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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身 [原创]

海的味道

小试牛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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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主大中小发表于 2003-1-15 06:18 只看该作者

附身 [原创]

附身 [原创] 文尧小时候有过很不一样的经历。那还是五岁的时候，那天清晨，她被文妈向往常那样带着出来晨运, 和往常不一样的是，当文妈和公园里的人闲话家常后，发现身旁的小文尧不见了。他们在四处寻找后，在公园偏僻角落的雕塑后面发现了脸色苍白的她，确切的讲是她们----她和一具倒在血泊里的女尸。这是当年很哄动的一椿谋杀案，死者是个年轻女人，头被重物敲破，全身还被捅了数刀。小女孩当然被马上带离了现场，也许惊吓过度，她既没有哭也没有发抖，只是脸色苍白和不说话。不过，文尧本来就是个安静的孩子，虽然从那以后似乎更加安静，但是除此之外，一切正常。所有人都认为她已经忘记了这件事，或者因为太小她根本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但是，文尧自己心里清楚，她是不可能忘记的。其实有件事情，她谁也没说，她发现那个女人的时候，她还活着。清晨的公园，雾还未散尽。她只是想看清楚那个雕塑，所以她抬着头围着它慢慢地走，慢慢地走----当她赫然发现前面躺着个人时，实在是不明白，怎么会有人在这里睡觉呢？于是她走近，看见这个女人整个身体奇怪的扭曲着，头上还有个窟窿，正在涓涓往外冒黑色的液体。于是她再走近，想搞清楚她到底怎么了---- 毫无预警的，那女人的手猛地抬起紧紧抓住文尧的胳膊。那是六月，文尧穿着薄薄的单衣，但是那个女人的指甲还是透过衣服深深掐入了她皮肤里。她的眼睛此时也睁开了，暴突，瞪着文尧。小文尧张着嘴，怔怔地望着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这个女人却在这时用尽最后一口力气，露出了一丝诡异微笑。也许是那个微笑，也许是那个含有深意的对视，更有可能是那个临死女人真的把什么东西掐入了文尧的血肉里，总之，从那一刻起，文尧心里清楚她再也不一样了。等到其他人发现她时，女人已经彻底断了气，文尧呆站在隔尸体仅几步远的地方，嘴角浮着一丝微笑，看着惊慌失措的大人们。 “是的，我带着一抹微笑，但那不是我的笑容，是那个已死女人的，她从那一刻起，附在我身上，直到现在。”文尧这么在日记里写到。离那件事情，已经十五年了，十五年来，文尧不断的在梦里重复这段经历。很多时候，她可以清楚感觉到是那个女人，不，是那个女鬼在控制着自己。她相信这个女鬼对自己如影随形，她相信在梦里听到的凄厉哭声是她的，她甚至也明白这个女鬼为什么这么多年来缠着自己，因为她要报仇，是的，她的死至今是个无头公案。文尧长大后去查过当年的报纸，她知道这个女人叫林雅彤，是本市一所著名音乐学院的学生。她在死的前一天晚上便失踪了，没有留下任何线索，她也没有与人结怨。警方把它列为一般的劫杀案，在数月调查仍无结果的情况下，不了了之，成了悬案。文尧现在就在这所音乐学院就读，因为她弹得一手绝妙的钢琴。钢琴一直是多年来她的宣泄工具，她不懂与人交流也不习惯倾诉，每当她感到恐惧和无助的时候，就弹琴，把所有情绪都一点一点的敲进音符；有时候，又是林雅彤在弹，她有她的愤怒和委屈，她会奏出无比凄凉的调子；有时候，文尧也不晓得到底是谁在用曲子诉说。