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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之恋》作者:绿碟...~~~~强烈要求申精...

本主题由 轻舞裤角飞扬 于 2008-3-29 21:32 加入精华
“盈盈一握的纤腰,皮肤也细腻光洁得毫无瑕疵……”他的手指轻轻摩挲着我赤裸的背,痒痒的,“你是一个让男人不得不心动的女人,我庆幸自己是第一个发现你的男人。”
  他俯下头贴在我的耳边,极轻柔的声音,近乎呢喃:“我已经被你深深地吸引住,好象不能自拔了……”
  呵在我耳垂上的热气,让我浑身酥软了。宋巧然,不要这样,不要这样……
  将我另一只手也搭在了他的肩上,双手握着我的腰,深深地凝视着我,那眼里有一种让我砰然心动不能自已的东西,我害怕却又深陷其中,甚至还有一丝再也忍不住的欢喜。
  凝视良久,他俯下头轻轻吻住了我。
  不……
  闭上晕眩的眼睛,脑袋里却仍是晕眩,什么都乱了,什么都没有了,只感觉到自他舌尖上传递来的丝丝缕缕的柔情,缠住了我,绕住了我,再也挣脱不开……
  多少个世纪之后,才听到他在我耳边轻轻地说:“宝贝儿,我想带你去个地方。”
  被他拉住了手,身不由己地便跟着他走,走出酒店大门,坐上车。我知道是“猴脸”在前面开车,我知道他就坐在身边,我知道自己是在他的怀中……可是一切全乱了,我的意识,我的思维,全都一片昏乱,不受控制,也不能正常思考,是酒精的缘故吗?我只喝了一小口酒啊?
  车子驶出了市区,驶进了郊外那一片错落有致的别墅群内,这是全市最有名的高尚住宅区,早有耳闻,今晚终得一见。
  车子在其中一套别墅的花园里停下,下了车,他的手一刻也没有离开过我的腰,那件风衣已经忘在餐厅里了。
  打开大门,他揽着我走了进去。室内高雅又简洁的客厅里,连空气仿佛都带着淡淡的幽香。我的神思一阵阵地恍惚,今晚所见到的所听到的都是那样的不真实,包括我自己都仿佛是不真实的,我已不再是我,今夜,我是被仙女施了魔法的灰姑娘……
  他牵着我的手,走上那道曲折回旋的楼梯,走进那间开着门的房间里。好大的卧室啊,纯白的欧式家具,纯白的地毯,纯白的沙发椅,纯白的双人大床。
  他将我带到那幅落地大窗帘前,一朵一朵金色的睡莲,在纯白的窗帘上悠然飘荡。拉开窗帘,拉开玻璃门,走上那半圆形的露台,露台上有盆栽的植物,大片大片的叶子在微风中轻轻地摇摆,碎石铺就的小径围着两小块儿草皮,稍大一些的那块草皮上摆放着一张白色的躺椅与小桌。
  走到那白色的栏杆前,他松开了我的手。“你等我一下。”他说了一句,便转身离开。
  靠在栏杆前,凉凉的栏杆使皮肤上也有了一阵凉意,恍惚迷离的神思有一些清醒了。不愿去想他带我来这里的目的,只是看着露台下那个颇具规模的小花园。清风中花香若有若无的飘来,感觉是惬意的清爽的,仰起头,这一晚,深黑的天幕上竟是如此地繁星璀璨。
  “喜欢这里么?”他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身边,手里拿着一瓶酒,还有两只雕花水晶杯。
  “为什么要问我喜不喜欢?”看着红色的液体注入杯中,杯身上的雕花更清晰透亮了,“来这里的每一个女人,你都会这么问她?”
  他没有答话,只是看着我,端起杯来啜了一口,垂下眼,象是在回味一般。
  我也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凉凉的液体滑入腹中,忽然化成一股热流,向四肢百骸中游走,感觉酥酥的,软软的,很舒服,忍不住又喝了一口。
  他抬起眼来,看着我饮干了杯中的酒,忽然说道:“如果我说,这里除了钟点女工来过之外,再没有任何女人踏足过,你相信吗?”
  脑袋里发涨发热起来,脸颊上也是异样地烫,看着他,我竟点了点头。
“你真的还很幼稚,”他又往我的杯中倒了酒,“轻易就相信男人的女人很容易受伤的。”
  脑子里昏昏的,无法清楚地思考他这一句话,端起杯来,又喝了一口,看着他,问道:“那你告诉我,为什么最一开始,你不用这样的方式待我?为什么要用强迫的,威胁的?为什么?”
  他看着我,仔细地看着我,好一会儿才慢慢说道:“其实我从不会强迫女人,跟我的女人都是自愿甚至主动的,除了你。”
  我又喝了一口酒,终于明白为什么有人喜欢喝酒,原来酒精在体内扩散的感觉真的很舒服,让人欲罢不能。
  “为什么?告诉我为什么?因为我好欺负么?”盯着他,一眨也不眨的。
  他走近我,很近很近,几乎贴在我的身前,伸出一只手来捏住我的下巴。“因为你让我很感兴趣,从第一眼开始就很感兴趣,而且我看出你眼里的那种倔强,如果不用胁迫,你不会成为我的女人。”
  我笑了起来,下巴挣脱他的掌握,转过身去靠在栏杆上。“征服不同的女人,原来是你的癖好?”
  “也许是,可是我没有征服你,相反的,我发现,被征服的可能是我。”他轻轻地放下酒杯,绕到我的身后,手臂缠住了我的腰。
  我又笑:“征服?男人和女人之间就只有征服么?”
