐店的服务台后,倦意一浪一浪地淹过来,眼睛也涩得难受,只想闭上,只想休息。
  “巧然。”有人撞了我一下,我吓了一跳,转过头,是苏茜。
  “你在干吗?眼睛都闭上了。”苏茜打量着我,“一脸疲倦的样子,又熬夜读书啦?头发才长起来,就又开始拼命了?”
  脸上一热,心里却是一苦,慌忙垂下头:“没有啦,下午人都会很倦的嘛。”
  这几天晚上下班,杨不羁都等在那条小巷子里,不但没有丝毫的厌倦,兴趣反而更浓厚了。回到家总是已经凌晨了,觉都睡不够,哪里还有时间看书。平静的生活早就改变,苏茜,我也希望还能象以前那样啊。
  “唉,巧然……”苏茜叹了一口气,却又不说什么。
  “怎么啦。”我看着她,这个女孩子有心事是写明在脸上的。
  “我和曹宇又吵架了。”她情绪低落地说道。
  “行啦,你们俩吵架都是家常便饭了,”我笑了笑,她这副样子我早已见惯不惊,“要不了一天就会和好,愁什么呀?”
  “不是,巧然,”苏茜微蹙着眉,“不一样,以往吵完架,他总是会先来哄我,说尽好话,可是这次不是了,巧然,”苏茜忧虑地看着我,“昨天吵了架,到今天也没见到他的人影儿,电话也没一个,以前从来都不是这样的。”
  “苏茜,你别心急嘛,他可能很忙呢。”我安慰她。
  “不会,他再忙也会给我打电话的,”苏茜趴在服务台上,“巧然,你别觉得是我小心眼儿,我真的觉得他不象以前那么爱我在乎我了。”
  我转过头看着苏茜,这样一个可爱的如洋娃娃一般的女孩儿,模样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还小,可是此刻,脸上的苦恼,眼里的轻愁,使她看起来又象个成熟的女人。
  “我越来越紧张他,却发现他越来越不在乎我,巧然,我该怎么办?”苏茜转过头来看着我,眼里竟已有泪光。
  我一惊,忙说道:“苏茜,别这样,还在上班呢,别胡思乱想了,事情不会象你想的那样的。”
  苏茜吸了几口气,把眼泪强忍了回去,她的样子看得我心里都好难受。
  “巧然,”苏茜又吸了吸鼻子,“我想去找他,要不然心里总慌慌的,跟你请个假,好不好?”
  “好啊,”我点了点头,又不放心地看着她,“不过,苏茜,我觉得你还是不要太在乎他了,也许会伤害到你自己的。”
“巧然,我也知道,可是……可是我好象做不到。”苏茜转身走出服务台,那一头卷卷的短发看起来都似乎不那么活泼俏皮了。
  我转过头,看着餐厅里几桌客人,几乎都是带着孩子来吃快餐的。西式快餐实在没什么味道可言,但小孩子却最喜欢,纯粹是为了好玩吧。看着那几个孩童的脸,那样的天真无邪,那样的无忧无虑,心里忽然说不出的失落与悲哀。如果可以永远不长大该有多好,永远拥有孩童那种纯真的世界该有多好,就不用去感受成人世界里那些复杂的,有时甚至会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的烦恼与痛苦。
  晚上快要下班时,正在结算一天的帐目,田松石忽然走下楼来。
  “小宋,”他站在服务台外,鼻梁上的黑边眼镜反着服务台内的灯光,“昨天的帐目好象结算的不是很准确呀。”
  “什么?”我一惊,忙问道,“有差误么?”
