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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然之恋》作者:绿碟...~~~~强烈要求申精...

本主题由 轻舞裤角飞扬 于 2008-3-29 21:32 加入精华
你放心吧,她没事了。”护士轻轻地拍了拍我的肩,“已经脱离了危险,输了好多的血啊,唉,这个女孩子怎么会对自己这么残忍?”护士叹了口气,同情地说着。
  我回过头去,看着床上昏睡的苏茜,她又安然地躺在那里了,尽管她的脸惨白得吓人,尽管先前是那么地混乱一片,她终于还是安然地躺在了病床上,平静地昏睡。
  走过去,坐在床边,全身已经虚软得没有一丝力气,连去握住她的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是啊,苏茜,你为什么会对自己这么残忍?你不是那么脆弱那么娇气的么?怎么会那么决绝地去面对那让我连想都不敢想的可怕的死亡,你心里究竟是怎样的痛?你的心究竟绝望到了何种地步?为了什么?就为了那个根本不值得你爱的男人,就为了那个根本不配做人的男人,这个可爱的象个洋娃娃,笑起来有着两个跳跃的小酒窝的乖巧女孩儿,竟走上绝路,就这么狠心地想结束自己美好的花样年华,为什么?为什么会这么傻?
  “茜茜!茜茜啊……”苏妈妈接到我的电话赶来了,哭叫着扑到苏茜的床边,心痛地喊,“茜茜,我的女儿啊,你怎么会这么傻啊,怎么会这么想不开啊,怎么会……”
  苏爸爸看着女儿,捶胸顿足地痛悔:“唉!都怪我,都怪我,我不该那样骂她,我怎么会那么狠心地骂她啊……”
  苏茜,你看,你并不是一无所有,这世上还有这么多爱你的人,你怎么还能离我们而去,你怎么舍得丢下我们。苏茜,你一定要好好地活下去,坚强地活着,活得比谁都精彩……
  走出住院部,站在医院外耀眼的阳光里,强烈的光线刺花了我的眼。已经是下午了,一整晚的混乱折腾地我又累又倦,头晕目眩,该回去好好休息一下了,苏茜有她爸爸妈妈照顾,我也可以放心了。
  有人朝我冲了过来,我想躲开却被一把抓住了。
  “你怎么了?怎么回事?怎么满身都是血?”紧张的眼神,紧张地盯着我身上的血迹。
  我挣脱开了他,不想理他,更不想他碰我。
  “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你受了伤么,这血迹哪里来的?”他又抓住我,仍紧张不安的。
  “你别碰我!”使劲挣脱开他的手,心里一直压抑着的怒火不知怎么“腾”地就升了起来,“我身上的血迹关你什么事,你们这些虚情假意的臭男人,会在乎女人为你们所受的伤害吗?别假惺惺了!”
  狠狠地瞪着面前这个楞住了的男人,怒火在心头在眼底在声调里剧烈燃烧:“你们这些肮脏丑陋的男人,都只知道把女人当作满足欲望的玩物,想爱就爱,不喜欢了就弃如敝履,你们只爱女人的身体,而不去爱她的心,你们不知道她已经把自己整个身心都奉献了出来,再痛再苦,也心甘情愿地奉献出来,可你们这些龌龊该死的男人在乎过吗?除了知道满足自己的欲望,除了伤害她的身体,践踏她的心,让她的心绝望碎裂,让她了无生趣,让她选择了那么可怕的死亡,让她割腕自杀,流尽了鲜血,除了这些,你们还会做什么?”
  我的声音嘶哑了,喘不过气来,脑袋里“嗡嗡”乱响,阵阵地晕眩,眼前陡然一黑。
  感到自己被人抱住了,紧紧地抱着,有声音似乎从很遥远的地方传来:“怎么了?宝贝儿,怎么了?”
  宝贝儿?我会是谁的宝贝儿?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焦急又心痛的目光。
  “你怎么样?是不是觉得不舒服,怎么会晕了?”那双焦急又心痛的眼睛一直紧紧盯住我。
  晕了?我刚才晕了么?
  “我送你去看看医生。”他一把抱起了我。
  “不要!”意识蓦地清醒了,挣扎着说道,“我没事,只是太累了,我想回家,想休息。”
  他放下了我,却仍不松开揽住我的手,仿佛生怕我会站立不住,我挣脱开他的手。他以为我这么娇气么?
  “那我送你回去。”他说道,又过来揽住我,直到我坐进车里。
  坐在车里,车窗外快速掠过的建筑、树木、人群都晃花了我的眼,真的好累好倦,闭上眼睛,可是头脑里的意识却亢奋着凌乱着,一点倦意也没有。
  车子停下了,我睁开眼,看到的却不是那条破旧的小巷,而是花团锦簇、豪华雅致的花园别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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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干什么?怎么带我到这里?”心头的怒火又燃了起来,“我要回家,你送我回家!”这些丑陋的男人,肮脏龌龊的臭男人!
  “就在这里休息吧,这里会更舒服一些。”他似乎无视我愤怒的目光。
  “不!”我狠狠地瞪着他,呼吸都急促了,“我要回家!”
  他看了我一眼,却不理我,下了车绕过来打开车门,一把就将我抱了出去。
  “你放开我!”我叫着,挣扎着想要下地,却发现浑身都酸软无力,根本挣不开他那双强劲有力的手臂。
  他抱着我进了大门,又走上楼梯,走进那间大卧室,把我放在那张大沙发椅里。
  我羞愤交加地瞪着他。女人当真只能是男人的玩物么?连反抗都反抗不了?
  他双手撑在沙发椅扶手上,俯身看着我,脸上似笑非笑:“你生气的样子真的很可爱,不过,”他上下看了看我,“你不知道这个样子回家去,不但会把邻居吓到,更会把你妹妹吓坏的吗?”
  我看了看身上的衣服,斑斑点点的血渍,手上的血迹都干结了,忘了洗掉,看起来当真好吓人,对啊,今天是周末,慧然在家里,这副样子真的会把她吓到的。
  “我去给你放洗澡水,你洗了澡,换了衣服再回去。”他朝我一笑,捏了捏我的下巴,转身离开。
  靠进沙发椅里,松了一口气,紧绷着的身体放松了,更加的感觉到疲累。
  “好了,去泡个热水澡,你会觉得很舒服的。”他从卫生间里出来。
  走进卫生间,才发现浴缸里已经放满了热气腾腾的水,虽然已进了夏天,可是这样一池热热的水,还是让人渴望的。
  脱去衣服,躺进浴缸里,浑身都浸泡在热热的水里,水温不是很烫,热得让人觉得很舒服,浑身上下每一处肌肤每一个毛孔都完全放松了,松得几乎是瘫在了浴缸里,从小到大,还从没在浴缸里泡过澡,原来是这么地享受,可惜家里的卫生间太小了,根本放不下这么大的浴缸。
  热热的水温让我觉得好舒服,浑身放松得近乎瘫软,一点儿力气都没有了,亢奋的意识也在热气的熏蒸里渐渐消融,倦意重重地袭来,一浪一浪,再也抵挡不住……
  醒来的时候是在温软的床上,被头上有熏衣草的芬芳,睁开眼,眼前却一片黑暗,心里一惊,蓦然又闻到一缕淡淡的烟味。
  “你醒了?是我抽烟熏到你了么?”黑暗中那熟悉的慵懒的声音。
  我转过头去,窗帘上透着微弱的光线,沙发里有个模模糊糊的人影,有一星亮光在那里轻晃了一下。
  我怎么睡着了?不是在浴缸里么?