  他的嘴唇轻轻地触碰着我的脖颈,热热的,痒痒的。“不止是征服,或许,或许还有爱……”
  心里猛地一跳。爱?这么轻松就提到了爱,这么容易就有了爱么?怎么会……
  “你真让我心动,很久很久没有这样的感觉了。”他吻着我的颈项,吻着我的头发,吻着我烫烫的脸颊,“你很美,我很幸运能发现了你,从今以后,我不希望再有第二个男人拥有你,你是我的,只是我的……”
  他吻住了我的唇,他的手很轻易地就滑进胸前那两缕薄纱里……原来酒精是这样易燃的液体,即使溶进了体内,都还是这样的易燃,分散在四肢百骸里的酒精分子慢慢地发热,慢慢地被点燃了,身体说不出的酥软,却又从未有过的亢奋……
  我不该喝酒的,不该让这么多的酒精存留在我体内,它们在我身体的每一处潜藏着,酝酿着,随着他的吻,烙到哪里就燃烧到哪里,逐渐地蔓延,熊熊的燃烧,直至我所有的理智全都灰飞烟灭……
  这一夜,放浪形骸极度燃烧的一夜,所有的感觉都升腾到了沸点。这一夜,我不再是我,放肆的心不是我的,敏感的身体不是我的,它们都属于潜意识深处的那个早已不安躁动的我,那不是我,不是宋巧然……可是,我又希望这就是我,因为这一夜里,我才惊喜地发现,原来做一个女人可以如此的愉悦,如此的幸福……
  亮光在我眼前晃动着,身体松弛地沉落在绵软的芬芳里,我在哪儿,我怎么了……睁开眼,一朵朵金色的睡莲在那幅纯白色的窗帘上轻轻地荡漾,阳光透过那些金色的纤维,闪动着耀眼的光亮。躺在绵软的大床上,盖着的被头上有熏衣草的芬芳。
  立刻便知道身在何处了,立刻便感觉到那环绕着我的坚实的手臂和胸怀。慢慢转过头去,在晃动的光影里,看着那张熟睡中的面孔,第一次这样仔细地近距离地看他。
  他并不英俊,却有着一种特别的气质,一种慵懒的带着点儿贵族味道的气质,即使睡着了,也自然而然地散发着独特的男性魅力。双眉绝不粗浓但很清峻,眼皮上没有双眼皮的褶痕,不大的眼睛却有着能吸引住人的眼神,鼻子很挺,棱角清晰,鼻梁上有一粒很小的淡淡的痣,接下来,是那唇线分明的双唇,温热的柔润的,曾吻遍了我每一寸肌肤……
  心里砰然乱跳,脸上也忽然难堪地发烫,轻轻挣脱开他的手臂,下了床,蹑手蹑脚地跑进卫生间,冲了个澡,找了件毛巾浴衣穿上,光天化日的大白天里,怎么能再穿那件暴露得不能再暴露的晚装?
  走上露台,昨夜喝过的红酒还放在栏杆的台面上,酒杯里残余的红色液体,在阳光的照射下,泛着艳丽明媚的光彩。走过去靠在栏杆上,看着露台下那个拾掇得整齐又雅致的小花园,有两只白色的小蝴蝶在那一簇缤纷绽放的月季花丛中翩然翻飞。
  如此宁和平静的一个早晨,我的心却是怎么也平静不下来。从起床的那一刻起,心里就无法抑制地乱跳,身体还感觉到那种说不出来的绵软,仿佛还有残余的酒精在体内作祟。
  昨夜,一想起昨夜,我的心我的脑子里就乱得一塌糊涂,各种复杂的感觉和意识交替更迭,昨夜的我,让现在光天化日下的我,一想起就感到羞耻。都是酒精惹的祸,它烧毁了我正常的意识,可是,可是昨夜的我为什么又在那种疯狂中体会到了无可比拟的愉悦,那甚至是一种幸福,一种让人禁不住回味留恋的幸福……
  宋巧然!你怎么了?你好象迷失了自己,你的行为,你的思想,都开始失常了。不要让自己错乱,好好地想一想,仔细地清理一下思绪,不要再头脑发昏,不要……
  还来不及仔细地思考,一双手就环住了我的腰,热热的气息便喷进了我的脖颈里。
  “宝贝儿,这么早就醒了?昨夜睡得很晚呢。”还有些睡意朦胧的声音。
  心里顿时混乱地跳,脸上也蓦地烫了起来,垂下眼,不敢转过眼去看他,为昨夜那让人难堪的疯狂。
  “真喜欢你昨夜的样子,让我很有满足感,你呢?你喜欢吗?”他喃喃着,嘴唇温柔地触碰着我的耳垂。
  心里更难堪了,简直要抬不起头来,不要,不能再待在这里了。
  “我……我想回去了。”我艰难地说道。
“别急,吃过早饭再走,我去给你做。”他放松了我,将我转过去和他相对,他也穿上了一件白色的浴袍。
  他还会做饭么?抬起头怀疑地看了他一眼,却看到他微微地一笑:“其实我只会煎荷包蛋,不过,手艺很不错哦。”在早晨的阳光里,第一次看到他这样清爽明朗的笑容,原来不止是我,他也有着不同的一面。
  他煎的荷包蛋真的很不赖,蛋白圆圆整整,蛋黄不老不嫩,口感很好,忍不住向他投去赞赏的一瞥,却立刻就被他捕捉到了。
  “怎么样?还不赖吧。”他有些得意地笑,“以后我天天做给你吃,好不好?”