她和这只冤魂都希望可以得到发泄、得到解脱，可这世上能明白她们的又只有彼此，于是文尧竟然奇异地对这只长年附身于自己的魂魄产生了一种惺惺相惜的感情。而对于她们竟然会进入同一所学院，文尧一点也不觉得这是个巧合。“她要我来这里，所以我才会如此顺利的进入。”文尧固执的认为。有时候，她也会跟林雅彤说话：“你都缠着我这么多年了，你看我的生活都被你弄得一团糟，除了会弹琴什么都不懂，连个朋友都没有。别人都说我孤僻怪异，我是怕和谁太接近，总有一天会被人发现自己被个鬼长年附着，那不是更糟糕？！你把我的人生都毁了啊..........”文尧伤心哭诉。但是有时候她又会说：“我也很同情你，知道你死得很冤很惨，你告诉我是谁杀的你，我帮你啊--- 帮了后，你就可以去投胎了，我也可以好好过日子，有缘的话我们来世再做姐妹，你说好不好？”她觉得她听到林雅彤在心里底声应允了自己，就越发觉得只要早日找出凶手，一切都会好起来。这个时候的文尧已经与人很生疏了，她几乎从不主动与任何人打交道。在别人看来这个脸色苍白，老是张大一双眼睛的女孩或多或少有点神秘色彩。她对人是那么冷漠，几乎难得开口说话，却不时自言自语；脸上通常木无表情，但是有好几次，对，就是最近的几次，看到她时，她脸上的神色几乎可以用兴奋来形容，似乎为着某事而处于一种亢奋的状态里。因为文尧这时候总算查到了一些关于林雅彤的资料。其实能记得雅彤的人不算少，毕竟是那么一件见了报的凶杀案，但是并没有几个人能提供什么有价值的线索。唯一让文尧感兴趣的是，好几个人都说林雅彤生前跟一个叫周言的教授关系很好，当时这个他还被列为过嫌疑犯，但是一番审讯后并没有找到证据就只好做罢。 “我们学校有个叫周言的教授，我为什么都没有见过他？”文尧有一天闲闲地问坐在她旁边的女生。那个女生感到很诧异，从不主动讲话的文尧今天竟然会向她打听事情！她马上接话说：“他啊，是本市艺术团的首席钢琴家，常随团去外地表演。”“他专长是钢琴？”“是啊，要知道，周教授不但琴弹得好，人也风趣幽默，虽然近四十了，可是一点都不显老.听说他和很多女同学的关系都很密切哦......”女生还在八卦，文尧已经不耐烦了，打断她问到：“怎么可以找到他？”“找他很难啊，他常不在本市，不过他很喜欢学校最东边的那个钢琴室，回来了就会去那里。学校东边很阴森呢，那一大片树林，晚上黑漆漆的，学校也不.......”话没说完，文尧已经站起来往教室外走去。女生望着她的背影，一脸的错愕。文尧心里清楚，周言很可能是唯一的线索，她一定要见到他！从那天起，她每天都会去学校东边的钢琴室练习。她一曲又一曲的弹，她知道这样的琴声是不可能不吸引到知音人的。终于，在一天黄昏，文尧一曲弹毕，身后传来掌声。“你是新生吗，琴声给人一种特别的韵味。弹了几.......”男人的话没有说完就卡住了，因为文尧正回过头来张大一双眼睛望着他。那双眼睛，那个眼神，触动了周言教授心里的一个结，他双唇发抖嚅嚅的念着一两个音节。而文尧回过头看到的，就是一个伟岸的中年男子站在夕阳余辉里，脸上带着一种复杂的表情，定定地望着自己。就在那一刻，文尧在心里说：“雅彤，是他对吗？就是他。” 那天，向来冷漠甚至有点羞涩的文尧大大方方的站起来说：“你好，我叫文尧，是新生。”倒是周言在十几秒之后才恢复镇定，他们后来聊了很久，明显地他们对彼此都很好奇。文尧不知道周言为什么在见到她时会有那个表情，也不明白他怎么会对自己有兴趣。那天深夜，文尧对林雅彤说：“我想我应该多接近他，他与我认识的人感觉是不同的。是他吗，是他杀了你吗，他是怎样的一个人啊！” 从那以后，她和周言便常常见面。在一起时，刚开始时多半是聊音乐，周言诧异于文尧在音乐上的天分和演奏时丰富的情感，有时候他也会为她示范一些技巧，弹一两首曲子。