  “你在浴缸里睡着了,我把你抱了出来。”那一星亮光在黑暗中忽地一明一灭,“再睡会儿吧,你睡得很沉呢。”
  心里微微一窘,忙坐了起来:“我不睡了,啊……”忽然发觉自己竟是一丝不挂的,慌得又藏回了被子里,他……他就是这样地把我抱出来的么?又羞又窘,脸上一阵阵地发烫。
  沙发里轻轻地一笑,那点亮光熄灭了,人影从沙发里站起走过来,床头的台灯“啪”地一声亮了。
  亮光晃着我的眼,只好垂下眼睫闪避,将自己在被子里藏得严严实实。
  “现在几点了?”我轻声问道,不去看台灯光里那双注视我的眼睛。
  “已经十点过了。”他回答道,“你不想再睡了么?”
  “我想回家了。”我竟在这里睡了那么久,真是的,“我的衣服呢?”
  “你的衣服不能穿了,全是血迹,这里没有女人的衣服,穿我的吧,反正你平时也经常穿男式衣服。”他站了起来。
  坐在车里,穿着他的衣服,格子花纹的棉质衬衣又肥又大,浅色的牛仔裤裤脚挽了好几转,那衣服上,有着熟悉的味道,属于他的味道。
  悄悄瞟了他一眼,他一直默默地开着车,没有说话,车子开进小巷里,停了下来,我下车,他也下了车。
  “回去再好好睡一觉吧,看的出来,你确实累坏了。”他走过来,站在我面前。
  我点了点头,看了他一眼,转身往里面走,走了几步,还是忍不住停了下来,回过身,歉然地看着他。
  “对不起,我今天不该对着你说那些……”
  “你说得对!”
  他打断了我,顿了一下,又忽然说道:“我们这些肮脏丑陋的臭男人,也真的该好好反省一下自己了。”
  车灯开着,可是他的脸逆着光,我看不清他有着怎样的神情,他的语气里分明有着认真,有着诚意,有着若有所思。
  站在家门口,正摸出钥匙准备开门,门就“呼”地一下打开了。
  “姐!你到哪儿去了?”慧然站在门口着急又担心地冲我嚷着,“我还以为你失踪了呢,一天一夜都不见人影,再不回来我就准备去报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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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她笑笑,刚想说话就又被她打断了。
  “姐,你穿的什么衣服呀,怎么又长又大的?”她疑惑地打量着我。
  两次从“鬼门关”里绕回来的苏茜,身体因此而十分的虚弱,出了院之后,也不能去上班,只能在家调养。我每天下了班,第一时间就会去看她。
  她的脸色总是那么苍白,仿佛再也恢复不了以前的颜色,她的眼神总是那么空洞无光,再也不那么灵动俏皮,嘴角边也仿佛再也不会出现那两个跳动的小酒窝。苏茜变了,变得几乎让我陌生,她太沉静了,沉静得让人感到不安。
  苏妈妈背了苏茜拉着我的手,含着泪跟我说:“巧然,你是茜茜的好朋友,你一定要好好劝劝她,叫她千万别再想不开,千万别再那么傻……”
  可是面对苏茜,我却一句劝慰的话也说不出来,那些话都是空泛的,对苏茜根本没有真正的帮助,我现在能做的,就是让她尽快从那个阴影里走出来,重新站在阳光下,重新开始自己的人生。
  于是我千方百计地想拉她出去走走,看电影,逛街,吃小吃,玩游戏,可是她总是不愿去,只愿待在家里,哪儿也不想去。我明白,也许那些地方,电影院,步行街,小吃店,咖啡馆,网吧,电子游戏室……都有着苏茜恋爱时留下的痕迹,所以她不愿意去,不愿意想,更不愿意回忆。
  只得在家里陪着她,听音乐,租VCD碟看,甚至给她讲笑话,逗她开心。现在的我,和苏茜忽然对换了角色,以前总是她叽叽喳喳的,现在却总是我在喋喋不休。
  笑话讲完了,所有无关痛痒的无聊的话也讲完了,我再也找不出话来说,再也忍不住了。
  “苏茜,你告诉我,”我盯着她,心里隐隐地痛,“我该怎么做,才能让你重新做回原来那个活泼可爱、整天叽叽喳喳象个快乐的小鸟一样的苏茜?”
  苏茜静静地瞅着我,静静地说道:“原来那个苏茜已经死了,我怎么能再做回去?”
  “苏茜……”
  “巧然,”她打断了我,“是真的,原来那个苏茜真的已经死了,现在的我,已经脱胎换骨,甚至连浑身的血液都换过了,再也不是从前那个苏茜了。”
  “你……”我惊讶地看着她,她真的让我感到陌生,“那你以后……以后准备怎样?”
  “你放心,我不会再想不开了。”苏茜忽然淡淡一笑,好久了,好久没看到她脸上有笑容了,“既然这样都没死,说明我不该死,我该好好地活着,活得比谁都好。”
  “苏茜!”我惊喜地喊,抓住她的手,“你就该这样想的,就该这么做的。”
  “巧然,”苏茜看着我,也反握住我的手,“给我一点时间吧,脱胎换骨后的皮肉还太嫩,等它长好了,在你面前的会是一个全新的坚强的苏茜。”
  眼眶里一阵阵的热,一阵阵的模糊,面前的女孩子,已经在让我另眼相看了。经历了那么惨烈的生死挣扎,她的心,她的思想,甚至她的外表都变得成熟起来,再也不是从前那个单纯幼稚、脆弱又娇气的“洋娃娃”了。
  经历了苏茜事件的每一个人似乎都变了。苏爸爸那么粗暴急噪的脾气也变得柔和心细起来,他开始关心苏茜的一切,细心又无微不至,小心翼翼地呵护着以前从未真正关心过的女儿。苏妈妈再也不因为出去打麻将而整天整天的不在家里了,现在的她,每天除了买菜做饭,就是陪着女儿看电视,聊家常,说知心话。苏茜还是幸福的,她毕竟还有那么疼爱她的父母。
  杨不羁的变化是有些突兀的,有些让人不知所措,有些让人莫名的不安。
  每天晚上,他都会到那条小巷子里来,在楼下按两声喇叭,等我下去。总会有不同的东西给我,一本书,一只笔,一盒给苏茜补身体的营养品,一袋夜宵,甚至一盒冰淇淋……而且只是看看我,和我说两句话,最多只待十几分钟就走,风雨无阻,即使打雷闪电下着暴雨,他也会来,从车子里跑过来,站在楼梯口里,衣服淋湿了,头发上滴着水。
  “没什么,只是想来看看你,这好象已经成了习惯了。”他笑笑,照例在我唇上一吻,“晚安,宝贝儿。”再冒着雨,跑回车里去。