  心里“砰”地一动,慌忙别开眼去,拿过牛奶来喝了一口,又埋头吃着那煎得的确很有水准的荷包蛋。
  “这个给你。”他手里忽然“叮当”作响,一会儿,一把配有精美吊饰的钥匙从桌那边推了过来。
  我抬头,愕然看着他。
  “这套别墅的钥匙。”他的嘴角又有一道斜斜的弧线,眼光极温柔地凝视着我,“你放心,这房子才买了半年,刚装修好,还从未有过女主人。”
  我瞪着他,他这是什么意思?要我做这房子的女主人,他把我当什么?要我做他的情妇,金屋藏娇?他以为用这样一幢豪华的别墅就可以诱惑我,让我放弃尊严,放弃自我?他想错了。
  将那钥匙推回去,冷冷地说道:“谢谢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对不起,我想回去了,谢谢你的早餐。”我站起身,不想再看他一眼。
  “其实,我知道你不会收的。”他忽然说道,语调里有一种不同于往日的沉稳,“只是很心疼你住在那么简陋的房子里,很希望你的生活不用过得那么困窘,不过,如果你不喜欢,我不会勉强你。”
  刚刚坚硬起来的心蓦地柔软了,是我想错了么?可是,他难道不是这样的人么?转过眼去看他,却看见他脸上从未有过的认真与严肃,眼睛深深地注视着我,眼神里有某种让人心动的东西。
  低下头去,伸手去收拾着桌上的杯碗盘碟。
  “你做什么?”他问。
  “我把这些拿去洗了。”端着盘子往厨房里走。
  “不用,钟点工会来收拾的。”他坐在椅子里没有动。
  “你做饭,我来洗碗,这样才公平嘛。”
  在厨房里洗涮着盘子,并没有几样可洗的,却仍然翻来覆去地洗着。好宽大的厨房,好漂亮的橱柜,时尚外型的炉具,精致的碗碟,应有尽有的一切,难道这些真的不吸引我么?只是,独立自尊的人格,不能被金钱和享受所辱没,我是宋巧然,不是需要依附男人才能生活下去的软弱的女人。
  一双手轻轻地绕住我的腰,慢慢地拥紧,敏感的背立刻便触到那硬实的胸膛,本能地挣扎了一下,却被他拥得更紧了,耳边有他轻轻呵着的热气。
  “宝贝儿,我总是不知该拿你怎么办好,给你什么你都不会要,你究竟想要什么,只要我有,我一定给你。”他喃喃地低语,手掌心里发烫的温度熨贴着我的肌肤。
  我想要的是什么?我不需要不劳而获的金钱,不需要豪奢的别墅,也不需要华衣美食,我需要的究竟是什么?我缺少的是什么?是爱情么?让人向往憧憬的爱情,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恋,我所缺少的应该就是这个了。可是这样一个男人,一个阅人无数混迹风尘的男人,他能给我么?他会有真的爱情么?他能给我幸福么?他那颗放浪不羁的心,早已游离于爱情之外,又怎么会真正地爱上我?
  我摇头,无奈地摇头。爱情对于我来说是多么虚幻又不可捉摸,这一生我还能拥有它么?
  他的呼吸在渐渐地急促,他的掌心里也越来越烫,他的嘴唇在我的颈窝里摸索寻找,终于捉住了我的唇,他的舌尖急切地绕住我,他的手指也在急切地缠绕……褪去了我的浴袍,紧贴在他火一般烫的身体上,我的体内也燃起了一小簇火焰,火势渐渐地蔓延,越烧越旺,越燃越烈……
  在剧烈燃烧的火焰里,我又象一只身不由己的小船,在惊涛骇浪里沉浮,在波峰浪谷里起落,一浪比一浪来势汹汹,几乎要将我整个的淹没。这是奇特的水与火的交融,这又是玄妙的生与死的更迭……
在又一次被抛上极限的浪端时,我清楚地听见了,他在我耳边模糊地低喊:
  “我爱你!宝贝儿……”
  那一刻,我情愿身心俱焚,只要,只要能永远留住这让人生让人死的幸福,只要能永远留住这一句模糊的“我爱你!”……
  这几天上班,总是静不下心来,脑子里总是要胡思乱想的。这些天,他没有来找过我,是很忙吧,还是对我的兴趣已经没有那么浓厚了?总不能相信自己曾真的度过了那样一个周末,回想起来,一切都那么不真实,却又让人心跳难禁。
  宋巧然!零点钟声早已敲过,你也早就重新变回一无所有的“灰姑娘”,你还在幻想什么?那一切只不过是一场虚幻的梦,梦醒了,你还是你,做自己该做的事,走自己该走的路。可是……可是那句模模糊糊的“我爱你”,总要清晰地在心头萦绕不去,一想起,心里就会有说不出的异样的感觉。
  怎么了?你真的会相信,在那样一种情境下那样模糊的一句话么?你还对恋爱充满了幻想么?你怎么能将美好的爱情和那个男人混淆在一起,只因为他是第一个对你说“我爱你”的人?
  桌上的电话响了,吓了我一跳,镇定了心神,才拿起电话。
  “喂,宋巧然。”是朱美琴的声音,“打印纸用完了,拿一点儿过来。”
  将打印纸给她送过去,她又让我顺便帮她打印几份文件,又叫我帮她冲了杯速溶咖啡,再让我帮她校对文件上的缺漏字和错别字,一直到实在想不出再让我做什么事,才放过我,而她只是随口说句“谢谢”。
  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坐在椅子上,好半天都觉得胸中郁闷。在这个公司里做事,虽然不累,薪水也高,可是总觉得有些受气似的,那些同事们好象都有些瞧不起我,或许是因为我的职务,更或许是因为我的学历太低,尤其是朱美琴,总是颐指气使的,把我当成这写字楼里的全职服务员,哪里象在超市快餐店工作时,虽然累,但工友之间大多都是平等友爱的,谁也不会看不起谁。看来,素质涵养的浅薄与否,是与学历高低无关的,就让他们瞧不起我吧,我还是做我不卑不亢的宋巧然,只要他们不触犯到我的尊严。
  忽然想起了苏茜,好久没和她联系过了。自从到这里上班,就几乎没再跟她见过面,只是打了几次电话,电话里她的情绪总是很低落,记得上一次通电话,她甚至跟我说,可能会和曹宇分手,真是一对欢喜冤家。她现在到底怎样了?还是那么忧虑烦恼吗?又或许已经雨过天晴?
  想了想,我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她的工作电话。我不去快餐店上班,苏茜也辞职了,现在是在一家百货公司里做营业员,算起来,这个星期苏茜是该上下午班的,现在已经是下午四点了,她应该在上班吧。
  电话接通了,却说苏茜请假没去上班,只好再往她家里打,电话响了好久,一直都没人接,莫非和曹宇约会去了?
  我叹了口气,只好作罢,刚准备放下电话,就听见电话接通了。我等着听到那一声“喂”,却只听到一阵似是呼吸又或是喘息似的声音。
  不禁觉得奇怪,试探着问:“喂?请问是苏茜家么?”
  电话里的喘息声更清晰了,仿佛电话那头的人累得已经无力呼吸了似的,可是却仍不答话。
  我只有继续问:“喂?请问……”
  “巧然……”微弱的但绝对是苏茜的声音。
  “苏茜?”我心里一惊,“是你么?你怎么了?怎么有气无力的?”