其中有一首不知名的曲子，格外哀怨，周言弹它的时候表情像是进入了过往某段爱恋的回忆中。这时文尧的注意力往往就会从曲子转移到他的脸上。她发现年近四十的男人竟然也是很好看的，他的脸轮廓分明，线条硬朗，额上那几条皱纹不但不让他显老，反而称出了一份儒雅的学识味。而周言每次不经意的对上文尧的眼睛时，她心里都会有一种震动。慢慢的，他们开始天南地北的聊天，文尧惊讶的发现自己在周言面前竟然是多话的，甚至也温和了很多，嘴角常不自觉的挂着微笑。她早已忘了接近周言的最初目的，只希望可以无时无刻的看到他，听到他的声音。从为这么与人接触过的文尧，她根本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她只知道自己很享受跟周言在一起的每一秒。回到家里，她又开始絮絮的跟林雅彤说：“你那时候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呢？会像我现在一样吗？整个人好象长了翅膀，可以随时飞起，忘掉地面一切烦恼..... ”她觉得林雅彤此时也在微笑，突然想到她其实拥有更多和周言相处的经验，马上说： “其实，你是喜欢他的吧？那个时候的他那么年轻，肯定比现在更加的迷人......你竟然喜欢他！”文尧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有一种切切的恨意。她发觉自己几乎不能容忍任何女人跟周言之间有什么她所不知道的事情，哪怕这个女人现在已经死了。第二天，她见到周言，便装做淡淡的问道：“听说我们学校以前有个女生也是很会弹钢琴的，叫林雅彤，你记得吗？”一向温文而雅的周言马上如同被蜜蜂扎了一针似的，慌张地说：“啊，那么多学生，我不记得了。”“但他们说，你很器重她的，你们关系不错。”“好多年前的事情了，可能吧，这么多学生，很多都关系不错的，真的不记得了。”他眼神闪烁：“你干吗这么问？你和她有什么关系吗？” “哦，没有，只是问问。” 文尧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否认，也许他们曾经是很亲密的关系，他不想别人再提，但是雅彤已经死了啊？！更有可能的就是，他根本就是杀林雅彤的凶手！但是这样的认定，并没有让文尧觉得周言是多么危险的人。反而是接下来的日子，他有意的避开自己，让她有一种翅膀被硬生生折断的痛楚。她又变回那个沉默冷淡的文尧。终日都坐在教室里不言不语，与旁边的喧闹成截然对比。 “这些人怎么这么多话？”文尧不能理解的忘着在她旁边热烈讨论着的一群女生。 “诶，你们听说了吗，四年纪那个女生她要闹着要和周教授结婚呢？”“她那么大声的在校长室里哭喊，全校都知道了啦~” 文尧全身一震，周言？结婚？“周教授这次可头大了，这么一闹，搞不好会被学校开除啊！”“谁叫他风流成性啊，听说这已经不是第一次闹这种笑话了。”文尧感到脑子一片空白。那一晚文尧辗转难眠，她一直以为周言不理她只是怪她多事，但终究还是会和以前一样开心地在一起。她没想到，他对自己的疏远，是因为正在跟别的女人纠缠不清！“他也许根本忘了我，我对于他来讲什么都不是！”文尧感到愤怒和伤心，她对着镜子说：“雅彤，他是如此一个花心的男人，你们是怎么在一起的呢？你那么的爱他，怎么可以忍受呢？”文尧感到镜中的影像慢慢的变幻成5岁那年看到的女尸，混身淌着血，眼睛暴突，瞪着她疯狂的叫喊：“不，我不能忍受，当然不能够忍受。”镜中的女人开始哭泣：“ 那天，我看到他和别的女人一起在钢琴教室，那个女人竟然坐在他的怀里，而他也握着那个女人的手在琴键上弹奏。他们竟然一起弹我为他作的那首曲子，他怎么可以做出这样的事情，呜呜呜.......”哦，一定是那首哀怨的曲子，文尧在心里马上觉得那首曲子也是属于她的。