  习惯?这对我来说也好象渐渐成了一种习惯。每天吃过晚饭,坐在家里,哪儿也不愿去,自考书也看不进去,一心只等着那两下汽车喇叭声,然后打开门冲出去,跑到楼下,看到那个逆着光的身影,心里才会安定下来,听着他说完“晚安,宝贝儿”,看着他的车子远去,才能心安理得地回到屋里,该做什么做什么。经历了苏茜事件,我也变了,可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变化,我不愿去想,更不敢去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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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然放暑假了﹐这样一个悠闲的假期她却不愿在家里好好待着﹐非要出去做家教﹐我劝她﹐可她却是振振有辞的。
“姐﹐做家教你也不同意啊﹖”她撅了撅嘴﹐不满地看着我﹐“只是跟小孩子打交道﹐每天晚上两个小时﹐又是在人家家里﹐钱轻而易举就挣了﹐有什幺不好嘛﹐我不管﹐你不同意我也要去做﹗”
我当然拗不过她﹐仔细想想做家教的确也不错﹐反正也放假了﹐就由得她去了。
放了暑假﹐周鹏飞也大学毕业回来了。
他一回来就去公司报道正式上班了﹐因为对工作已基本熟悉﹐很快就被老总安排与其它几个同事合作开发一个软件程序﹐由于只是协助工作﹐所以他每天并不是很忙﹐一有空闲就会跑到我这里来玩﹐聊聊天什幺的。
有他在﹐工作的时间就不是那幺难熬了﹐他教我许多计算机基本知识﹐鼓励我学打字﹐甚至是玩计算机游戏﹐沉闷刻板的工作开始变得轻松有趣起来。有时候我真的觉得﹐他是我的良师益友﹐胜过寻常意义上的朋友﹐有时候又觉得他想一个兄长﹐体贴又细心地关心着我的一切。
朱美琴对我的不满越发得明显了﹐尤其是周棚飞总是等我一起去吃工作餐﹐又总是等我一起下班﹐更让她眼里对我透着近乎仇恨的目光﹐她开始变本加厉地在工作上为难我。
“叫你送打印纸来﹐半天都拿不来﹐别忘了﹐这是上班时间﹐不是你的聊天时间。”
“这里几个同事都没笔用了﹐你拿几支笔来就那幺艰难啊﹐自己工作都不做了﹐上班时间是来玩的吗﹖”
“请你帮我们冲几杯咖啡﹐就冲成这个样子﹐不愿帮忙就直说呗﹐干吗不乐意又要做﹖”
“你的薪水也不低了﹐也去买两套好点儿的衣服嘛﹐来公司这幺久了﹐换来换去﹐就只这两套衣服﹐哪有那幺寒酸﹖”
……
她总是能找到各种各样的话题来挖苦我﹐讽刺我﹐数落我﹐而且﹐总是当着很多同事的面﹐我不愿将这些小事闹大﹐更不愿和她一般见识﹐只有忍了。这样的人也的确没必要去和她斤斤计较﹐她对我疾言厉色﹐对周鹏飞却总是软语温存﹐她挖苦数落我时﹐周鹏飞看见了总会帮我说话﹐她气得柳眉倒竖﹐可也从不对他生气﹐只是对我越来越仇视了。
朱美琴真的很喜欢周鹏飞﹐可是周鹏飞对她却总是不冷不热不温不火的。
“其实﹐朱美琴对你挺好的﹐”我对周鹏飞说道﹐“你还是对她……”
“巧然﹐”他打断了我﹐“你认为喜不喜欢一个人是可以勉强的幺﹖”
我只好不说话了。他的话里还有着某种含义﹐我不愿就这个话题再讨论下去。
“巧然﹐”他沉默了好半天﹐忽然又说道﹐“你可以不用去理会她的﹐她叫你做的事﹐很多都不是你分内的事﹐你完全可以拒绝﹐而且﹐我一直觉得﹐你不是那种甘心受别人欺负的女孩儿。”
他此时的语气又象一个兄长了﹐我不禁一笑﹕“其实没什幺的﹐我的工作本来就很轻松﹐可以帮帮大家的忙﹐时间也好打发﹐朱美琴说话虽然有点尖酸刻薄﹐可是我知道她为什幺会这样﹐所以我很同情她。”
“巧然﹐你……”他摇摇头﹐不再说什幺了﹐可是看着我的眼光却那样地深切﹐让我禁不住又低下头去。
慧然做了两份家教﹐星期一﹑三﹑五是一家﹐二﹑四﹑六又到另一家﹐忙得不亦乐乎﹐除了星期天在家休息﹐每天晚上都是七点钟去﹐九点钟才回来。
“别把自己累坏了﹐只做一份吧。”我劝她。
“累什幺呀﹖”她摇摇头﹐“白天都在家里闲呆着呢﹐就晚上两个小时﹐我还想白天也去做点什幺呢。”
“好了你﹐好不容易放暑假了﹐天又热﹐别瞎折腾了吧。”我赶紧打消她的念头。
她不说话了﹐坐在沙发里咬着手指﹐好象在想着什幺。我也不去理她﹐自顾自地看着自考书。星期天的下午﹐屋外阳光猛烈﹐蝉儿在窗外的树枝上聒噪﹐吵得人看书也看不进去。
“姐﹐一到了星期天﹐就没事可做﹐好无聊哦。”慧然叹了口气﹐歪躺进沙发里。
“那你还想做什幺﹖”我斜睨了她一眼。
“嗯──”她故意沉吟了一下﹐“姐﹐听说周鹏飞英语很厉害﹐是吧。”
“对啊﹐”我点点头﹐“好象已经过了八级了。”
慧然做了个夸张的惊羡表情﹕“这幺厉害啊﹐”她又摇摇头﹐“怎幺学出来的﹖我英文就不行﹐下学期英语考级我肯定过不了﹐姐﹐”她那双灵活的大眼睛转了一下﹐“要不﹐请周鹏飞来辅导辅导我吧﹐反正星期天也是在家里闲呆着﹐你去跟他说﹐好不好﹖”
“好啊﹐可是不知他有没有空﹐愿不愿意来呢﹖”我有点犹豫。
“姐﹐”慧然拉住了我的手臂﹐“只要你跟他说﹐他一定愿意来的。”她看着我﹐眼神里是一种奇怪的热切与期盼﹐我忽然明白了。
“好吧﹐我去跟他说。”我马上答应了。
原来﹐我这个鬼精灵的妹妹真的喜欢上他了﹐喜欢多久了﹖我这个做姐姐的竟一直忽视了这件事﹐真是粗心啊。对呀﹐也只有这样出色的男子﹐慧然才会喜欢﹐也只有这样的男子﹐才配得上我美丽聪慧的妹妹﹐我应该尽力撮合成全他们﹐周鹏飞一定会喜欢慧然的﹐毕竟她比我强多了。
吃过晚饭﹐坐在沙发里就开始神不守舍起来。慧然打开电视﹐津津有味地看一个古装连续剧﹐我看了半天也不知所谓﹐拿了自考书来看﹐却怎幺也静不下心来。
他今晚什幺时候来呢﹖三个多星期了﹐每天晚上总是不定时的﹐有时早点儿﹐有时晚点儿﹐而且他知道慧然在做家教﹐总是会错开时间﹐尽量不被慧然撞见﹐也因此﹐每次慧然在家时﹐我总是编造种种的借口﹐才有理由跑出家门﹐跑下楼去和他见面。
不知怎幺的﹐今天晚上特别盼望他早点来﹐心神特别地不安﹐只要他来过了﹐我就可以安安心心地做自己的事了﹐要不然心里总是悬着的﹐怎幺也落不到实处似的。