  电话里,苏茜只是喘着气,一句话也不说,那越来越弱的喘息声听得我心里一阵阵地发颤。
  “苏茜,你说话,到底怎么了?生病了吗?苏茜,说话呀?”蓦地说不出的紧张,不祥的乌云莫名地笼罩在心头。
  “……巧然……”苏茜的声音在电话里听来好遥远,模糊不清,“巧然……救我……”电话那头忽然“啪嗒”一声,没有挂断,却顿时没了声音。
  “苏茜!苏茜……”我的呼吸都要窒住了,心里“咚咚”急跳,大声地喊着,可是电话里再没有回应。
  苏茜一定出事了!我模糊地听到她在叫我救她,糟了,她真的出事了!从椅子里跳了起来,腿一软,差点摔倒,来不及去请假,来不及跟任何人说,没头没脑地就往外冲。
  坐在出租车里,不停地催促司机快点开,我的心几乎都要蹦出嗓子眼了。苏茜怎么了?从没有听过她那么微弱吓人的声音,只是有一段日子没见,她究竟出了什么事?生病了吗?出意外了吗?家里没有其他人么?
  跳下出租车,就往苏茜家的那幢楼跑。她就住在五楼,我三步两步地跑上去,敲门,使劲敲门,里面却没有人答应,苏茜一定是在家里面的,她怎么不答应,是不是……我急得要哭,只好去敲隔壁的门,看有没有人能帮我,可隔壁只有个老太太在家,再到楼下去求助,没有人在家,我急得要晕了,不知该怎么办,又去敲苏茜家的门,大声喊,还是没回应。
  “小姑娘,这家是不是出事了?我家有电话,你快打电话求救吧。”那个老太太看到我急得晕头转向,便在一旁说道。
  一句话提醒了我,我冲到电话机旁,想也没想,就拨了一组号码。
  “喂……”懒洋洋的声音。
  “喂……”一听到那声音,几乎是立刻,眼泪就掉了下来。
  “是你!怎么了?”电话那头蓦然紧张的声音,“别哭,出什么事了?”
  “你快来!”我竭力控制住哽咽的声音,“我朋友出事了!”眼泪还是止不住地掉。
  “好,你别怕,我马上来,告诉我地址!”镇定的声音也在镇定着我的心神。
  我迅速地告诉了他地址,挂了电话,跑到苏茜家门前再去敲门,继续大声喊着她,我想撞门,却撞不开,要急死了,脑袋里“嗡嗡”地响。
楼梯下传来迅捷的脚步声,是他,他终于来了。一看到他,紧张的心仿佛蓦地松了下来,几乎要瘫倒在地上。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他一把抓住我。
  “里面……”我也抓着他,几乎要说不出话来,“我朋友在里面……”
  他一听,似乎立刻就明白了,放开我,抬脚就踹门,只是几脚就踹开了那扇我怎么也撞不开的门。
  我冲了进去,看见的那一幕几乎吓得我要晕过去。苏茜倒在客厅里的沙发旁,电话摔在一边,而她的身下,她的身下浸出了一大滩血,一大滩……
  我惊叫了一声扑过去,一把抱起苏茜,喊着她的名字,可是她已经不省人事,她的脸,她的脸苍白得怕人……
  “要赶紧送她上医院!”他轻轻推开我,一把抱起了苏茜。
  坐在他的车上,我把苏茜紧紧搂在怀里,不停地喊着她的名字,轻轻地摇晃着她,可是她还是昏迷不醒,她还在流血,那止也止不住的血浸在了白色的座椅上,刺目惊心,让我浑身发抖,让我的心一阵阵地痛。
  “苏茜,你醒醒,你醒醒!”我不停地喊着她,一定要喊醒她,“苏茜,我是巧然,你不要吓我,求你了,你醒醒!”
  苏茜的眼皮轻微地一颤,慢慢地仿佛是乏力一般地睁开了眼。
  “苏茜,你醒了!”我高兴得叫着,紧紧地搂住她,“你吓死我了,究竟怎么回事?苏茜?”
  苏茜看着我,那眼神是散乱的无光的,那可爱的洋娃娃般的脸是那么苍白,好半天,她才看清了我,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可是却没说出来,又仿佛是想对我一笑,可是,那笑容还未在她嘴角凝聚,便消散无形了。她又失去了知觉。
  “苏茜!”我惊叫着,轻轻拍着她的脸,她的脸凉凉的,她的手也仿佛越来越凉,不,不要……
  “快点!再开快一点!”我忧急如焚,不停地催促着他。苏茜不能有事,一定不能有事,她要我救她的,我一定要救她!
  “已经是最快速度了,我闯了好几个红灯了。”他回过头来看了我一眼,“别急,马上就到了。”
  车子终于开进医院,他抱着苏茜就往里面跑,医生、护士都跑出来了,一片忙乱,苏茜终于被推进了急救室。
  看着急救室上的红灯,心里略微地松了一口气,腿发软,再也站不住,一双硬实有力的手臂立刻扶住了我。
  “别害怕,”好温柔好安慰的声音,“不会有事的,你先坐一会儿。”
  他扶着我坐了下来,我看着他,心里说不出的感激。在这一刻,我才知道自己有多脆弱,才知道是多么需要帮助。
  “别着急,医生会救她的,你看你,满脸的汗。”他伸出手来轻轻擦去我脸上的汗珠,而他自己,他的额头上也满是汗水。
  转过头又看了看急救室大门,不急?怎么能不急?苏茜流了那么多血,从小到大从没见过那么多的血,好吓人,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甚至他的身上都染满了血迹,怎么能不急?
  “苏茜到底怎么了?她怎么会流那么多的血?”望着急救室的大门,心里“扑通扑通”地跳,又回过头望着他。
  “她可能是大出血,具体情况只有医生知道了。”他看着我,又安慰地抚了抚我的头发。
  大出血?怎么会大出血的,到底是怎么了?