  “嗯,我算了几遍始终对不上账,要不然,你再仔细查查?”田松石推了推眼镜。
  额头上浸出冷汗来,糟了,怎么会有差误的?一笔一笔算清楚了的呀,慌忙在电脑里查找前一天自己做的帐目明细表,查了半天,也没查出什么,一结算,果然和经理那儿的总账有出入。
  “别着急,慢慢查,小宋。”田松石和蔼地说道。
  抬起头来感激地看了他一眼,幸亏是这个老好人,如果是换了别人,不训斥也会责备一通。
  可是查了很久也查不出来,一笔一笔的账都翻过了,连前三天的都翻出来查了,收入找零数目都清楚无误,可总账就是差了几十元。公司有严格规定,如果账目有差误,查不出原因的,主管就要三倍金额赔偿,而且扣除当月奖金,发现三次就会开除。倒不是心疼钱,只担心名誉受损,才当上主管,还是试用期就出这样的差误,既辜负了经理的信任,又给一直眼红不服气的一些工友留下了话柄。
  “对不起,经理。”我惭愧地看着田松石,“是我的失误,明天我会按公司规定把这些钱补上的。”
  田松石“呵呵”笑了起来,看着我:“没关系,小宋,别丧气,人哪有不出差错的嘛,你工作很努力,我是看在眼里的,以后仔细一些就是了。”
  “经理,我……”面对这样的安慰,更加汗颜。
  “哦,已经很晚了,小宋,你回去吧。”田松石说道。
  看看墙上的钟,已经十一点过了,店里的员工都下班了,除了厨房里守夜的小工,这店里就只有我跟经理了。
  “经理,不好意思,让你也耽误到这么晚,真对不起。”心里更惭愧了。
  “没关系,没关系,还不算太晚。”田松石摆手说道,笑咪咪地看着我。
  和经理一同走出店门,刚想向他道别,就听他忽然说道:“小宋,家离这儿远吧?我送你回去。”
  田松石自己有一辆私家车,只要他在店里,那辆车就会停在店门外。
  “不麻烦你了,经理,已经很晚了,你先回去吧。”
  “不麻烦,不麻烦,”田松石又摆摆手,“这么晚了,一个女孩子家不安全,来,上车吧。”
  感激地坐上田松石的车,告诉了他地址,他便发动了车子。他开车的样子很谨慎很小心,车速也不快,连话也不怎么和我讲,不象杨不羁那样随意又放松,车速疯快,完全不当回事儿似的。
  现在已经很晚了,如果今晚他又在那小巷子里,恐怕这会儿也已经等不下去了。一想到那个人,心里就又是厌恶又是害怕,连带着对自己都厌恶起来,和他在一起,觉得自己就象一个毫无尊严的下贱的女人,我恨这种感觉,恨自己的心里会有一个阴暗的角落,一个从不敢对人言羞于启齿的阴暗角落,什么时候才能摆脱,什么时候我的生活才能再恢复以往的平静,再也不能了吗?
  车窗外灯影疏离,街道、树木、建筑不断地一晃而过,眼睛也疲劳地再也撑不住了,闭上眼睛休息一下,很慢很平稳的车速让人感觉很放松。
朦胧中,忽然感觉到胸部正被人抚摩着……又来了,他总是不肯放过我。睁开眼,看清楚凑近我的那张脸,骇然大惊。
  田松石!是田松石!!抚在我胸上的是他的手!!!