女鬼继续在镜中回忆：“我实在太气愤，冲入里面，把那个女人从他怀里拖了下来，揪住她的头发狠狠的打狠狠的踢.....”女鬼说到咬牙切齿，文尧也听得青筋暴突，感同身受，“对，就应该狠狠的打，打死她，打死她！”“可是，周言他竟然冲过来把我推开，把那个女人护在身后，我气疯了，扑上去想把那贱女人给扭出来，没想到，没想到，他竟然.......”说到这，镜中的女人已经无法克制的放声大哭，文尧一时忘了所以，伸出手想安慰她。谁知伸出的手一碰到冰冷的玻璃，镜中的影象又变回了文尧自己的模样，文尧惊讶的发现，自己竟然也泪流满面，喉咙沙哑。她越来越强烈的感觉到，自己和林雅彤是那么的相似，隔着一个生死，隔着一段十多年的光阴，两个人女人竟然爱上了同一个男人，又同样的不被他重视......文尧只想摆脱这一切，她希望从来不曾发现林雅彤，也希望从未遇见过周言，那么她的人生会是另外一种境况......她想，一定有办法解决这一切，她是可以重新开始的，摆脱这只怨鬼、摆脱多年的恶梦，还有摆脱周言对自己的影响.... 两天后地清晨，一声惊恐的尖叫划破了簿雾。那是负责学院东边树林附近的清洁工人，在一雕塑的后面发现了具女尸。尸体已经僵硬，致命伤是头部被重物所创，失血过多而死。另外浑身也有数十道刀伤，最可怖的是，死者的十根手指被齐齐斩断，并散落在四周的草从里，几只已经布满了虫蚁。尸体附近的草都染成了暗红色，雕塑的坐基部分也溅满了血，像一阵急雨过后留下的痕迹，斑斑点点触目惊心。杀人手法几乎与十五年前那桩大同小异。而死的不是别人，正是那个最近与周言闹到不可开交的学院四年级女生。很多人都说，在前一天看到周言和她激烈争吵。又一次的，周言被列为了谋杀案的嫌疑犯。而这一次，他再也没有十五年前那么幸运了，虽然没有找到凶器，但是也没有人可以为他做不在场证明，周言被带回警局，长时间的接受侦讯。整个城市都在为这件事情议论纷纷，有人联想到多年前那件案子，更加肯定这两起都是周言所为。有人说，周言要么就是心理变态要么就是精神分裂，才会一次又一次地杀死想跟自己长相斯守的女人。文尧对这个突发事件却相当平静，她对林雅彤说：“我找不到他杀你的证据，但这样一来结果也是一样的，不是吗？你们都爱他，想要天长地久，可他却无法忍受；我也是爱他的，但我知道，他是不可能被独占的男人，所以我选择放手，我希望忘记他，我不要象你一样死了都得不到解脱。”她第一次觉得没有听到雅彤的回应，“你也走了吗？ ”文尧低低地问。文尧想，终于一切都结束了。她默默走回一个人的寝室，决定整理东西离开这儿，她是真的想要过新的人生。她打开房门，转身准备扭开灯，突然听到房间一角传来一声低喊：“别开！把门关好，是我。”文尧整个身体都僵了，她没有回头，但也认得那声音，是周言。文尧慢慢把门关好，反锁，这才回过头来。那是黄昏的时候，整个房间里是一种暗暗的蓝灰色。周言缩在房间的一角，紧紧的挨着床。他再也不像那个谈笑风生的迷人教授了，此时的他衣衫不整，形容憔悴，而且十分的紧张和害怕。文尧感到一阵陌生甚至厌恶，“这是自己曾爱过的周言？！不，这只是林雅彤爱的男人。”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文尧先开口问道。周言看到她并没有失声尖叫反而很镇定，马上感到舒了口气。“我就知道你是相信我的！”周言激动地站起来，想抓住文尧的手，文尧马上向后退了一步。周言以为她害怕自己，赶紧说：“你要相信我，我没有杀人。我只是和她有冲突，她想逼我跟她结婚，说不然就告我强奸，但是明明是她主动来找我的，何况我根本不爱她，怎么可以答应她结婚呢？！”“这些你为什么不跟警察说？”文尧边说边走到桌边，转过身背着他，她拿起个空杯子，往里面到了点水。“我说了，可是他们不相信，说我没有证人证明自己那天晚上的行踪。那天我很心烦，整晚都在外面闲逛，11点多的时候就回家睡觉了，根本什么都不知道啊！”