他为什幺会这样﹖我又为什幺会这样﹖这一切到底是怎幺了﹖这些问题在我心里困扰很久了﹐已经不敢再去细想﹐只要一想﹐便会心烦意乱﹐什幺也想不下去。管它的﹐顺其自然吧﹐一步一步地走下去﹐不管会走向何方﹐也不去管那前面等着我的究竟会是什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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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过得好慢啊﹐等待的时间怎幺会那幺漫长又难熬﹐他为什幺还不来呢﹖平常最晚也就是这个时候了﹐今天是怎幺了﹖
慧然在沙发里打了个哈欠﹐显然已有悃意了。
“姐﹐你还看不看电视﹖你不看我就关了。”她见我摇头﹐就关掉了电视﹐站起身来伸了个懒腰﹐“哎﹐好悃啊﹐我想睡了﹐你呢﹖”
“我﹖”我看了看钟﹐已经十一点了﹐“我再看会儿书﹐你先睡吧。”
慧然上床去睡了﹐我心乱如麻地坐在沙发里。看书﹖这一整晚我哪有看进去一个字﹐心神不宁﹐坐立不安﹐什幺事也无心做﹐只等着﹐只等着那两声轻轻的汽车喇叭声﹐只等着见到那个总是逆着车灯光的身影﹐只等着那句“晚安﹐宝贝儿”﹐只等着他在我唇上印下轻轻一吻……
转过头看钟﹐快十二点了﹐已经是深夜了﹐他还没有来﹐是不是不会来了﹖但他说这已经成了一种习惯的﹐他应该会来的吧。靠在沙发里﹐看着时间缓缓地流逝﹐我竟一点睡意也没有﹐只是一心一意地盼着他的到来﹐这对我来说也已经成了一种习惯幺﹖一天见不到他﹐就仿佛心里缺失了什幺﹐空落落的……
宋巧然﹗你怎幺了﹖你怎幺了﹖﹖从什幺时候开始﹐你变得那幺依赖他期待他了﹐他是什幺样的人﹐你不知道幺﹖他用怎样的手段侮辱了你﹐你忘记了幺﹖你怎幺会变成了这样﹐竟象一个愚蠢又幼稚的思春少女﹐你是傻了幺﹖疯了幺﹖这样的男人会对你真心吗﹖会将你当作他心里独一无二的女人幺﹖说不定他已经厌倦你了﹐也厌烦了这刚刚形成的“习惯”﹐可笑的“习惯”﹐什幺也不做﹐只是来看看你﹐跟你道一句“晚安”﹐然后吻别﹐可笑﹗他会真的成了习惯幺﹖不会的﹐今天他不就没来幺﹐来跟你这幺无聊地说两句话﹐还不如沉醉在哪个温柔乡里长睡到天明。
他不会来了﹐他已经厌倦了﹐但──这不正是你想要的幺﹖你不正是希望他早点厌倦你吗﹖为什幺你的心里此刻却这幺地复杂﹐这幺地乱﹐怎幺也理不清﹐想不透﹖
已经快一点了﹐慧然早已沉入酣甜的梦乡﹐而我﹐我却依然呆坐在沙发里﹐也沉在了一个虚幻的梦里。宋巧然﹐你该醒了﹐这个梦不属于你﹐你不该是那种做梦的女孩﹐你不该被一个梦弄得心神不宁﹐思绪紊乱﹐该清醒了﹐让你的心重新踏踏实实地落在实处。
我站起身来﹐深深地吸一口气﹐却发觉胸腔里竟在隐隐作痛。往卫生间里走﹐去冲个凉﹐让头脑彻底清醒﹐把所有虚构出来的梦幻都彻底冲洗掉﹐然后什幺也不想﹐上床睡觉﹐明天﹐明天你依然是那个脚踏实地的宋巧然。
就在这一刻﹐汽车喇叭鸣叫声突然响起﹐故意按的很轻的声音﹐划破了静寂的黑夜﹐穿透了窗前的纱幔﹐听来是那幺的清晰。两声﹐那已熟悉无比的两声喇叭鸣叫﹐我的心也同时“咚咚”地跳了两下﹐几乎要跳出胸腔。
是他﹗他来了﹐这幺晚﹐他还是来了﹐他说过这已是习惯﹐所以这幺晚﹐他还是来了﹗
想也不想的﹐就拉开门往外冲﹐我的心欢跳着﹐浑身的血液都欢畅地流动起来。
“姐﹖”慧然惊醒了﹐睡意朦胧的﹐“你干吗﹖这幺晚了要出去幺﹖”
“我……”我停住了﹐回过头看着她﹐心里急速地转着念头编借口﹐“没有﹐楼顶上晒的衣服忘了收﹐我去收下来。”我竟然越来越会撒谎了。
“哦﹐要我陪你去吗﹖”慧然揉了揉眼睛。
“不用﹐你快睡吧﹐我一会儿就收回来了。”
看着慧然重又躺了下去﹐我呼出一口气﹐轻轻关上门﹐转身就往楼下跑。
汽车灯光照亮了漆黑的小巷﹐他依然背着光﹐站在那儿﹐斜靠在那棵梧桐树上。我轻巧又快速地跑到他面前﹐心里“砰砰”地急跳﹐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默默地看了我一会儿﹐才轻声问道﹕“怎幺这幺晚还没睡﹖”
“那……那你这幺晚还来﹖”明知不该这幺问的﹐却又忍不住。
逆着光的脸上露出一个模糊的微笑﹐看着我﹐忽然伸手轻抚了抚我的脸颊﹕“已经成习惯了﹐怎幺也想来看看你再走。”
我垂下头﹐心里一阵乱跳。
他伸手揽住了我的腰﹐将我揽近他的胸前﹐我知道他接下来就会吻我了﹐心跳更急更乱了﹐不由得闭上了眼睛。
他的气息近了﹐他的唇轻轻地触在我的唇上。不知怎幺的﹐忽然不愿他的吻就那幺一阵轻风似的一掠而过﹐伸手搂住了他的腰﹐将自己的唇紧紧地粘住了他的。他立刻就感应到了﹐有十分之一秒的停顿﹐随即便深深地温柔又婉转地响应着我。
眩晕﹐在他的吻里我一阵阵的眩晕﹐一种甜蜜的无法形容的眩晕﹐我好想自己就这样溶化了﹐溶在他的吻里﹐溶进他的体内﹐再也分离不开。
终于﹐他轻轻地放开了我﹐又将我的头揽进他的怀里﹐轻轻地拥着﹐俯下头在我耳边﹐热气呵得我的耳垂痒痒的。
“好了﹐宝贝儿﹐你该回去睡觉了﹐很晚了﹐明天还要上班呢。”他轻声地说。
我好想就这样腻在他的怀里﹐却又觉得说不出的羞涩﹐只好点了点头﹐松开了抱住他的手。
他又在我唇上吻了一下﹕“晚安﹐宝贝儿。”看着我﹐声音里又是温柔又是宠爱﹐“快上去吧﹐我看你上去了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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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愿就这幺转身而去的﹐我想目送他走的﹐可是女性该有的矜持让我只得转过身去﹐知道他一直在盯着我的背影﹐心里又害羞起来﹐急急地跑﹐跑进楼道里﹐才气喘吁吁地停下来。
心里“扑通扑通”地跳﹐一颗心要跳出来似的﹐忍不住伸手去捂住胸口。蓦地﹐我发觉手上有些不对劲﹐好象沾了什幺东西﹐湿湿的﹐粘粘的﹐在楼道口里的灯光下﹐伸出手来看﹐我吓了一跳﹐手上沾着的是什幺﹖红色的﹐又粘又湿﹐是血幺﹖怎幺会有血﹐怎幺来的﹖难道……
转过身就往外跑﹐听到了车子发动的声音﹐我急得低喊了一声﹕“等一等﹗你等一下﹗”
车子已经开了出去﹐听见我的喊声﹐又停了下来。
我跑到车门旁﹐又惊又怕地看着他﹐他不象有事似的﹐脸色如常。
“怎幺了﹖”他放下车窗﹐探出头来有些惊讶地看着我。
“你怎幺了﹖为什幺……为什幺我的手上会有血﹖在你身上沾到的﹐你……你不知道幺﹖”我伸出手来给他看。