  “外面那辆车牌号51082的车是你的吗?”一个严厉的声音忽然在身旁响起。
  我吓了一跳,转过头去,两个穿着笔挺制服的交警气喘吁吁地站在那儿,目光严厉地盯着我们。
  “那是我的车,怎么了?什么事?”他站了起来,向那两个交警走过去。
  “你的车一路闯红灯,而且超速行驶,严重违反了交通规则,你自己还不知道么?”其中一个交警皱着眉头说道,“我们骑着摩托车都差点没追上你,把你的驾照和行驶证拿出来。”
  “不要!”我慌忙跑过去,“他是帮我,我朋友病了,有生命危险,要急着送医院,所以才会闯红灯的,交警同志,你们可以通融一下吗?”
  两个交警上下打量了我们一下,注意到了我们身上的血迹,沉吟了一会儿,才说道:“即使是特殊情况,也还是违反了交通规则,我们必须按章办事,但可以从轻发落,所以,你还是要跟我们回去一趟。”
  “那好吧,我跟你们走一趟。”他点头说道。
  “哎!”我着急地抓住他,这个时候,我六神无主,真的需要有人陪在我的身边。
  他回过头,朝我一笑:“别担心,我很快就回来,倒是你,”他不放心地看着我,“一个人行吗?”
  我只好点点头,却不愿松开抓住他衣袖的手。
  “那好,有事给我打电话。”他轻轻拍了拍我的手,给了我一个安慰的眼神,转身跟交警走了。
  他一走,就觉得心里象少了根主心骨似的,心神不宁……你怎么了?宋巧然!心里猛地一懔,忽然清醒了似的。我怎么了,怎么会这样,我竟是在依赖他了,竟变得怎么脆弱了,爸爸妈妈去世的时候,我都不是这样啊,我不是一直很坚强,很冷静,很独立的吗?怎么……
  急救室上的红灯灭了,大门打开,苏茜终于出来了。我忙冲了过去,大声叫着她的名字。
  “别吵她了,她很虚弱,需要好好的休息。”医生从急救室里出来,对着我说道。
  “医生,”我忙跑到医生面前,“我朋友她……没事了吧。”
  “还好送来的及时,否则……”医生抹了抹额头上的汗水,看着我,眼光忽然严厉起来,“你们这些女孩子,简直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那些堕胎药物怎么能不遵医瞩就随便乱吃的?真是无知!”
脑袋里“轰”的一下,我呆住了。堕胎?苏茜吃了堕胎药?怎么会?她怎么会……
  守在苏茜的病床边,看着那张比被单还要苍白的脸,苏茜,活泼俏丽、乖巧可爱的苏茜,这一刻,却是这样地憔悴又虚弱,插着输液针头的手凉冰冰的,没有一点热气。怎么回事?究竟怎么回事?她还是怀孕了,她最担心最害怕的事还是降临到了她的头上,不是说在和曹宇闹别扭吗?不是说都要分手了吗?
  我看着苏茜,那张昏睡的脸,那眉头总是散不开的微蹙着,脸颊嘴角总凝结着一抹解不去的痛苦,苏茜,她的内心是在受着煎熬吗?即使是在昏睡中,都无法摆脱的煎熬……
  苏茜的父母闻讯赶来了。一看到女儿的样子,苏妈妈几乎晕了过去,苏爸爸急得直搓手,乱了好半天,苏爸爸才问我究竟是怎么回事,我不敢说,什么也不敢说,这怎么说得出口,只能说不知道,再说,苏茜的事,也不能由我去告诉她父母,只得仓惶逃走。反正我也放心了,苏茜已脱离危险,她爸妈会照顾好她的。
  刚跑出医院大门,就看到那辆白色轿车迎面开来。
  “怎么了?怎么出来了?”他停住车,探头出来问。
  “苏茜的爸妈来了,不用我照顾了。”站在车门前,看着那关切的神情,“你呢?交警罚你款了?”
  “没有,”他笑了笑,“交警队我有朋友,去说了一下,什么也没罚。”他看了我一眼,“怎么样?你朋友没事了吧?”
  “脱离危险了,医生说幸好送来的及时,”我看着他,心里真的很感激,“多亏了你,谢谢!”
  他笑:“没什么,应该说,多亏你想到了我。”
  脸上一热,垂下头去。对啊,我为什么在那个时候只想到了他?心里忽然就别扭起来,怪怪的,连自己也说不清是怎么了。
  “上车吧,很晚了,我们去吃饭吧。”
  我摇摇头,盯着裤子上那几处血迹,即使光线模糊,可是那痕迹依然是刺眼的。
  “不想吃么?”他顿了一下,“那上车吧,你总要回去的。”
  坐在车里,天色早已黑下来了,街灯的亮光不断地在眼前晃动,脑子里不断晃动的,却总是苏茜苍白的毫无血色的脸,那散乱无光的眼神,那想要对我笑,却最终没笑出来的凄凉表情……
  “你朋友到底是怎么回事,医生告诉你了吗?”他忽然问道。
  我没有回答,不想也不愿回答,心里某处在隐隐的痛,说不出来的难受。
  他不再说话了。沉默一直保持到车子开进巷子里。
  “你真的什么都不想吃么?”他停住了车,转过头来看着我。
  我摇了摇头。我不想吃东西,更不想说话。
  “那我送你上去。”他打开车门。
  “不要!”我忙叫道,看着他转过头来,“我自己上去。”
  他看着我,一会儿才说道:“那好吧,回去把衣服换了,好好洗个澡,睡一觉,别担心,你朋友既然已经脱离危险,就不会有事了。”
  他伸过手来握住我的下巴:“晚安,宝贝儿。”凑过来便想吻我。
  “别碰我!”我一把推开了他,下巴挣脱开他的手,身子往后靠在车门上,盯着他,心里陡生反感。
  他沉默地看着我,好一会儿,一句话也不说,只是看着我,眼神是深究的。
  车灯一直开着,车内也有着不算明亮的光线。我瞥到他衣襟上的血迹,忽然感到歉疚,他毕竟救了苏茜啊。
  “对不起,我现在心里很难受,我……”
  “我明白,”他打断了我,声音里有着释然,“快上去吧,我不打扰你了。”
  “谢谢你!”看着他,心里感觉越来越复杂。
  他摇头,淡然地一笑。
回到家,看看墙上的石英钟,已经十点过了。脱去脏衣服,进卫生间打开淋浴器龙头,故意将水温调得凉凉的。这几个钟头,混乱的忧急的惊恐的几个钟头,倒不觉得疲乏,可是思维却混乱成了一团。我需要冷静,我需要清醒,好好地想一想,理一理。
  首先是给苏茜打电话,发现不对劲就往她家跑,敲门敲不开,楼上楼下地敲门求助,然后就是打电话……
  我微微地一颤。为什么?为什么一打电话就打给了他?我怎么会记住了他曾告诉我过的手机号码,那么长的一串号码,我怎么就记住了?怎么在那么危急的时刻,脑子里灵光一闪,闪现的就是那一组号码?而且……而且为什么一听到他的声音就忍不住掉下了眼泪,我从不在人前流泪的,为什么只是听到他的声音就哭了起来?为什么会突然变得这么脆弱,这么依赖于他?