周言很激动地在为自己辩解，文尧边听边小心翼翼地从桌上一小玻璃瓶里倒出几粒药丸，放在水杯里，摇匀。然后，转过身来，递给周言说：“来，先喝杯水，我们再慢慢商量。” 周言抓过水杯，一口气喝光，感激地说：“谢谢你，你相信我对吗？”文尧微笑着： “我当然相信你，你现在打算怎么办呢？”“我是逃出来的，我在警局里他们根本就不会相信我。我想唯一的办法就是找到真正的凶手，只有找到他了才可以证明我的清白。 ”文尧脸上的笑意更深了，“那你有什么线索吗？知道大概会是什么人吗？”“我就是完全没有线索，只知道那天晚上她还打了个电话给我，问我为什么叫人约了她又还不过来。我根本不明白她在说什么，说了一句我没有约你，就把电话挂掉了。”周言说着似乎就有点累了，他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那这么说来，就是有人以你的名义约她出来的，那么这个人肯定就是认识你和她的某人，对吗？”“我也这么想。”周言打了个呵欠：“但是，这么多熟人，怎么知道是哪个呢？” “是啊，怎么知道是谁呢？”天色越来越暗，文尧走到窗边拉上窗帘，又打开一盏小壁灯，整个房间就笼罩在一片昏黄的光晕下。“文尧，所以我希望你可以帮助我..... ”“知道我为什么这么相信你吗？”文尧突然说。周言抬头看着她，也许是因为光线的问题，此时的文尧感觉有点陌生，特别是从刚才就一直挂在她嘴边的那抹微笑，怎么看都有一丝诡异的感觉。我一定是太累了，周言这么想。文尧看到他不回答，就继续说： “我一开始就相信你，相信你没有杀人，因为......”周言刚想张口说谢谢，文尧却猛地从床底下扯出一条裙子，把它抖开来，举到他面前。那是文尧的一条及膝连衣裙，周言记得它是白色的，可是现在它看起来却是花的，整条裙子上面印了许多暗色的小花。周言感到自己的眼睛好象有点睁不开了，就揉了揉。文尧以一种缓慢的语气说道：“那天，我就是穿了这条裙子去和那个女人见面的......”周言一时不明白她讲的是哪天。 “她真的是很贱，一听说是你要约她，马上就去了。那时候已经是晚上11点多了，东边的树林里连灯都没有。我去的时候她正傻傻地站在那里，当我出现在她面前的时候，她还以为我是鬼。呵~”文尧冷笑一声，“不过没多久她就真的变成鬼了。我拿出事先藏在草丛里的木棒，猛地对她打下去，哈，那个女人只呜了一声便倒下了。”周言几乎有点怀疑现在是否在做梦，他张大嘴巴，，看着文尧继续兴奋地回忆：“我知道她还没有死，怎么可以让她那么轻松的死去。我用刀不停地捅她、砍她，我要她死得比林雅彤更难看。我看到她那双手...我最痛恨这些死人的手，死了也不放过别人。我可不希望第二天发现这个尸体的人被这双手抓住，然后缠一辈子。所以，我把它们一只一只地给砍下来了，我讨厌那些手...当初你杀林雅彤的时候就应该像我一样把她的手也砍下来 ......” “你说什么？什么我杀林雅彤的时候？”这时的周言总算可以开口吐出几个字了，他刚听到的这些让人反胃和毛骨悚然的描叙，真的让他失去了言语的能力。他看着眼前的这个女人，她根本不是文尧！她手舞足蹈，眼睛露出精光，表情凶残，简直就是个女妖，要不就是个疯子。 “呵，到现在你还不承认吗？告诉你，我就是当年发现林雅彤尸体的那个小女孩！” 文尧眼睛暴突，怒瞪着周言。“原来就是你...但是那又怎么样？这并不能证明是我杀了她啊！”“你还要狡辩？！告诉你，我就是林雅彤！她的魂魄一直附在我身上，是她教我弹的钢琴，是她让我进了这所学院，也是她让我认识了你。我知道所有有关你们的一切！”这时的文尧几乎进入了疯狂的状态，林雅彤像是真的在借着她的躯体对周言进行多年来的控诉。“她爱你，想和你永远的在一起。可你却避开她，那天她发现了你和别的女人在钢琴室里亲热，她冲上去打那个贱女人，你却反过来打她，还在那天晚上杀了她！！” 