“哦……”他看了一眼我的手﹐“没什幺﹐没有……”他分明地想掩饰什幺。
“你究竟怎幺了﹖你身上怎幺会有血的﹖你……”我心里觉得不对﹐便去拉开车门﹐“让我看看﹐到底怎幺回事﹖”
他伸手出来阻止了我﹐朝我笑了笑﹕“别急﹐没什幺﹐只是……”他顿了一下﹐又看着我﹐“只是受了点伤﹐小伤﹐不碍事的﹐我马上就去医院看看﹐你放心吧。”
“受伤﹖你怎幺会受伤了﹖”心里突地一跳﹐莫名地痛了一下﹐“伤到哪儿了﹖是背上幺﹖我看看﹐你让我看看﹗”心里又怕又急﹐又去拉开车门。
“别看﹗”他马上说道﹐生怕我看了似的﹐“真的没事﹐去医院包扎一下就好了﹐你快回去吧。”
“不﹗”我怎幺能就这幺回去﹐明知他受伤了﹐我还能回去吗﹖“我陪你去医院。”转过车头﹐打开车门就坐进去﹐“我……我不放心﹐我陪你去。”
他转过头看着我﹐看了好一会儿﹐无可奈何地笑了一下﹐点头同意了。
一路上我都在盯着他看﹐他气定神闲地开着车﹐身上也看不出哪儿受伤了。
到了医院﹐他下了车﹐我跑过去想看看他到底伤到了哪儿﹐却被他一把抓住﹐不让我看。
“你别看了﹐也别跟进去﹐在车上等我﹐我一会儿就出来了。”他推我回车上。
“不﹗”我挡开了他的手﹐“让我看看你到底伤哪儿了。”我实在不放心﹐我手上都沾了那幺多血﹐他的伤势一定不轻。
绕到他背后﹐我倒抽了一口冷气。他背后的衣服全被血浸透了﹐衣服上有一道斜斜的长长的破口﹐象是被刀划开的一样﹐破口的旁边浸着很深的血色﹐破口处还不断地渗出血来。
心里猛地一痛﹐也象被割了一刀似的。好重的伤﹗他怎幺会受这幺重的伤﹖
他一把又将我拉到他的身前﹕“别看了﹐你回车里去等着我。”
“不﹐我陪你进去﹐你伤得好重﹐好重……”声音都颤抖起来﹐心里更是颤得厉害﹐“快进去﹐快﹐不能再耽误了。”
拉住他就往医院大门里走﹐又不敢使劲﹐生怕会牵动他的伤口﹐心里就觉得痛﹐说不出的心痛。
总算找到了医生﹐医生看了看他的伤口﹐马上替他止血﹐并且说要缝针。
“帮他把衣服脱了。”医生吩咐我。
“不用﹐”他拦住了我﹐“我自己来。”
“我来﹐你自己脱会牵动伤口的。”我说道﹐去帮他解开纽扣。
衣服浸了血﹐几乎粘在背上﹐尤其是伤口处粘得更紧﹐我生怕弄疼了他﹐只得一点一点地轻轻揭去﹐一道长长的伤口露了出来﹐好长的一道﹐长得让人害怕﹐让人心痛。
“怎幺不早点到医院来﹐流了这幺多血﹐还以为是小伤幺﹖”医生一边给他打麻药﹐一边责怪道。
他轻轻笑了一下﹐没有说话。
医生准备缝针了﹐他嘱咐了一句﹕“打了麻药﹐还是会觉得疼的﹐而且要缝很多针﹐你忍着点儿﹐不要动。”
呆站在那儿﹐眼睁睁地看着医生将针扎入他的皮肤﹐又再穿出来。我的呼吸都要窒住了﹐那一针又一针仿佛象刺在我心上似的﹐几乎难以承受。
他忽然反手一把抓住我﹐将我拉到了他面前的凳子上坐下。
“别乱动﹗”医生生气地喝道。
他不理会﹐只是看着我﹐脸上竟露出一个微笑﹕“别看了﹐小心回去会做噩梦的。”
我看着他﹐说不出话来。他不痛幺﹖竟这样无动于衷﹐若无其事﹖
“看你的脸色﹐好象受伤的人是你。”他仍然那样微笑﹐“叫你别跟着来的﹐为什幺不听话﹖”
我说不话来﹐只能看着我﹐他的手紧紧握住我的﹐温暖的安慰的﹐仿佛受伤的人真的是我。
医生终于缝完了针﹐又开了药﹐说了一大堆注意事项﹐又吩咐了什幺时候来上药拆线﹐叫他回去好好休养。我陪着他走出医院﹐衣服已经没法再穿﹐扔掉了﹐他只有赤裸着上身。
“我送你回去。”他打开车门﹐对我说道。
“不﹐我送你回去﹐医生说﹐你背上的血迹要小心地擦﹐你自己不行。”到这个时候﹐我才说出话来。
“太晚了﹐你……”
“没关系﹐走吧。”我打开车门﹐坐进去。
车子开到别墅前停下。这一路我们都没有说话﹐我一点儿倦意也没有﹐心里奇怪地跳﹐而他﹐仿佛是若有所思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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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了门﹐我说道﹕“去卫生间吧﹐我帮你擦一擦。”
在那间大卧室的卫生间﹐我用毛巾浸了热水﹐小心地擦着他的背﹐雪白的毛巾很快染成了浅红色。
擦干净血迹﹐将毛巾透干净﹐又帮他擦洗身子﹐已经是夏天了﹐受了这样的伤﹐没法洗澡﹐只能这样帮他擦一擦。
“不用﹐让我自己来吧。”他阻止了我﹐拿去我手中的毛巾。
“不行﹐你自己擦会牵动伤口的。”我又将毛巾抢了回来。
擦完了上身﹐又解开他的裤子﹐帮他脱下来﹐蹲下去擦拭他的腿。
他一直沉默着﹐直到我擦洗完站起身来﹐他才忽然抓住我。
“我并不是为你受的伤﹐你为什么愿意为我做这些事﹖”他问道﹐眼睛探究似的注视着我。
“那你为什么受了这么重的伤﹐不先去医院﹐却先来找我﹖”我也看着他。
他淡淡一笑﹕“我怕你会等着我﹐那么晚了﹐怕你会不安心。”
只是怕我在等他﹐只是怕我会不安心﹐所以受了这么重的伤也不先去医院﹐而先跑来看我﹐他怎么会这么傻﹐为了我﹐连命都不要了么﹖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怔怔地望着他﹐眼里升起一缕薄薄的雾气。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忽然将我拥入怀中﹐片刻﹐又俯下头来吻住了我。又是深深的一吻﹐让人晕眩沉醉的吻。
良久﹐他的唇移开了﹐移到我的耳边﹐轻声地说道﹕“如果我说﹐我已经爱上了你﹐你相信么﹖”
我的心蓦地震颤起来﹐仿佛有一只手悄悄地探进了心灵的深处﹐轻轻地敲击着那扇从未对人开启的柔软脆弱的门。
“这样的话你曾对多少女人说过﹖”我竭力镇定着﹐竭力地想守护住心里的那扇门。
他深深地凝视着我。第一次发觉他的眼神竟是那么的深邃﹐深如无际的汪洋﹐能将我整个地淹没。
“如果我说﹐从没对任何女人说过这样的话﹐你信么﹖”他慢慢地说﹐深深地凝视﹐无边无际的汪洋终于彻底淹没了我﹐直坠入那深深的海底﹐再也不能浮出。
我信他﹐毫不犹豫地信了他﹐再无一丝的怀疑。仰起头﹐第一次将心里无限的温柔不再设防地自眼底流露﹐第一次主动地抬起下巴﹐主动地凑上去吻住了他﹐在无法抑制的激情缠绵里﹐第一次主动地想将自己全部地给他﹐彻底的﹐毫无保留的﹐不仅仅是我的身体﹐还有我的心……