  宋巧然,你究竟怎么了?这一段时间,你的言行举止为什么都变得这么不可理解,连自己都看不透自己了,你不是要坚强要自尊的吗?为什么竟会去依赖他,那个品行不端、视女人为玩物甚至威逼胁迫强行占有了你的男人,你怎么能对他产生了依赖?你怎么会不再厌恶、反感、憎恨他?你堕落了吗?迷失了吗?糊涂了吗?
  将水温调得更凉了,我需要冷静,我需要清醒。想想苏茜吧,想想她那张惨白的凄凉的脸,虽然不知道她和曹宇之间到底怎么了,可是她受到了伤害,不论是身体还是心灵,都遭到了重创。宋巧然,你也想这样吗?象苏茜那样糊涂,那样不会保护自己,最终让自己受伤害吗?不,我不要……
  凉凉的水流遍我的身体,我感到了冷,可是胸腔里那颗燥热不安的心,却仿佛始终没有冷却下来。
  下了班就往医院赶,一整天我都心神不宁的。苏茜不知道怎样了,一想到她那张苍白的脸,一想到她竟流了那么多的血,心里就发颤,堕胎怎么会那么可怕?做女人怎么会要承受怎么多的痛苦?苏茜,脆弱又娇气的苏茜,能经受得起吗?
  跑到医院,冲进苏茜的病房,终于呼出一口气。苏茜醒了,这个时候她正斜靠在床头,偏着头看着病房的窗外,呆呆的,不知在想什么。病房里只有她一个人,静悄悄的。
  听见响动,她慢慢地转过头来,看着我,那眼神,无助的凄然的,让我心里蓦地一痛。
  “苏茜,”我走过去,几乎不忍去看那张毫无血色的脸,“你好些了么?昨天……昨天我差点要吓死了。”坐在床边,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好凉好凉。
  “巧然,”她朝我一笑,那几乎是惨然的笑,“谢谢你……救了我。”她的声音再不如往日那般清亮,虚弱的细小的,她的眼睛明显是哭过的,又红又肿。
  “别这么说,”我紧紧握住她的手,好想赶紧捂热那凉得浸人的手,“我真恨自己没早点给你打电话,让你受了那么多痛苦……”
  苏茜静静地瞅着我,摇了摇头,却不再说话。
  “你爸妈呢?”不知怎的,她的眼光让我莫名的担心,那眼光里总有一缕绝望似的,“怎么没看见他们?”
  “他们走了,”苏茜转开眼去,盯着面前雪白的被单,“他们从医生那里知道了,爸爸大发雷霆,妈妈直说我丢人,他们都骂我,狠狠地臭骂,说我还没结婚就怀孕,这样丢人还不如去死。”
  我吸了口冷气。苏爸爸脾气特别暴躁,苏妈妈特别得爱面子,可是,可是怎么能这样骂自己的女儿,他们不知道自己的女儿是从死亡线上挣扎回来的吗?不知道女儿受了多大的痛苦吗?她的心里比谁都痛,这个时候,最需要的就是安慰与温情,他们怎么能……
  “苏茜,你别难过,”我不知道该怎样去安慰她,“你爸妈也是为你着急……”
  “他们情愿没生过我这样的女儿,”苏茜打断了我的话,仍然盯着那雪白的被单,“巧然,我在这世上好象是多余的,谁也不爱我,谁也不在乎我。”
  “不,苏茜,你怎么能这么想?”心里被揪紧了似的难受,“怎么会没有人爱你?就算你爸妈生气,还有曹宇……”我猛然惊觉,“对了,曹宇呢?他知道吗?来看过你吗?”
  苏茜摇头,再摇头,大颗大颗的眼泪忽然滑落下来,碎裂在白色的被单里。
  “怎么?他不知道?没来么?”我瞪着苏茜,瞪着这个默默流泪,一夜之间几乎象变了个人似的女孩子。
  “我们已经分手了。”苏茜哽咽着,艰难地说出来,肩头抽动着,眼泪象急骤的雨,更密集了。
  “分手?”我惊愕地看着她,“怎么会分手?怎么会?”都已经有了这么亲密的关系,怎么还能说分手就分手?
  “他已经不再爱我了,巧然。”苏茜抬起眼来,满是泪痕的脸上,是无法言喻的痛,“他真的不爱我了,他的身边已经有了别的女孩儿,他不再对我说那些甜言蜜语了,只说两个字,分手,只有分手……”哽咽的声音再也无法继续,趴在膝头上,压抑地抽泣。
  我瞪着那痛苦抽动着的肩头,那抱着膝头的几乎憋掉了输液针头的手,心里又是痛又是愤怒。怎么能这样?曹宇怎么能这样伤害她,他没爱过她吗?他不知道自己深深伤害了一个如此爱他的女孩儿吗?他不知道她因为他差点丢掉性命吗?
苏茜,你别哭!我去把曹宇找来!”站起身,再也压抑不住心中的愤怒。
  “别去!巧然,”苏茜一把抓住了我,“别去,他不会来的。”她摇头,眼泪仿佛是再也停不了似的,“分手之后,才发现自己怀孕了,我去找过他,他根本不理我,他说不关他的事,说我们已经分手了,我自己的事要我自己解决。”
  “什么?他怎么说得出这种话?他还是人吗?”我大声叫了起来,愤怒象点燃了导火索的炸药,让我的头我的胸肺,都要炸开了。怎么会有这样的男人?这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男人?