  我惊叫了一声,猛地一把推开了他,转身想打开车门,车门却打不开,立刻又被田松石一把抱住了。
  “小宋,你别怕,别叫……”还是那样温和的声音,听起来却让人感到毛骨悚然。
  “你做什么?放开我!”我又猛力推他,可是这一次却被箍得死死的。
  “小宋,你就跟我一次,就一次,”田松石压低了的声音,透着可怕的欲念,“你很漂亮,尤其这身子,真是勾人,我早就憋不住了……”
  “不!你放开我!不要想……”越挣扎却被箍得越紧。
  “小宋,你跟了我,我不会亏待你的,就这一次,就一次……”那黑框眼镜的背后闪烁着那样邪恶的光,那张扭曲了的脸凑得越来越近。
  心里恐惧极了,几乎要晕厥过去,拼命地挣扎,可是窄小的汽车里根本没有可以挣扎的空间。
  “放开我,你放开我!”我尖声叫着,恐惧让我的声音颤抖起来。
  田松石不再哄劝我,忽然将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我身上,丑陋肮脏的嘴也压了过来,我尖叫着避开了,那张嘴落在我的颈项里,仿佛要吸掉我的血液一般,我又恶心又害怕,又被压得喘不过气来,想叫也叫不出来,耳旁只听到那可怕的粗重的喘息声。
  一只手又蛇一般地爬上我的胸部,我拼尽全力也无法挣脱开,肮脏的嘴唇一直压在我的脖颈上,让我几欲窒息,那毒蛇般的手再也耐不住地撕开了我胸前的衣服甚至胸衣,湿冷的手指摸索了进来……
  不要!不要再让我受这可怕的凌辱,老天,你究竟要安排我怎样的命运,我无法再承受了,真的无法承受了……绝望与恐惧让我被压住的嗓子眼里再次迸出虚弱的叫声,救我!谁能救我……
  “砰”地一声使车身都震颤了一下,玻璃碎裂的声音中,身上忽然便轻了,呼吸也顿时畅通起来。
“把车门打开!”一个冷酷得让人心寒却让我无比安慰的声音。
  “你……你……”田松石的衣领被一只有力的手紧紧揪住,他吓得几乎瘫住了,哆嗦着按下了车匙上的遥控开关。
  车门打开了,田松石被一把揪了出去。
  “你……你想做什么?”田松石挣扎的声音。
  “你胆子不小,居然敢欺负我的女人!”声音冷酷中竟带着股杀气,“是不是活腻了?”
  “不是……没有,你饶了我,我再也不敢了,再也……”话还没说完,田松石就闷哼了一声。
  我靠在车座里,看着车窗外那个仿佛变了个人似的男人,那个平日里慵懒颓废现在却强悍又残酷的男人,捂住了田松石的嘴,不让他叫出声音。看着那个平日里和善可亲现在却可怕的象只禽兽的男人,在毫不留情的拳头下死去活来,心里却一点也没有解恨的感觉,只是害怕,对人性的害怕,说不出的害怕,身体在剧烈的颤抖下瘫软无力。
  田松石满脸是血地趴在地上,不住地呻吟,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今天放过你,如果再让我看到你,你就只有死路一条了。”杨不羁又在田松石的身上狠狠踹了一脚,才向我这边望过来,看到我还坐在车里,他楞了一下。
  走过来,打开车门,探头进来看了看我。我害怕地向后缩了缩,这些男人都让我感到害怕,他们没有一个是好人,都是可怕的魔鬼和禽兽。
  可是这个魔鬼的眼神却是那么温柔的怜惜的,忽然伸手轻轻抚了抚我的脸:“别怕,宝贝儿,没事了。”一种与刚才的残忍冷酷截然不同的声音。
  心里紧绷着的什么东西忽然就松开了,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止也止不住的。他惊了一下,慌忙将我从车里抱了出去,紧紧地搂在怀里。
  “别害怕,没事了,有我在,不用害怕。”手轻轻地抚着我的背,透过薄薄的衣衫能分明地感觉到那手心里的温暖。
  紧贴在他的胸膛上,竟觉得这坚实的胸怀里真的让我感到安全,让我不再害怕,怎么回事?刚才我不是觉得他象个魔鬼,怕他、厌恶他、恨他的吗?为什么此刻这些感觉忽然之间全消失了?这是个无恶不作的坏人啊,我怎么……坏人?好与坏,到底有怎样的衡量标准?田松石,不是人人见了都会认为是个老好人吗?他外表看起来和善甚至有些懦弱,可刚才的那一刻竟是那样的邪恶狰狞,象一头疯狂了的饿狼。坏人?到底谁才是坏人?
  “我送你上去吧。”轻轻地松开我,温柔的声音。
  我低头瞥见胸前被撕裂了的衣服,慌忙伸手捂住,想起刚才那可怕的情景,想到那只湿冷的蛇一样的手……浑身不自觉又一个冷颤。
  他脱下衬衣披在我肩上。抬起头来看见的是那赤裸着的上身,还有那对怜惜的目光。紧紧地把自己裹在他的衣服里,紧紧地被他揽住肩膀,从还趴在地上痛苦呻唤的田松石旁走过,一眼也不敢再去看。
发新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