回到家﹐已经是黎明时分了。毫无倦意地坐着﹐静静地看着镜中的人儿﹐安静的表面下﹐我的心﹐我的五脏六腑﹐我浑身的血液﹐甚至所有微小的细胞都在欢腾着﹐让我的脸颊绯红﹐让我的唇盈润红滟﹐尤其那对眼眸从未如此的明亮……
这所有的一切﹐都在清清楚楚地昭示﹐我爱上他了﹗就这么忽然之间﹐就这么措手不及﹐不管他是怎样的一个人﹐不管他曾怎样地对我﹐也不管今后会怎样﹐就这么不顾一切地爱上了他﹗
爱情就这样忽然地降临﹐这样地让人无法抗拒﹐又这样的奇妙。一夜之间﹐我整个人仿佛是被仙女的魔棒点中﹐浑身上下都透着全新的气息﹐我的眼神坚定又执着﹐我的心喜悦地跳动﹐甚至我的皮肤都散发着幸福的光泽﹐我变了么﹖还是忽然之间我已重生﹖
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地盯着镜中那个全新的宋巧然﹐直到慧然惊动了我。
“姐﹐怎么起得这么早啊﹖”她在床上伸了个懒腰﹐随口问道。
忽然来临的爱情是这样猛烈地震颤着我的心灵﹐整整一天﹐我的心都在异样地跳动﹐我的呼吸都是异样地短促﹐我的眼里都是异样的明亮﹐我的神经都在异样地亢奋﹐一丝倦意也没有﹐脑子里也再没有别的﹐只有他﹐他的身影﹐他的气息﹐他的话语……
“巧然﹐你怎么了﹖”周鹏飞坐在我办公桌的对面﹐有些奇怪地看着我﹐好象已经观察我一阵了似的﹐“你今天有点怪怪的﹐不太对劲﹐是有什么事么﹖”
“没有……”心里一跳﹐慌忙又垂下头去﹐“没什么﹐大概是昨晚没睡好吧。”
“没睡好﹖但你今天看起来神采奕奕的﹐不象是疲倦的样子……”
别猜了﹐周鹏飞﹐别窥破了我的秘密﹐幸福又甜蜜的秘密﹐我只想自己一个人﹐不﹐只想和他分享﹐爱情的感觉原来是如此地让人心醉神迷﹐你呢﹖周鹏飞﹐你是否也有过这样的体会﹖还有……对了﹐小慧﹗
“周鹏飞﹗”我抬起头来﹐看着那对有点迷惑的眼睛。
“什么﹖”他心不在焉地应道。
“你星期天有空么﹖”
“有啊﹗”他忽然来了精神﹐眼睛也亮了。
“我妹妹想请你星期天去帮她辅导一下英语﹐可以吗﹖”
刚刚一亮的眼睛又暗了下来﹕“哦﹐是吗﹖慧然要学英语﹖”
“是啊﹐她英语一直是弱项﹐想请你帮她一下﹐”我看了他一眼﹐他不愿意么﹐看起来好象精神不振似的﹐“如果你没空﹐那就不麻烦你了。”
“别这么说﹐巧然﹐”他看着我﹐笑了笑﹐“我有空﹐星期天我去你家。”
“那谢谢你啦﹗”我高兴地说道。总算不辱使命﹐慧然知道了一定比我还高兴﹐鬼丫头﹐她的心思我早就明白了﹐我也真的很想撮合他们﹐他们才是相配的一对儿﹐如果他们真的相爱了﹐慧然﹐会不会也象我此刻这样呢﹖
忍不住看了周鹏飞一眼﹐却见他对我淡淡一笑﹐那笑容里分明地有一缕抹不去的无奈与惆怅。
吃过晚饭﹐慧然就出门了﹐星期一﹑三﹑五做家教的那家离这里有点儿远﹐提前半个小时就要往那边走。等她出了门﹐我坐进沙发里﹐这一整天脑袋里都象是充了血似的﹐又胀又热﹐昏昏的却又兴奋的﹐该好好冷静一下﹐冷静地清理一下亢奋的神经﹐分析一下这突如其来的情感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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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还不等我静下心来﹐窗外便传来两下汽车喇叭声﹐我从沙发里跳了起来﹐冲出门飞奔下楼。夏天的夜晚总是迟迟不肯来临的﹐这个时候﹐天色还很亮﹐他靠在车门边﹐穿著一件宽松的印花短袖衬衣﹐样子看起来又潇洒又随意﹐看见我﹐嘴角处便蓦地浮起一个宠爱的满足的微笑。
心里“扑通扑通”地跳﹐好想飞奔过去扑入他的怀中﹐可是女性的矜持让我收住了脚步﹐慢慢地朝他走了过去。
“怎么不在家养伤﹖又到这里来干吗﹖”明明是嗔怪的语气﹐脸上却忍也忍不住笑意。
“在家里养了一整天了﹐”他微笑地注视着我﹐目不转睛的﹐“一整天都在想﹐如果晚上来找你﹐你会象从前那样冷漠淡然﹖还是会象一只快乐的小鸟扑入我的怀中﹖”
垂下头﹐将满脸的羞色掩藏起来﹕“那你现在看到的我﹐又是怎样的呢﹖”
他轻轻笑了一声﹕“象一株含羞草﹐轻轻一碰就会将叶子合起来﹐以为这样就能将羞涩藏得谁也看不见。”
“你……”抬起头来﹐却仍然不敢去直视他那对凝视着我的眼﹐“你在取笑我么﹖”
“含羞草不好么﹖至少我很喜欢。”他伸手过来拉住我的手﹐手心里热热的﹐传递着某种只有我能明白的讯息。
“走吧﹐先上车。”他打开车门﹐让我坐进车里。
“去哪儿﹖你身上还有伤呢。”我看他坐进车里﹐发动了车子。
“去公园里坐坐﹐好么﹖”他转过头来朝我一笑﹐“夏天的夜晚里﹐坐在公园的长椅上乘凉﹐是一件很惬意的事。”
公园里有很多散步乘凉的人﹐很热闹﹐打破了公园里该有的幽静。他一直牵着我的手﹐顺着河边慢慢地走﹐河边的长椅上都坐了人﹐想要找一张空的很不容易﹐我也不急着想坐﹐心里好喜欢他这样牵着我的手﹐象公园里散步的许许多多的恋人一样﹐亲昵的甜蜜的﹐满心的幸福与欢喜。不知道那些恋人们会怎么想﹐而我真希望就这样一直走下去﹐牵着手永远也不松开。
天色渐渐地暗了﹐公园里的灯也亮了起来﹐又是一派灯火辉煌的景象。他一直不怎么说话﹐只是静静地走着﹐绕着河畔走了一圈﹐便往公园的深处行去﹐河边嘈杂的笑语声渐渐隐没在身后﹐灯也渐渐地少了﹐银杏树林里很幽静﹐能听见微风拂叶的“沙沙”声。
“就坐这儿吧。”他停了下来﹐指了指身旁那张木制的长椅。
我答应了﹐过去坐了下来。
这里光线很暗﹐只有稀疏的几盏矮灯﹐所以几乎没有什么人﹐人们仿佛都很喜欢往热闹的地方扎堆儿﹐总算还能留给我们如此清静的一块空间。
“你的伤怎么样﹖还觉得疼吗﹖”我问他﹐看他坐了下来﹐却又不能靠进椅子里。
“没事﹐你别担心。”他伸手过来﹐将我揽入他的怀中。
偎在他的怀里﹐鼻间嗅到的是那淡淡的烟草味道﹐还有他身上那种属于男人的我早已熟悉了的气息。这一刻﹐我真切地感觉到了幸福与宁馨﹐异样跳动了一天的心也渐渐地平静了下来﹐头脑里也不再那样发昏发热﹐呼吸也悠长而又均匀了。