  “巧然,别去找他,他都说出这样的话了,怎么能还去找他,这只能怪我自己,那么多追我的人,偏偏选中了他,只能怪我自己……”
  “不行!他怎么能这样?怎么能想怎样就怎样!”我挣脱开苏茜的手,浑身的血液都涌上了头部,让我的脸又热又胀,“这都是他一手造成的,他怎么能逃避责任?他要负责,苏茜,他应该对负责!”
  我大声地喊道,转过身便不顾一切地往外冲,把苏茜的喊声关在了那扇门里。
  要找到曹宇,一定要找到他,他以为轻轻松松的一句话,就可以推卸掉所有的责任吗?他犯下的过错,为什么要让苏茜来承担,以为爱情是游戏么?以为女人是玩物么,想爱就爱想抛弃就抛弃么?他要负责,他必须要负责!
  冲出医院大门,差点被一辆车撞到,紧急的刹车声中,是一声惊呼。
  “你做什么?怎么了,干吗跑那么急?”车窗里探出来的是那张担心的脸。
  来得正好!不用我找出租车了。打开车门,我坐了进去。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你急成这个样子,撞到你没有?”他担心又紧张地问道。
  “你别问了,送我去一个地方。”我说了曹宇公司的地址,便不再说话。
  他看了我一眼,几乎没有犹豫便发动了车子,也不再说话。
  到了曹宇公司楼下,跑了上去才知道他早就下班了,想起苏茜跟我说过曹宇的住址,便又往那儿赶。
  曹宇没有和父母一起住,在外面租了套公寓,找到他住的公寓大楼,天已经全黑了。到了他住的那一层,敲门却没有人应门。怎么了?想躲起来么?不敢见人么?也知道自己做了亏心事么?我使劲地敲门,说什么也要敲开门。
  “别敲了,他还没回来呢。”他靠在门边,静静地看着我。这一路,他象个默不出声的出租车司机一样,我说去哪儿他就开到哪儿,什么也不问,什么也没说。
  我瞪着他:“你知道我找谁?”
  他瞅着我,笑了一下:“应该是你朋友的爱人吧,我猜的。”
  瞪着他,刚想说话,就听见电梯门“叮”的一声响,门打开了,曹宇紧紧揽着一个女孩儿的肩,嘻嘻哈哈地走了出来,两个人粘得腻得不象样子。
  胸中的怒火熊熊地燃烧起来,真恨不得上去就是一耳光,牙都咬紧了,愤怒地瞪着那个轻薄忘形的男人。苏茜为了他差点死掉,为了他痛不欲生,为了他那么凄凉无助地躺在医院里,他却在这里亲热地搂着另一个女孩儿,将他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另一个女孩儿的身上。
  曹宇抬起头来看到了我,猛地一惊:“你?你怎么在这里?”
  “你说我为什么在这里?”我冷冷地说道,竭力压抑住满腔的愤恨。
  “曹宇,她是谁?”曹宇身边的女孩儿怀疑地看着我,带着些许的醋意。
  “你放心,我不是他女朋友!”冲那女孩儿厉声喝道。
  那女孩儿有些被我吓住了,往曹宇的身后缩了缩。
  “你到底要做什么?”曹宇看着我,也冷冷地,分明是想在那女孩儿面前维护住自己的面子。
  “要你负责!”我瞪着他,“苏茜现在躺在医院里,你对她做了什么,你自己心里最清楚!”
  “苏茜?我已经和她分手了,再无瓜葛,怎么?是她让你来找我的?”曹宇的脸又冷又无赖,嘲笑似的看着我。
  “分手?你以为分手就可以不用负责任了么?”我上前一步,“如果不是因为你,苏茜怎么会……她差点为此而死掉,你难道不该为此负责吗?”
  曹宇的脸上有些挂不住了,尤其是身旁那女孩儿怀疑的目光,让他蓦地有些心虚起来,却又强撑着:“哈!真是可笑,那又……”
  “曹宇,她说的到底是什么事?”那女孩儿忽然挣脱开曹宇揽住她的手臂,脸色一变。
  “什么事?”我又上前一步,冲着那女孩儿说道,“我的朋友苏茜怀了他的孩子,吃了堕胎药大出血差点死掉,他却说已经分手了不干他的事,你当然不会知道这件事,你更不会知道,你以后就将是第二个苏茜!”
女孩儿的脸胀红了,气愤地羞怒地看着曹宇:“想不到你竟是这种人!”狠狠地恨了他一眼,转身就走。
  “哎,雪儿,雪儿,你听我说……”曹宇慌了,气急败坏地追上去,“不是那么回事,你听我解释……”他拦住电梯的门,拉住那个女孩儿,却被女孩儿挣脱开了。
  “曹宇,你自己做的事还不想承认吗?你还想抵赖吗?”我大声喊道,心里已经愤怒地要冒出火来了。苏茜在医院里为他受罪为他流泪,他却生怕另一个好端端的女孩儿离他而去,怎么会有这样的人?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忘情薄幸的男人?
  “够了你!”曹宇眼睁睁地看着女孩儿消失在合上的电梯门里,恼羞成怒地转过头来冲我吼道,“你到这里来瞎闹什么,我和苏茜怎么样跟你有何相干?”
  “苏茜是我朋友,当然和我相干!”我瞪着他,这个曾漂亮白净得象个女孩儿似的男人,如今看起来怎么那么的丑陋不堪,苏茜怎么会爱他?爱他什么?“曹宇,因为你,她现在好痛苦,她父母都骂她丢人,不管她,这都是你造成的,现在她最需要的就是你,你应该去照顾她,你应该对她负责!”
  “负个屁的责!”曹宇冲到我跟前,一脸的无赖与绝情,“我跟她早就完了,断得干干净净,别说她没死,就算她死了,我都不会去看她!”
  我呆住了,不能相信地看着面前这个人,这还是人么?这分明就是一头可怕的野兽在嚎叫,哪里还有半点的人性?