周言不可思仪的望着眼前疯狂的女人，他感到头越来越重，似乎就要垂到地上了。 “我不知道你从哪里知道这些的，那天我确实和林雅彤吵架了，可是我只是打了她一个耳光，她就跑出去了。第二天就被发现陈尸在公园里，我没有杀她！对于她的死，我一直都觉得自己有责任，很愧疚，所以不愿意提起她。”周言发现讲话有点费力，但是还是继续说：“而且就在去年，警察在破获了另外一宗相似案子的时候，那个凶手就亲口承认了，雅彤这起案子是他犯的。你难道不知道？！” 周言发现自己眼前的景象有点模糊了，他突然意识到什么，马上问：“你刚才给我喝的水......”“哈哈，你才发现吗，我给你吃了安眠药。我不想再听你罗里罗嗦的狡辩了，我只知道林雅彤附在我身上一天，我就一天不能过正常的日子。她虽然可怜，但是难道我不可怜吗？你能够想象吗，从5岁那年起，我几乎每天晚上都做恶梦，我从没有过过一天正常的日子。”文尧泪流满面，她想到自己十五年来的痛苦、恐惧和无助，越发伤心。“我知道，只有替她报了仇，她才会离开我。所以我要接近你。”文尧擦了擦眼泪，有继续说：“一定是她附在我身上太久了，有段时间我甚至觉得自己也爱上了你，直到那个蠢女人出现了，我才明白，你这样的男人根本就是应该去地狱的。我既然找不到你杀林雅彤的证据，当然就只得为你制造另外的杀人事件。”文尧边说边弯腰，她再次把手伸到床下面，这次拿出来的却是一把长长的砍刀。她又再次露出那一抹诡异微笑。“警察找不到凶器，那是当然的，全在我这儿呢。 ”她眯起眼睛仔细的端详了一下那把刀，然后一步一步的靠近周言。此时的周言已经陷入了半昏迷状态，他在蒙蒙笼笼中看到文尧不断的接近，他只觉得一阵寒意，分不清楚那是来自于锋利的刀口还是文尧疯狂的眼神。她弯下腰，凑到周言眼前，压低声音，一字一句的说：“我都不明白老天爷怎么会让你跑到我的房间来，我想---一个在逃的嫌疑犯从此失踪不是什么很大的事情吧？你说我是先杀死你再砍你的手呢还是先砍比较好，你也知道，我最讨厌你们这些死人的手了。” 说到这里，她又站直了停下来，转过身对着一旁的穿衣镜，自言自语道：“雅彤，我今天就替你把仇给彻底的报了，你就安心去投胎吧。从此以后，我们两都会有一个新的人生的。” 周言看到已经完全失去理智的文尧，转过身来，又再次一步一步的走近他。周言想动可怎么也动不了，他挣扎着也只是从椅子上掉到了地板。文尧已经走到了他面前，她手里的那把刀高高举起，嘴角扯开一个迷人微笑，然后---猛的刺下去。“啊........... ”周言只感到一阵锥心的痛，然后就昏死了过去。两个星期后，在中央医院的精神科加护病房外，站着一脸色憔悴且神情哀伤的男人，他正在仔细听对面的医生讲话。“文尧小姐所患的是抑郁性的精神分裂，就是我们常说的双重人格。她以为自己被女鬼附身，但其实那只不过是她双重人格中的一部分，换句话说，一切都只不过是她的幻想。由于她长期的压抑自己心里的感受，导致行为和思想的失常，而且她也有暴力倾向，我想这些都与你和我谈过的她小时候过度受惊有关系。她需要长时间的治疗......” 他周言不也是经过了长时间的治疗吗，他在医院里躺了两个星期，刚刚可以下床而已。医生嘱咐他不要四处走动，但是他坚持要来了解文尧的情况。再回想那天的经过，简直是一场恶梦。如果不是有人听到他的惨叫声跑来察看，他也许早已经被文尧分尸了。当一群人破门而入时，文尧还在疯狂的砍着他，嘴里还念念有词，也许，象医生说的，她是真疯了。周言转过头，透过病房玻璃，看到文尧依旧是脸色苍白且张大眼睛，只是她的神情是呆痴的。周言想，也许一直以来附在文尧身上的不是怨魂而是心魔，但是又怎么解释，她竟然那么了解林雅彤被害那天和自己吵架的过程？还有，他在见到她第一眼就想说的，为什么文尧和林雅彤竟然有如此相象的一双眼睛？！真的只是她的幻想？！病房内，文尧低着头轻声说：“雅彤，他在弹那首哀怨的曲子时的神情是多么的迷人啊......”