他默默地拥着我﹐仿佛也在感觉着这一刻里的平静与温情。树林里风吹叶动﹐虫儿在草丛里的鸣啁﹐远处的笙歌﹐河边隐隐传来的笑语﹐都合成了一首夏夜里的奏鸣曲﹐仰起头﹐看着枝叶疏影间几点星光闪烁﹐这一切﹐都是那么简单﹐却又足以永恒。
而我和他的爱也可以永恒吗﹖永远永远也不变﹐永远永远只是彼此的唯一﹐可是﹐我是他的唯一吗﹖
“你在想什么﹖”他在我额头上轻吻了一下﹐问道。
“我在想﹐”我咬了咬嘴唇﹐心里忽然有种说不出的难受﹐“你身边有那么多女人﹐而我在你心里又算什么呢﹖”
“含羞草﹗”他几乎是不加考虑地便答道﹐“一株在我心里已扎下根的含羞草。”
喜欢他的答案﹐也喜欢他的比喻﹐可心里还是不能满意﹐总有什么在刺着我的心。
“那些女人呢﹖她们在你心里又是什么花花草草﹖”我仰起头看着他。
“她们什么也不是﹐在我心里只如过眼云烟。”他俯下头来看着我﹐鼻尖几乎触着了我的鼻尖﹐“怎么了﹖我不信你会去吃她们的醋。”
“不是﹐我没有吃醋。”我低下头﹐却不想放弃这个问题﹐“既然是过眼云烟﹐又为什么需要呢﹖”
“只是想寻求一种刺激﹐好知道自己还是活着的﹐而不是麻木的﹐没有激情的。”他说道﹐声音忽地低沉下来。
“怪不得夏红燕说你喜欢不同品味的女人﹐那我呢﹖我对你来说又是怎样的一种刺激﹖”心里越来越难过了﹐不想提这些的﹐可还是忍不住地想知道。
他沉默了几秒钟﹐轻轻松开了我﹐却仍抓住我的肩﹐让我正面对着他。
“夏红燕还对你说了什么﹖她说的话伤害了你﹐是么﹖”
“没有﹐她没有伤害到我﹐我不是那么容易被伤害的人。”我的语气冷了硬了﹐“我只是不明白﹐为什么夏红燕那样的女人﹐你都会和她……”我哽住了﹐不想再说下去。
他又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慢慢说道﹕“别看不起夏红燕﹐其实﹐她是一个很可怜的女人。”
可怜﹖她会是个可怜的女人﹖脑海里浮现出夏红燕那张冷漠高傲的脸﹐那轻视的眼光﹐鄙夷的笑容……他竟会觉得她可怜﹖心里犹如被针扎了一下﹐我挣开了他抓住我肩的双手﹐侧过身去﹐不想再面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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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到他一直在凝视着我﹐我僵硬地坐在那儿﹐不去看他一眼。我怎么会爱上了他﹖明知这样的男人不能爱﹐为什么最终还是爱上了他﹖
“夏红燕以前是市郊农村里一户农民的女儿﹐后来到市里来打工﹐因为长得很漂亮﹐很快就嫁给了一个有钱人。”他斜靠在椅子里﹐仍然在看着我﹐也不管我爱不爱听﹐兀自地说着﹐“而这个有钱人表面上是做着正经的生意﹐事实上他和我们一样﹐也有着自己的群组织和地下产业﹐如果我没猜错﹐他地下经营的很可能是毒品。”
我倒抽了一口冷气﹐不能置信地看着他。贩毒﹖那是违法犯罪的呀﹐夏红燕的丈夫居然是做这样种生意的吗﹖如果真是这样﹐夏红燕也的确算得上可怜了﹐她一定会为此天天担惊受怕﹐心惊肉跳的吧﹖此刻的我﹐好象已经开始心惊肉跳了。
“其实这倒没什么﹐让夏红燕不能忍受的是她丈夫本人﹐如果不是认识了夏红燕﹐我也不会知道那个表面看起来再正常不过的男人﹐其实是个有缺陷的极不正常的男人。”
不正常﹖什么样的男人才会是不正常的﹖我不明所以地看着他﹐开始对夏红燕的故事感兴趣了。
“夏红燕曾哭着对我说﹐她结婚六年了﹐从没有享受过一天做女人的快乐﹐她的丈夫不但是个严重的性无能患者﹐而且还有极端的性虐待行为﹐整整六年﹐她被他折磨得几欲崩溃﹐无数次地想到了死﹐却又没有那个勇气。我也看到了﹐她的身上布满了深深浅浅新旧交叠的伤痕﹐一个女性娇嫩的胴体被折磨伤害成那个样子﹐难道不值得人心痛和可怜吗﹖”他停了下来﹐望着我﹐眼神里有的是同情与怜悯。
我的心被深深地触痛了。夏红燕﹐那么冷傲的女人﹐她的内心里却充满了无法言喻的伤痛﹐那么让人同情﹐我真的不该看不起她。
“那个男人简直是个魔鬼﹗”心里感到害怕﹐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可怕的人﹖
“这个世界比你所看到的复杂可怕的多﹐而人心也远不是你想象得那么简单。”他静静地看着我﹐伸手爱惜地抚了抚我的脸颊。
“那﹐夏红燕为什么不离开那个可怕的男人呢﹖她可以不用依赖他的。”我的确不能明白别人的心意﹐如果是我﹐坚决不会再和那样的男人生活在一起。
“那种人你以为说离开就能离开的么﹖那需要勇气﹐还需要时间﹐就算夏红燕脱离了他的魔掌﹐也不一定能得到真正的自由﹐除非是那个男人厌倦了﹐她才能得到真正的解脱。”他顿了一下﹐又斜靠在椅子里﹐“不过﹐夏红燕还是下决心和他离婚了。”
“真的么﹖那就好了呀﹗”真奇怪﹐我竟会为那个女人感到高兴。
“是﹐那就是前不久的事﹐所以﹐我怀疑﹐”他沉吟了一下﹐“我所受的伤就是拜她丈夫所赐。”
“啊﹖”我又倒抽了一口冷气﹐“你是说﹐她丈夫知道了你和她……”我说不下去﹐心里又是害怕又是不舒服。
“他一定知道﹐所以才想给我点儿教训﹐”他说着﹐竟轻笑了一声﹐仿佛无所谓似的﹐“幸亏我躲得快﹐否则一条胳膊就没了﹐我想他原本准备卸掉我一条膀子的。”
我骇然﹐心里越来越觉得恐惧﹐这些人真的是什么都敢做的﹐甚至是杀人﹗
“你……你打不过他吗﹖”声音都害怕得有些颤抖。
“不是他本人﹐是他花钱雇的人﹐他不用出面的﹐只须花钱就可以达到目的。”他又是轻声地笑。
“你……你不怕么﹖”爱上这样的人﹐我也要为他担惊受怕了﹐可我已经爱上了他﹐怎么办﹖
“没什么好怕的﹐在这条道上已经混了这么久﹐对这些早觉得无所谓了。”
“难道不可以结束么﹖”我看着他﹐他如果是一个普通的男人该有多好﹖可是如果是那样﹐我还会爱上他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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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茜以前总是跟我说﹐“巧然﹐等你恋爱就会明白了。”那个时候总是有些不信﹐爱情真的会有那么神奇么﹖可是现在﹐我无法否认爱情的奇妙﹐从我忽然发觉自己爱上了他的那一刻起﹐到现在只是短短的两个星期﹐就发觉自己已经深深地爱上了他﹐深深地陷进了情网里﹐无法自拔﹐无可救药了。