  身旁忽然人影一晃,就听到曹宇闷哼了一声,“嘭”地一下倒在地上。
  我惊愕地看着他,看到他半支起身体,鼻子、嘴角都流出血来。
  “我从不反对男人花心,可是,”杨不羁向他走近了一步,“如果对自己做的事都不肯负责任,就不配做男人,”他又上前了一步,曹宇倒在地上起不来,狼狈不堪地向后缩了缩,“这一拳,是给你的教训,提醒你做事要负责,如果负不了责就不要去做!”
  说完,他拉着我就走,在电梯里,好半天我才回过神来。
  “你干吗把我拉走?”我生气地瞪着他。
  “你以为你能让他回心转意吗?”电梯门开了,他又拉着我往外走。
  我挣脱开他的手:“可是他已经怕了,你可以把他揪到苏茜跟前去的。”
  他站住,转过头来盯着我,盯了好一会儿:“这样把他生拉活拽回去,你觉得你朋友就会幸福了吗?”
  我怔住了,说不出话来。
  “走吧,别呆站在这儿。”他又拉住我。
  “可是,可是苏茜怎么办?她该怎么办?”摇着头,忽然觉得有种无力感,“劝不回曹宇,我该怎么帮她?”
  “面对现实,这是唯一自救的方法,谁也帮不了她。”他说道,将我拉进车子里。
  把我送回医院,他想陪我一起进去,我拒绝了,我不想让苏茜看到他,知道他。
  走在医院的走廊里,心里又是难过又是忐忑不安,我该怎么对苏茜说呢?她看到我一个人回来,心里是不是更难过更伤心了呢?也许我真的不该去找曹宇,不该对他还抱有希望,以为他对苏茜还有爱,以为这样的情分不会这么容易就被抛诸脑后……一想到那个丑陋不堪的男人,心里又是愤怒又是恶心,他从没有真正爱过苏茜,却骗得了苏茜的一切,现在的她,岂不是一无所有了,好凄凉好可怜的苏茜。
推开病房门,映入眼帘的又是那样的一幕。苏茜斜靠在床头,静静地看着窗外,可是窗外黑漆漆的,什么也没有,她在看什么,看在她眼里的是什么呢?
  “苏茜,”我走过去,坐在床边握住她冰凉的手,“你吃饭了没?”
  苏茜转过头,看着我,那对漂亮的大眼睛黑漆漆的,却黯然无光,她把窗外浓重的黑暗都溶进眼底了么?
  “他不肯来,对么?”她幽幽地看着我,幽幽地说道。
  “他……没有……”我真恨自己的张口结舌,“我……没有找到他。”
  苏茜瞅着我,静静地瞅着,忽然淡淡地一笑:“巧然,别骗人了,你见到了他,你的眼里满是对他的不齿与愤怒,他究竟对你说了什么?”她仍然那样笑着,从没见过那么凄凉的笑容,让人禁不住心疼。
  “他没说什么,”我呼出一口气,胸中却仍是郁闷难舒,“不过,苏茜,这个男人真的不值得你爱,你用不着再为他那么痛苦,他根本不配!”
  苏茜脸上的笑容凝结住了,渐渐地隐去,好半天,不再说一句话,只是瞪着面前的空气发呆。
  “苏茜,你在想什么?”我不安地握紧了她的手,“别想那么多了,身体要紧啊,你饿不饿,想不想吃点东西?”我竭力想岔开她的神思,她的样子,沉默木然的样子,让我担心甚至有些隐隐的害怕。
  她摇了摇头,转过眼来看着我,看了好一会儿:“巧然,谢谢你,有你这样的朋友真是幸运,”她反握住我的手,手心里仍是冰凉,“你回去吧,太晚了,明天你还要上班呢。”
  “不,明天是周末了,我不上班,”我朝她笑了笑,“今晚我在这里陪你。”
  她看着我,眼睛里渐渐浮上一层说不出的疲惫:“好吧,巧然,我……我好累,想睡了。”
  我忙扶着她躺下,她虚弱地躺在枕上,又看了我一眼,露出一个浅浅的笑,然后闭眼睡去。
  坐在床边,看着睡着了的苏茜,她那张苍白憔悴的脸上竟是平静的,她已经想通了么?一切都过去了么?她的心里真的平静了么?可是为什么我的心却莫名的不安,她刚才看我的那一眼里,那眼底深处分明,分明有着一抹让人害怕的绝望。
  又累又悃又乏,我也禁不住靠在床边睡着了。又忽然惊醒,怎么睡着了?心里莫名地一悸,苏茜?
  慌忙去看她,她依然熟睡着,依然是那么平静,那张圆圆的可爱的脸仿佛更苍白了,嘴唇上甚至都泛着青。
  忽然才想起去看看床头上挂着的输液瓶,糟糕了,输液瓶里的液体已经滴尽了。赶紧按了床头的呼叫钮,又慌忙查看输液管里是否还有液体。
  输液管里也空了。该死,怎么会睡着了?怎么忘了是在照顾病人呢?苏茜手上还插着针头,输液管空了,一定会回血的。忙揭开被子,去查看苏茜的手。
  那一刹,我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血!全是血!被子下面,苏茜的手上全是血!
  怎么会回了这么多的血?被子、床褥上全都是,浓浓的鲜红的血!
  我傻在了那里,脑袋“轰轰”地响,一阵阵地发晕。
  护士推门进来了,一走过来便惊叫了一声,冲过来掀开了苏茜的被子。
  “糟了,她是割腕自杀!”护士尖叫了一声,猛去按墙上的紧急呼叫器。
  割腕自杀?苏茜居然会割腕自杀?怎么会,怎么会……瞪着苏茜另一只手旁那柄水果刀,鲜血赫然的水果刀,浑身发冷,剧烈地颤抖。
  不!不!苏茜!我扑了过去,一把按住了她手腕上那道长长的伤口,那伤口正毫不吝惜地往外涌着鲜血,不!不能再流血了,苏茜没有这么多血可以流,没有……
  有人拉开了我,一群白大褂围在了苏茜的床前……苏茜,你不要死,你不能死,苏茜,求求你,一定要活下去,一定要……
  ……
  ……有人轻轻推了推我,再推了推我。
  我转过头,看到的是那个护士善良的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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