每天上班的时候就盼着下班﹐只盼着晚上能见到他﹐只盼着能偎依在他的怀中﹐象一只幸福的小鸟儿﹐和他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那么甜蜜﹐时间也总是如飞一般﹐晃眼就过。
喜欢一动也不动地靠在他的怀里﹐听他的心跳﹐喜欢他深深地凝视着我﹐然后再在我的唇上印下深深一吻﹐喜欢他热热的气息喷在我的脖颈里﹐弄得我痒痒的﹐喜欢他宠爱地叫我“宝贝儿”﹐甚至喜欢他霸道地对我说﹐“你是属于我的﹐完完全全是我的﹐我绝不允许再有第二个男人拥有你。”……
他总是想带我去吃最好的东西﹐为我买最好的衣服﹐带我去最高档的娱乐休闲会所﹐可是﹐我是不擅于享受物质生活的人﹐我只是一个平凡的女孩儿﹐我不要吃得太好﹐不要穿得太贵﹐只要有他﹐我的心里就填得满满的﹐好充实﹐什么也不缺了。
静下心来的时候﹐心底深处的角落里总有个小小的声音在提醒着我。小心啊﹐宋巧然﹐危险啊﹐宋巧然﹐不要太爱他了﹐不要将自己整颗心都投入进去﹐他是不是你应该爱的人呢﹐他会不会伤害你呢﹐苏茜是前车之鉴﹐你不能忘了啊……
可是每次一见到他﹐心底的那些警告就会飞到了九宵云外。我不管﹐即使再危险﹐我也会去爱﹐即使会受伤害﹐我也还是爱他﹐从没有这样地去爱过﹐我想要彻底地尽情地真实地去恋爱﹐为我心爱的人付出一切。
苏茜也已经振作起来了﹐去了她姑姑开的美容院里上班。周鹏飞星期天到家里来辅导慧然英语时﹐我故意避开了﹐跑去美容院找苏茜﹐她正在给客人做脸部按摩呢。
她看见了我﹐给我使了个眼色﹐叫我坐在旁边的那张美容床上。
“说话小声点儿﹐客人睡着了。”她用最轻最轻的声音说道。
我点点头﹐然后看着她手法灵活熟练地在客人的脸上按摩着﹐神情认真又专心的。经历了那样一场事件的苏茜﹐真的变了好多啊﹐她看起来成熟了﹐那个活泼俏皮的苏茜真的一去不复返了﹐坐在我面前的苏茜﹐沉静又多思的﹐以前她姑姑也叫她到这里来上班﹐可是她总不肯﹐说最讨厌这种工作﹐感觉很下贱似的﹐可是现在﹐她连观念似乎都改变了﹐我甚至觉得她已经无欲无求了似的。
给客人敷上面膜后﹐苏茜又朝我使了个眼色﹐我们走出了美容室。坐在待客室的大沙发里﹐苏茜仔细地看了看我﹐忽然说道﹕“巧然﹐我觉得你好象变了。”
“我变了﹖怎么会﹖”我有些惊讶﹐笑了起来﹐“你才是真的变了呢。”
苏茜淡淡的一笑﹐嘴角处的小梨窝隐隐一现﹕“是啊﹐也许是我们都成熟起来了吧﹐我不再象以前那么单纯﹐什么也不想﹐现在的我﹐好象越来越喜欢思考了﹐而你呢﹐”她看着我﹐“你越来越漂亮了﹐容光焕发的﹐就象是个恋爱中的女子﹐巧然﹐你恋爱了么﹖”
心里“突”地一跳﹐慌忙说道﹕“没有﹐苏茜﹐你别乱猜﹐哪有的事﹖”我又说谎了﹐苏茜﹐别怪我。
苏茜又是一笑﹕“巧然﹐如果你真的恋爱了﹐一定要谨慎﹐一定要懂得保护自己﹐不要象我一样。”她还在笑﹐可是那笑容是那么苦涩﹐让人看了心里就觉得难受。
我赶紧岔开了话题﹐不想去翻出苏茜心中的伤痛。爱情真的是好奇怪﹐可以让人如入天堂般快乐﹐也能让人坠入地狱般痛不欲生﹐我的爱情呢﹐是天堂还是地狱﹐会不会也是凄凉惨淡地收场﹖不﹐不会的﹐一定不会﹗
回到家里﹐周鹏飞已经走了﹐慧然一个人正坐在沙发里发呆呢﹐一见我进门﹐便从沙发里跳了起来﹐跑过来抱住了我。
“好姐姐﹐你回来啦﹗”一脸欢喜的样子。
“哎呀﹖嘴巴怎么突然这么甜啊﹖吃了蜜糖啦﹐我都快起鸡皮疙瘩了。”我假装横了她一眼。
“怎么啦﹐嘴甜点儿不好么﹖”她也不管﹐依然腻住我。
我点了点她的鼻尖﹐笑着说道﹕“怎么﹐今天特别高兴么﹖”
“也没什么高兴的。”她极力忍住笑﹐可是笑意却仍然从眼底泄露出来。
我索性不去理她﹐以她的脾气﹐要不了三分钟﹐就会憋不住了。
果然﹐我一往厨房走﹐她就跟了上来。
“姐﹐你晚饭在哪儿吃的﹖”
“和苏茜一块儿吃的﹐怎么了﹖”我回过头去看着她﹐“你又吃的泡面﹖”
“没有啦﹐是周鹏飞做的饭﹐我们一块儿吃的。”她的脸上有忍不住的得意。
“哦﹖真的﹐周鹏飞会做饭﹖”我惊讶地看着她。
“嗯﹐”她点头﹐“做得还蛮好吃的﹐姐﹐”慧然凑过来挨着我﹐“我觉得周鹏飞这人真的好能干﹐而且对人真的很好呢﹐现在这样的男人很少见了。”
“那还不是被你遇见了﹖”我揶揄地笑道。
“姐……”慧然推了我一下﹐又咬了咬嘴唇﹐“其实应该算是你遇到的。”
“什么呀﹐关我什么事﹖”我走回去坐进沙发里﹐打开电视。
慧然站了一会儿﹐也过来挨着我坐下﹐好半天﹐才忽然问道﹕“姐﹐说真的﹐你真的不喜欢他吗﹖”
不喜欢他吗﹖不﹐我喜欢他﹐可是那种情感绝不是爱﹐我摇了摇头。
“真的不喜欢﹖为什么﹖”慧然追根究底地不肯放弃这个问题。
“那你呢﹖”我问她﹐“你喜欢他吗﹖”
她的脸一下子红了﹐羞涩地垂下了头。她脸红的样子真好看﹐我害羞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吗﹖
“我……”她看了我一眼﹐咬了咬嘴唇﹐“他是我遇到的最优秀的男人﹐我很喜欢他﹐很喜欢很喜欢。”她重复地说道﹐好象这样仍不足以表达她的心意似的。
“是爱上了他﹐对么﹖”
“姐……”慧然的脸更红了。
“怎么忽然这么不大方了﹐扭扭捏捏的﹐”我轻轻撞了她一下﹐“爱就是爱嘛﹐既然是就大胆地去爱﹐小里小气的﹐可不象你的性格。”
“可是他会爱上我么﹖”
“怎么﹖对自己没有信心﹖”
“才不是呢。”慧然瘪了瘪嘴﹐眼神里却有一种坚定﹐我知道﹐她的心里早就打好主意了。
慧然看了看我﹐忽然又问道﹕“姐﹐我觉得你这段时间有些怪怪的。”
“怎么了﹖”我莫名其妙地看着她﹐“我有什么不对么﹖”
慧然上上下下地看了看我﹕“你最近总是神采飞扬的﹐是不是也有什么高兴事呀﹖”她一语双关地问道。
“瞎扯什么呀﹖”我又站起身往厨房走﹐避开了这个话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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